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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天明, 黑色不是骤然褪去的, 而是淡淡化成清晨的灰色, 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一般。 卿徊不想一直躲在飞舟上,无论有什么难关他都得去闯一闯,他不能永远困在这里。 见天色微亮后,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 从甲板跳到下面黑色的土地上。 卿徊一边走一边抬头,崖底下的范围还挺大,他们所在处应该是边缘位置, 如果是他设置阵眼的话,中间肯定逃不掉一个,那里最稳定。 只要找出了第一个阵眼, 那其他几处也可以顺着推算出来。 卿徊逐渐往深处走去,里面不比外面,愈发昏沉, 卿徊看得眼睛不舒服, 拿了盏灯出来照着。 “看起来更吓人了。” 卿徊小声嘀咕, 也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这个场景。他觉得自己像是提灯的鬼影,又怕对面突然真出来了一个鬼玩意。 他虽然不怕鬼,但也要分时候, 在这里见鬼岂不是要被摁着打? 叶骁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,他的鼻子嗅了嗅,不确定地说道:“有股……死亡的味道。” 卿徊也不意外这里死过人,问道:“死的人多吗?” 叶骁泽:“多。” 卿徊的脚步停滞了一下,在边缘的时候叶骁泽没说过这话,现在却说了,明晃晃地昭示着越往里越不安全。 但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,与其畏畏缩缩不如殊死一搏,卿徊抬起的脚步踏在地上,很快就想通了。 似乎是感受到了卿徊的不安,叶骁泽将卿徊缠得更紧了些,声音有些黏糊:“我会陪着你的。” 卿徊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 叶骁泽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意:“你应该说幸好有你陪我。” “……”卿徊陷入了沉默。 他的确很庆幸有叶骁泽陪他,却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对叶骁泽来说有些残忍,因为现在不是在开玩笑,而是随时可能遇险的情况。 他庆幸叶骁泽陪他,叶骁泽该庆幸什么呢?庆幸自己掉了下来可能丧命吗? 爱是很神奇的东西,当卿徊爱上了一个人,他就不只是自己了。他做不到只从自己的角度计算得失,在担忧自己之前他就担忧叶骁泽了。 叶骁泽的尖牙在卿徊的锁骨上面磨了磨:“快说!” 尖锐的危险让卿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浑身都绷紧了,却没有丝毫让叶骁泽收敛的动作,他敢保证自己一旦将叶骁泽拉远了些,叶骁泽就肯定会生气,然后在背地里伤心。 叶骁泽很容易多想,卿徊对这一点深有体会。 卿徊顺从地说道:“幸好有你陪我。” “说得心不甘情不愿的,像是我逼你一样。”叶骁泽轻哼道,“我就很庆幸下来陪你了。” 不然卿徊一个人多孤独。 卿徊心尖泛软:“多谢道侣此行相陪。” 叶骁泽被他的道侣二字弄得有些发热,脑子都迷糊了,甜滋滋地抱怨道:“既然都说了是道侣还这么客气,你有没有把我当道侣。” 卿徊也知叶骁泽不是真的抱怨,轻笑了一声,被这么一番折腾过后心里的忧虑也少了一些。 卿徊不知往里走了多久,发觉这一路的潮意好像越来越重了,连脚下的土地也愈发绵软,每走一步脚步都会下陷一些。 他随口和叶骁泽聊着天:“难道这底下还会有河?” 卿徊提着灯左右看了看,速度放缓了些,怕自己不小心掉水里去了,但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,他踩到了什么东西。 一个硬物抵在脚下,卿徊挪开脚步,蹲了下来,灯光往下面一照,那东西在黑色的土地中十分明显。 赫然是一截骨头。 卿徊抿了抿唇,将灯交给了叶骁泽提着,自己把东西挖了出来,脸色越来越难看,确定这是一截人骨。 这块骨头保存得很好,就算在野外随意埋着,而不是精心养护,也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,像是从人的体内刚拿出来一样。 不仅如此,卿徊还在土里闻到了一股味道。 叶骁泽肯定了他的猜测:“土里有血腥气。” 一想到自己感受到的潮意来自于哪里,卿徊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住了,心想还不如掉河里算了。 卿徊没移动骨头的位置,小心翼翼地从这边绕开,接着往里走。他已经来到了这里,不可能再回头了,就算前面是地府他都要探个究竟。 但走了没多久卿徊就感觉自己没有了下脚的地方,几乎肉眼可见处都能看到骨头,他皱着眉,死在这里的人怎么会这么多? 这些骨头和上面的血都是新鲜的,说明这些人刚死没多久,成百上千人折在崖底居然没有引起一点动静,这不对劲。 确切来说,这么多人会来断崖下就已经很奇怪了。 卿徊没听闻最近有什么异宝现世的消息,如果不是为了宝物,卿徊很难想象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,但如果是为了宝物,为什么他们下来了这么久都没遇到过一个活人? 这里面处处都透露着诡异,卿徊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,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注意。 现在不是探究真相的时候,他们一人一蛇,一没灵力二受过伤,拿什么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? 卿徊牢牢记着自己来这里的目的,找到阵眼,破坏阵眼,然后出去。 其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 卿徊在灰蒙蒙的一片中打着转,他的方向感不错,走过的地方就不会再走。 太阳渐渐升起,挂在最高处,虽然阳光在这下面约等于无,薄得快要被灰色同化了,也没有什么温和的感觉,但这无疑让卿徊安心了些。 在日光最盛的时候,卿徊感受到了一点灵力波动,他脚步一顿,往那个方向走去。 他的运气不错,好像不需要几天就找到了阵眼。 那里和别处没什么区别,都是黑土白骨,但这块骨头又和之前看到的有些不一样,似乎要更莹润一些。 虽然这么形容一块骨头让卿徊有些反胃,但这块骨头确实给了他这种感觉。 而且这块骨头……好像不是人骨,反而有些像魔族的骨头,但卿徊没在上面感受到任何魔气,只感受到了灵气,所以也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。 卿徊越靠近这块骨头就越能感受不适,他已然确定这块骨头就是阵眼,而且是唯一的阵眼。 通常布阵不会只选一个阵眼,而是根据方位择定几个,这样设下的阵更为稳定,不易被破坏。 但也有只设一个阵眼的情况,一般布阵之人实力高强或是情况危急,没有时间布置几个。 卿徊不知道这个阵法是两个原因中的哪一个,但他没兴趣探究背后的原因,他只想出去。 从边缘处来到这里面,卿徊几乎可以确定崖底下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,他们在这里真遇到什么可真是无人能救了。 至于这个阵眼该怎么破坏掉……卿徊采取了最原始的办法,硬来。 一沓符咒从卿徊的手中飘向空中,直直冲向埋骨处,卿徊趁机往外退了许多,爆炸声一声声响起。 那块骨头不似凡品,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被破坏掉,但卿徊符咒管够,在耳朵都听爆炸声听到麻木的时候,卿徊终于感受到了阵法的松动。 灵气丝丝缕缕从缝隙中冒了出来,卿徊干涸的丹田也舒服了一些,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,眼前的灰色似乎在渐渐变深,变成如墨一般的黑色。 在阵眼彻底被破坏的时候,这个黑色已如实质,像是最浓稠的墨水,连灯都照不亮,黑气包裹在人的身边,让人背后发寒。 卿徊暗骂了一声,反应迅速地往外跑去:“这是怨气!”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,之前灰色他还以为是雾气,没想到是怨气,被那块骨头和阵法镇压着传不出去,现在阵眼被破坏了,怨气也肆无忌惮地冲天而出。 卿徊脚步不停:“这破地方哪里来的这么多怨气?” 阵法渐渐消失,卿徊连启动飞舟都来不及,随手从戒指中拿了把剑,踩上去就想往上飞。 虽然丹田的灵力还是不足,但只要有灵气就够了,卿徊从未有过如此急切地吸收灵气的时刻,连经脉和丹田都在隐隐作痛,但这份痛意和之前又有些不一样,是让人安心的痛意。 他踏在剑上逐渐升空,下面的景象缩小,才刚呼出一口气,背后感受到什么,神经倏地就拉紧了。 巨大到几乎要吞没他的恐惧袭来,卿徊甚至不敢回头,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,被那一斩直接从空中劈了下去,剑断了个粉碎,连灰尘都没留下。 而卿徊径直从空中坠落,冲击力极大的往下掉,背后皮开肉绽,丢了几个防御法器才抗住那一击,捡回了一条命。
第112章 黑色的土壤在身上擦出一道道印记, 连脸都被弄脏了,卿徊鼻尖环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,几欲作呕。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,心脏也跳得发疼, 这是死亡恐惧下的遗留反应, 刚刚那一道攻击几乎是碾压,他毫无反抗之力。 这是招惹到哪方的大能了? 不对, 应该说这里什么时候有人了? 几个问题占据了卿徊的脑海, 身体反应却不吃顿, 在落地之后就迅速爬了起来,不顾叶骁泽的反抗强行将他塞到了怀里,以戒备的姿态望着对面。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,身上带着伤, 血染湿了衣服正往下滴,气势很慑人,光是看着就让人恐惧, 身体在威压之下不自觉地想要退缩。 “我本合欢宗弟子,无意闯入此处,还望前辈……” 卿徊的声音越来越低, 因为他发觉对面这个人好像有些奇怪,像是没听见他在说什么。 但卿徊却没因此松一口气,因为这个人很快就被一刀劈成了两半, 血花在空中扬起一道弧度, 像雨点般落在地上。 卿徊僵在原地, 死死地盯着蔓延的黑气,这里面究竟有什么?那么强的一个人居然就死在了简简单单的一刀下。 很快卿徊的疑惑就揭晓了,愈发强大的威压朝他逼来, 无数刀光剑影闪过,他躲在角落里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。 卿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慌乱在此刻没有任何作用,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。 虽然心脏还在飞快地跳,但勉强冷静下来的情绪让卿徊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——这里除了灵气外还有浓郁的魔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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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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