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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薄幽想起那些在墓园外盯梢的调查员,觉得相信的可能性应该为零。 “之后再说吧,今雨,下一位人选有进展了吗?” 他话音一落电话那头的两人就沉默了不少,连带着迟昭也不闹腾他出来玩了。 乌今雨迟疑:“还没查到,当初我们拿到的那份名单烧毁的太多了……” 之前的那十几任也是他们花了好多年才找到线索,逐一确定那些代号是谁。 “不急,我从欧莱德这里刚好发现个比较在意的事,他的财产大部分都划给了一个匿名账户,不知道是谁,今雨,你先帮我查查这个。” 路薄幽接着电话从教堂的后门进入,歪着脑袋夹着手机收了伞,又摘下被打湿的手套,才重新拿起手机。 电话那头好像说了什么俏皮话,惹得他笑起来,眼下的小痣略微浮动,是个和刚才在墓地里完全不一样的笑,没有蜇人的尾针,只有带着甘甜的蜜。 这点浅浅的笑声在空旷的教堂内显得格外清晰,连带着他笑过后的话语,“本来这次我是打算制造车祸的,但这个蠢货走到哪都要带上我,根本就不单独出门……” “说什么舍不得跟我分开,可我只要一想到他从前干过的事,就觉得恶心……” 皮鞋跟轻磕着地面,路薄幽边打电话边从做礼拜的长桌间穿过,前方宽敞的祭台后有一个高大的神像,还有三面用七彩玻璃装饰的窗户。 两侧胡木色的楼梯连接摆放乐器的侧室,他的包在葬礼开始前放在祭台那儿忘了拿,这会儿是专门过来取的。 电话里迟昭笑眯眯的说着“人之常情”,路薄幽踏下最后一截阶梯抬头,脸上的笑还未来得及收起,身影便忽然一顿。 他这时才发现,在他的侧前方,被雕像的阴影遮挡的楼梯那儿,竟然坐着一个人!
第2章 寡夫!不能睡啊! 是个身躯十分高大的成年男性,黑色的短发暗红色的眼睛,眉头微低显得眼窝深邃锐利,长相具有攻击性但很英俊。 他大概知道参加的是葬礼,也穿了一身黑,只是裤子的布料洗的有些发白,身上的短袖也被匀称的肌肉撑的有些紧,一幅不太合身的打扮。 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性感的麦色。 他的头发很湿,楼梯扶手上搭着件更湿的套头卫衣,衣摆还在滴水,在他的脚边聚成了一小滩。 这人应该是来避雨的,手里还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,里面是淡绿色的糕点,做成了花朵的形状,一共六个,被他吃掉了一半。 室外阴雨绵绵,教堂内光线暗淡,路薄幽从进来起就完全没发现这人的存在,刚才一抬头着实吓了一跳。 而且,对方看过来的视线,不知为何让他感到很不适,有种掉进湿暗角落里被无数黏腻虫子爬过的感觉。 他率先移开视线,再次看向这人手里的盒子。 这是葬礼上安排的糕点,专门聘请的五星级大厨制作,味道是斑斓叶和抹茶味,由路薄幽亲自挑选,所有参加葬礼的人都会获得的一份小点心。 但他十分确定今天的葬礼上,根本没有见过这个男人,对方粗糙的打扮健硕的体格也明显和出席葬礼的上流人士格格不入。 那他是谁? 刚才的话,他又听到了多少? 莫非是外面那些警官的线人?专门在这蹲我? 路薄幽把伞放在一旁的长桌上,不着痕迹的扫了眼祭台,他的包还在,下面是白色的餐桌布。 目前这个距离,他可以假装去拿包,然后快速的抽出桌布当绳子,套住这人的脖颈勒死他,再抛尸到后面的墓地里去。 优点是他会死的很安静,缺点这这么高大的体格自己抛尸时会很费劲。 也可以飞快绕到这人身后,双膝压住他的肩控制行动,再抢过纸盒里配的小木刀,快准狠的切断他的颈动脉杀死他。 这个方法优点是可以看到喷出来的血像玫瑰花瓣一样,缺点是血会把地面弄脏,流得到处都是,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。 这两种方式,他感觉第一种更合适一点。 但是……路薄幽眼尾上挑,视线扫过墙壁上的监控。 啧,这年头,连上帝家都得被监视,真是可怜的上帝。 那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还在直勾勾的看着他,说实话这种注视已经算得上是无礼了,但路薄幽挂断电话,却冲他笑了下:“味道怎么样?” 他是指糕点。 对方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话,有几分局促的把手里的盒子放下,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的在路薄幽身上游曳了圈,最后又回到他的脸上。 “很甜。” 凸出的喉骨在阴影中滚了滚,一声低哑的回答传来。 路薄幽不由的皱眉。 这明明是个很正常的回答,他却因为对方的视线而感到很怪异,就好像他不是在评价糕点。 年轻寡夫刚摁住的杀心又起,边去拿包边思考起把人骗出去杀的可能性,走动间,对方的眼神也紧紧的跟过来。 这么警惕? 恐怕不好骗,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:“你为什么会待在这里?我记得葬礼上没有你。” “棺材。” 那人又蹦出两个字,路薄幽承认他说话声音很好听,但这说话方式着实叫人恼火。 他压着烦躁转头,乌眸高高在上的俯视过去,正要斥责对方惜字如金,就见对面仰着脸,神情诚恳的重新组织好语言: “我是说我来送棺材的,还没结尾款,有人让我等着,但外面雨一直在下雨,我看这里空着就进来避雨。” 哦…… 如此合理的理由……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,葬礼刚开始时管家就来汇报过,他当时忙着应付来悼唁的人,就吩咐让人先等着。 “……” 所以让这个做棺材的木匠淋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正是自己。 路薄幽尴尬的眨了眨眼,转过身,低头打开包。 他背过身去的瞬间,那个木匠身体也跟着朝他这边侧过来,高挺的鼻梁微微耸动了下,像是在确定空气里这股香味的来源。 随后那双暗红色的眼珠子精准的锁定在了路薄幽的背影上。 香味是从这个人身上发出来的,甜甜的,比那糕点好闻的得多。 他微眯起眼深吸一口,身下忽然浮现出浓稠墨汁一样的液体,有生命似的在地上缓缓蠕动,朝着路薄幽所在的方向爬去,很快就将他所站的位置围出了一块空地。 液体中探出几条触手来,湿滑黏腻,根部乌黑,越靠近触手尖的位置颜色更偏绿,表面不规则的分布着血红的眼珠子。 其中一条触手上有一张大张的嘴,里头是尖锐的牙齿,猩红的舌吐出来,在触手张牙舞爪的扭动在路薄幽身侧时,舔了舔他附近的空气,随后更加兴奋的狂舞。 触手的表面也随之分泌出透明的液体,湿哒哒的落回地面的黑液中。 路薄幽对此一无所觉,他就像是一颗落进黑水潭中被诡异生物包围的珍珠,只是珍珠本人看不见这些恶心骇人的画面,兀自莹润的散发着光。 但那些触手和黏稠的液体也只是虚虚的围着他,没再有更近一步的动作。 甚至连他的衣摆都不曾沾到。 他背过身去只有很短的一瞬,便从包里翻出要找的支票,倚着祭台问:“名字?” 回头时一条触手擦着他的脸颊过去,差一点点就要碰到,被及时避开蹭动了小礼帽上的羽毛。 尽管路薄幽看不见,木匠还是赶紧坐直了身体,老实回答:“陈夏。” 他顶替的这个人叫这个名字,身份信息是从一个商人那里买来的,才用没多久,今天是第一次来送棺材。 按照人类出席葬礼的习俗,他今天得穿黑衣,他没有,但好在这个人类的衣橱里有,他就翻来穿了。 只可惜被他顶替的人身形似乎比他矮小,衣服不合身。 “给,”路薄幽拿着填好的支票递过来,他刚一靠近,对方就很突然的绷紧了手臂的肌肉,低头盯着他的脚看。 “碰到了……” “什么?”路薄幽疑惑的低头,脚下是干燥的木纹砖,但刚才踩下去的瞬间又有种湿湿的感觉,好奇怪,而且他忽然觉得特别冷。 这感觉很不舒服,外面天色已暗,雨有下大的趋势,他不喜欢昏暗的环境,失了耐心,不太礼貌的晃了晃指尖夹着的支票。 陈夏赶紧伸手过来接,快要碰到时却又飞快收回去,指骨分明的手指在裤腿上用力的擦了擦才再度伸出来,小心的捏着支票的一角收下:“谢谢。” 一板一眼的道谢。 路薄幽懒得理会,转身便走,身后的男人却紧跟着站起来,“夫人……” 还是那个好听的声音,用一种奇怪的有些呆板的语调叫他。 “你定做的棺材,为什么不让嵌合死,每个面的衔接处都留了空隙。” 废话,不然种子怎么能快速发芽吃掉尸体。 路薄幽心里好笑,转过身时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却能快速的蓄满泪水,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哀伤的笑:“也许,这样当我的丈夫再活过来时,就不被会被棺材闷死呢~” “你大概不知道,我一直希望我的丈夫不会轻易死去,这样就能永远陪着我了。” 哇,我真是天才,这么恶心的话也说得出口。 路薄幽保持着微笑,在自己快被这些话恶心吐之前赶紧离开。 捏着支票站在原地的男人注视他身影消失在雨幕中之后,才慢慢的低头,鼻尖在刚才路薄幽手指捏过的地方深深的嗅了嗅。 好香,这个人类身上的味道好好闻。 好闻到让他久违的有了各种欲望。 而别的人类从来都不会激起他这些欲望。 占有欲食欲性欲,几种欲望来回冲撞,最后食欲占了上风。 好想吃掉他。 陈夏小心翼翼的用干净的纸把这张支票包起来,重新坐回楼梯阴影处,快速吃完剩下的糕点,又将包装用的纸盒,木刀,塑料袋也全部塞进嘴里吃掉,才套上衣服冒着雨离开。 . 路薄幽在遗产继承手续走完后就从山顶那座古堡搬了出来,按照婚前协议,丈夫在死亡一个月后双方的婚姻关系便解除,他重新恢复自由身。 这是他的惯常伎俩,以往这个时候,好友会将那份名单上查到的下一个富豪的信息发过来,他再去继续下手下一个目标。 可这次警方盯的太严,他不得不暂时收手。 今天难得迎来一个好天气,他驱车去了隔壁巨木镇散心,这里据说有一成片的红杉林,是世界上最高大的树木。 不巧的是他抵达后就下起了雨,天色阴暗,镇上的路灯还没亮,街道又复杂,他转瞬就迷了路。 潮湿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腥气,这让本就惧怕黑暗的他慌了神,更遭的是,跟踪他的那几个调查员正在快步朝这边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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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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