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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风琉璃苦笑道:“都过去了,以后要好好活着。” 他握住风玲珑的一只手:“你可别寻死——啊?” 他一怔:“你可千万别寻死啊。” “怎么了?”风玲珑见他表情不对,出言问道。 少年风琉璃面色古怪、欲言又止,不确定地在风玲珑腕上探了又探:“你知不知道这件事?” “什么事?”风玲珑好笑道,“你倒是说与我听呀。” 少年风琉璃道:“你怀孕了。” “那时她本是要寻死的,那个孩子将她强留在人间。只是这孩子自出生就身体不好,四岁时病死了。她不堪重负,选择了自我了断。” 风琉璃轻描淡写地将五年的光阴一带而过,也许是不想将那些惨痛的往事再回忆一遍。 她和盈殇的孩子……已故之人留下的最后东西,怎能让那孩子于世间蒙尘? “后来我在秋颜山下遇见了一个孩子。” 若水滔滔,二十一岁的他立在河畔。 河畔有个生着龙尾的小孩,一步一步走得跌跌撞撞。小孩的面相好,是能长寿的,这种人前世多半早夭,垂髫之年便匆匆去了。 他极少插手前缘,于他而言,过去便过去了,前生今世再无交集。 可那日在若水河畔,他罕见地探了那孩子的灵。 是他师父与阿姐的孩子,不知怎的转生为龙。 那一刻他心底激动到无以复加。他想这也许就是命定,是命数安排他与这孩子再相见。他真想将他欠师父的、欠阿姐的,都回报给这个孩子。 他将心情按捺,问那小孩:“你叫什么?” 小孩睁着水灵灵的眼,口齿不清道:“我叫清笑!” “这小孩是秋颜真人的弟子,也是我阿姐孩子的转生。同她前世的父母无二,也是个情种。”风琉璃苦笑。 “那她现在呢?” “现在还活着,”风琉璃停顿了一下,“过得很好。” 他们还在风琉璃的回忆世界中,故独孤怜可以看见那孩子。他盯着那张稚嫩的面孔,不知怎的脑中冒起一个极为荒谬的念头。 “这小孩生得像周阡箬。” 一片幽蓝底色之中群鱼游曳,晶莹剔透的水晶龙宫在晨曦里流光溢彩,静谧美好。 龙王穿着件镶银边的蓝色袍子,衣摆拖地,只露出一对木屐的前端。长发高束于镶了珍珠的黄玉冠中,跟前垂着金色的流苏,尊贵绝伦。 龙类虽为兽,却有神力,更在五道之外。 他们并非属于人界,而是来自天界,是神族的分支,掌管人间的水循环。 “魔道周阡箬见过渤海龙王。”周阡箬行礼,规规矩矩。 “你不是若水河神么,几时又入了魔道?”敖郁神色不悦。神族无论是修仙还是堕魔,于他而言都是可耻的行为。 “不过是贪慕虚荣且好权势罢了,阡箬是个小人,比不得殿下君子之风。”周阡箬作坦然状。 敖郁倒是愣了。河神他也管得蛮多的,基本被他一问就开始求饶辩解,如此坦然的他倒还是头一回见。 “当真是胡闹,”敖郁沉着脸,“秋州你不管了么,那处连着几年大旱,人们只有远远地往若水去打水。” “我纵要管,也有心而无力。如今阡箬龙身已失,早便是凡人了。” 敖郁一怔,开了天眼一番查探,明白他说的是实话后,神色愈发阴沉:“你为何自剖龙骨?” “为情所困罢了,殿下莫要笑话阡箬。” 敖郁正要骂出口,转念想到他八岁上位,想来该是没人教,纵有千般怒气也只有吞下,换了个问题:“龙族素来只有敖这个姓氏,周是打哪来的?” 他不是不知道天阴谷周氏,他只是愤恨周阡箬为何改姓。 周阡箬道: “我父亲虽生了我,却不认我,我也从未见过他,更未进过若水,他死后我才接了若水河神之位。” “原来是不想认这个父亲,所以视河神之位为草芥?”敖郁冷笑,“河神之位不光意味着权力也意味着责任,你说不要便不要?” “殿下说笑了,河神之位何曾传与未过百年的龙类。”周阡箬不卑不亢,“阡箬自剖龙骨时年方十二,纵放在人类中也尚未成年,更不用提龙类。” 敖郁哑口无言。 你说他错了罢,旧河神那笔烂账又不该算到他一幼龙身上。 你说他没错罢,又是置秋州城内一十万百姓的性命于何地? 敖郁几次抬起手又放下,最终揉揉眉心道:“若水河神总得有人来做。”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:“如此说来,秋颜山上那具龙骨该是你的了。” “是。” “编得倒像个样子,”敖郁嗤笑一声,“你有四海龙王的血脉么?” 那山上的龙威,哪是小小一个若水河神能有的? “阡箬对父亲所知甚少,他是何处的血脉,阡箬也不知。阡箬愚钝,不知这与四海龙王的血脉有何干系,还望殿下道明。” “那山上的龙威只能是四海龙王才有的。你母亲么,我倒也见过。她不可能会有如此强大的龙威,妄提你还有一半的人类血脉。” “许是殿下与旁的特殊血脉混淆了,”周阡箬道,“阡箬其实是......”他说了个词。 “居然是他?”贴在龙宫外墙面上的黑衣男人喃喃道,“这怎么可能?他分明......” 里头的敖郁不是笨人,显然有着同他一般的疑虑。 敖郁问了,而周阡箬知自己面对神族后裔没资格更没本钱撒谎,也毕恭毕敬地答了。于是头尾串成一个闭环,再无疑点,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。 “原来是这样。”男人唇角浮起一抹冷笑,“真是一箭双雕,煞费苦心地伪装得恰到好处。这么些年,我竟从未往这个方面去想。” 他抚摸着别在腰间的剑,漆黑的剑柄,殷红的剑鞘。 “那孩子才十六岁罢,这般心机实属难得。”谢不归评价。 对于天地阁主的忽然出现,独孤悯早便习惯了,除了有时会被她的骤然出声吓一跳。 “你不是无所不知么,早便知道了罢。”独孤悯瞥了她一眼。 “你不是才知道么,我配合着你感叹一句而已。”谢不归耸耸肩,忽然一脸得意,“况且周笑之也不是最聪颖的。若是论才智,头筹当属我谢不归。九岁任天地阁主,如今也年仅十五岁,这般的人,上天入地再也寻不出第二个。” 独孤悯:“……” 独孤悯直接略过了谢不归自夸那一段,将话题引回了周阡箬:“天阴谷主纵使心机,只是十六岁能有多少功力,趁她落单掳了去便是,迷惑了心智便以同血与我作换。”他眼中光芒大盛,笑容森森然,“要迷惑其心智也不难,毕竟我与兄长无二,都是致幻瞳啊。”
第25章 遇天魂 周阡箬前脚刚走,后脚便有人来了秋颜山。 那人仙风道骨、风姿绰约,脚下飘飘然好似浮在云端,长发却端正地束在青玉冠中,规规矩矩。他含笑的眼神如春风一抹,扫尽了秋日的枯意。 他唤作关清颂,是莫清拂的师父,也是单清璧的师兄。 他一进门便对上一双模糊的眼,那是单清璧向他转过脸来。 单清璧天生无泪,一双眼里终日蒙着一层雾似的不清楚,倒平添几分梦幻的美感。她看得清,眼里却映不出任何人的剪影。 周阡箬爱惨了那双眼睛,总想着法子把它们治好。他曾捧着单清璧的脸喃喃地说,他真想看到那双眼里能映出一个他来。 可无论怎样,那双眼里永远只有模糊的色块和晶莹的碎片。 关清颂道:“你既然从天阴谷出来了,便同我回山罢。” 单清璧撩起袖子,露出腕上的缚灵锁。这同一般的缚灵锁还有些不同,它多刻了一道阵法,能将她束缚在某个区域离不开。 关清颂哑然,无可奈何道:“刻这阵法得耗许多天材地宝,他倒也舍得。” 单清璧苦笑:“为囚我,他有什么是舍不得的!” “他囚了你的人,可囚住了你的心?”关清颂低声说着,将单清璧拥入怀中,“你可曾失身于他?” “那倒不曾。”单清璧道,“他可没那个能力。” 原来是不举? 关清颂了然,跟着在心底把周阡箬嘲讽了几个来回。 就这,还敢肖想秋颜真人? “现在我来陪你了......他几时回来?” “他去渤海了,一时半会回不来。”单清璧在关清颂怀里扬起脸,后者顺势吻了上去。 周阡箬苦求强迫、威逼利诱,怎么也得不到的东西,关清颂简简单单便得到了,还是单清璧自愿送上来的。 若是周阡箬在,定然嫉妒得提剑去砍关清颂。 他早就想杀关清颂得紧,奈何单清璧不高兴……他顾及单清璧,终是没能杀了关清颂。若这一幕让他瞧见了,他绝对抑制不住自己的妒忌。 敖郁是个工作狂,三句不离降雨、五句不离布云。周阡箬只觉得那人死板得紧,并打心底觉得这些不是他该干的事。 他卷着唇角,道:“若殿下只有这些要说,阡箬便告辞了。” “你好歹也是秋颜山上长大的,怎能弃秋州府子民于大旱而不顾?”敖郁右手成拳,直直砸在扶手上。 周阡箬漫不经心道:“殿下说笑了,阡箬是在秋颜山长大的,又不是在秋州长大的。” 这降水的事便僵死在这了。 敖郁冷冷道:“你不就是不想做这若水河神么,成。我去寻一个合适的接班人来,替了你的位置。只是在这之前,你得先将秋城的降水搞清楚。” 周阡箬也没那么不识趣,知道敖郁这已是作出让步了。 他便应下了:“行。” 只是少年的骨子里还是不肯就这样让步,他又道:“只是无功不受禄,无禄也不好行功罢。” 说到这里,他又觉得是自己得寸进尺了,显得他过于小人了。他想着收回那句话,只是说出的话岂有再收回的理?他只能问敖郁要一样东西,这东西不能贵重,不然他便可以称得上是无耻了。但这东西又得是别处没有的,不然他怎么问敖郁要? 还好他反应快,常人没他这经历也想不出这样的说辞来。 他补道:“若是殿下能解阡箬心中一个疑惑......”说到这里他特意停顿了,留下空白。 敖郁了然,这是问他要情报来了。他松松瘫在椅上,道:“你且问。若是我知道,定然没有隐瞒的道理。” 周阡箬道:“这世间有没有法子将女子变为男子?” “有,”敖郁道,“投胎转世。” 这等同于是说了一句废话。周阡箬蹙眉道:“转世了就是另一个人了,和这辈子再也没有关系了。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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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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