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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是有,但只存在于理论之中。”敖郁想了想,“人间是有法子能用灵物生造出□□的。你将身体里属于女性的部分挖出来,再用灵物填补上男性的部分。只是男子与女子身上的不同点太多了,没人愿意这样干,你以为人人都能同你一样下狠手挖自己的骨头?” “那是不会了。”周阡箬摇摇头,“没有更合适的法子么?” “数百万年来,从来就没有人能真正地实现性别的转化。”敖郁顿了顿,开了个玩笑,“除非你认得三界的造物主。” 周阡箬唇角打起卷:“也许认得呢。” 他行了礼,转身欲走,又想起了什么似的,回身道:“阡箬还有一物相求。” 敖郁手指叩着扶手:“你又要什么?” “阡箬想求一片龙鳞。” 独孤怜心口起了痛意。 那痛意一丝丝地侵上,他本没在意,谁料它逐渐扩大了攻势,像是层层海浪愈发汹涌地卷上来,或是越来越狰狞的裂痕。 这种痛感实在是熟悉,于是有了电光火石间的猛然顿悟。 回忆的碎片一闪而过。 “以镜共影——” 风从哪个时空吹来,拂在他的脸颊。他眼前一黑又是一亮,有人将一面镜子摆在他跟前,镜子里映出一个纤瘦的小孩,浓眉大眼、粉雕玉琢。 “双子同血——” 风从哪个时空吹来,带着鲜血的气息。镜中小孩的心口被真力拉出一缕血丝,同时他的心口一痛。痛意随着血丝的拉扯而扩大,他痛得浑身发抖,镜中那小孩却依旧一脸麻木。 “礼成——” 风从哪个时空吹来,柔得令他煎熬。他站着,强忍着痛意,站着一动不动。 镜中的小孩看着他,然后哭了,是那种刚来到世界的新生儿会有的哭声。他觉得好烦、好烦。但他很快发现他也在哭,他默不作声地流泪。他是疼哭的,到底是孩子,承受不住那样的剧痛。 他痛得心口结霜,镜子里的小孩望着那霜不动,也许是愣住了,也许是在费着劲,想着自己怎么凝不出霜来。 就在这时,镜子咔嚓一声,裂了。 裂纹布满镜面,镜中小孩的身影却没有扭曲,依旧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。 这是他痛晕过去之前,仅剩的记忆。 “独孤怜。” 有人唤他。 过去了,都过去了。九百余年前的事了,难为他还能记起来。 他抬眼,面前是风琉璃似笑非笑的脸,眼眸深邃、流光溢彩,刹那间夺人魂魄。 风华无双。 这个人,他曾经爱惨了,又恨透了。当爱恨皆化为他所记不得的往事时,那人又一次突兀地闯进了他的生活,一如来时那样。 到头来,那人依旧是他所最依恋的。 所以他可以放心地将一切交给风琉璃。所以当他身处险境时,可以依靠风琉璃。 “风琉璃。” 他指指心口。 “有人在动共影同血阵。” 那痛感和他儿时布阵时的痛感无二,故这是唯一的解释。 温暖的触感覆在他指向心口的手上,那是风琉璃宽大的手掌。 风琉璃低声问:“在哪?” 虽说是禁术,可魔君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。自他知晓了独孤怜身上还有这么个阵法后,便将魔道相关的书卷都寻来看了。 要动这个阵,只能通过同血。 同时本体能感应到同血的大致方位。 独孤怜道:“北。” 那一点牵念太模糊了,他寻摸着,却也只能得到一个大概。 他道:“过于远了,我觉察不出来。” 风琉璃道:“好。” 他安抚似地低声道:“我们北上,我带着你,我护着你,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同血。”这几句像是在哄小孩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 桃花纷扬,满树云素轻红、一地浅白淡粉。 山间跃动的人脸上扣着面具,一身夜行衣染着血。那人极力稳着身形,一落地便跪倒在地,止不住地咳着,咳出没完没了的血。 身后有人追着。 那人强撑着膝行几步。可是太慢……太慢!要被追上了,要被追上了! 风琉璃从阵中走出,恰好看见这一幕。他瞳孔骤缩,身形一闪,快到空气中留下青色的残影。虽不及他破阵的速度,却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快。 独孤怜一愣,不明白风琉璃为何突然有了动作。他看着地上的人,只觉得眼熟,却不记得在哪见过。 风琉璃挡到那人身前时,追来的人恰好赶到,他也是一身夜行衣,脸上扣着一个式样的面具。 “幻影楼办事,闲杂人等不得阻挠。”那人亮出一枚铁牌,上有“幻影”二字,右上角小字写了个洪。 幻影楼。 说到幻影楼,独孤怜便瞬间对地上人的身份有了猜测。 另一侧的风琉璃手一翻,一枚一模一样的铁牌,只不过右上角是个盈字。 那个洪……也不知道叫洪什么,姑且叫他洪某。洪某抱拳道:“原来是盈字的师弟。” 风琉璃五指向地上人的位置一拂:“她犯了什么事,你们这样追她?” “此人并非天魔体,却私自混进楼中十一年。”洪某道,“她不是来寻求庇护的,定是别人派来窥探楼中机密的。” 地上人气若游丝:“我……我是来寻人的……” 这个声音……这个声音…… 独孤怜想起来了,她唤作天魂,是幻影楼天字第一号。但既然是天字的刺客,又怎么会被洪字的刺客逼到绝境? 洪某一脸冷漠:“你说你寻的人是黄扬,可他分明不认识你。” 天魂道:“他不记得我了……” 洪某嗤之以鼻:“编故事也得编得像个样子。” 他对风琉璃不耐烦道:“杵在那里作甚么?还不快让开?”
第26章 救戚凝 风琉璃轻笑一声:“若是我不让呢?” 洪某拧起眉,冷冷道:“你也是楼中人,阻挠幻影楼办事的下场你不会不知道。” “是么?”风琉璃垂首,目光落在自己修长的五指上,它们轻轻收拢,又缓缓张开,“我倒是忘了,你提醒一下?” “废去武功,终生监禁。”洪某咬重了吐字。他似乎觉得说得不够严重,又补了一句,“若是情节严重,你们整个盈字都要连坐。” “那算好的了。”风琉璃又是一声轻笑,“我能有什么武功,盈字也早就名存实亡。” 当年盈殇压根没让他修幻影楼的术法,也没再收徒,所以盈字到他这里算是彻底断了。 幻影楼千字,洪某哪能每个字的情况都记得清清楚楚,听说盈字不在了他也是一愣。接着他反应过来,不知是真是假的东西便有可能是诈……那么说来,眼前这个人拖着他说话而不动手作甚么?拖延时间? 拖延时间么,等什么? 他一惊,目光瞬间将风琉璃身后的可视范围扫过。 那名先前同他站在一处的黑衣男子呢? 秋州的说书人若是说到这么个桥段,他们会慷慨激昂、掷地有声地念出六个字:说时迟那时快—— 还真是说时迟那时快。 独孤怜一掌击在洪某后脑,发出沉闷的声响,后者应声倒地。 秋日的花香里,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。 盈殇曾一遍遍地教风琉璃识别那气息,也曾一次次地告诫他,若是在空气中闻到它,赶紧跑,跑得越远越好。 那唤作影香,据说是幻影楼主专门研发的,能使人经脉阻塞、真力运转停滞,而天魔体对它是免疫的。洪某用它来对付天魂,所以洪字的师弟能将天字的师姐重伤。 风琉璃很不幸地中了招,若是要救下天魂只能靠同为天魔体的独孤怜。但这只呆猫到现在都没想起来那些法术该怎么使,唯有依靠蛮力,也幸好他修为强悍。 只是洪某的修为他摸不清楚,独孤怜在共影同血阵被动影响下的实力他也难以保证,只能他先护住天魂并拖延时间,而独孤怜趁机击倒洪某。 这对两位魔君而言本是十分轻松的事,但事发紧急他们压根没有商量的时间。二人的默契竟达到了这般可怖的地步,倒也算是可喜可贺。 这时独孤怜却道:“你总说话不动手作甚么,我等不及了先处理了,有话将他绑起来再弄醒问他。” 风琉璃:“……” 默契度为零。 纯运气。 他们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。 独孤怜指着天魂道:“看来她与你关系很好了。” 风琉璃道:“你不要误会……” “我有什么可误会的,”独孤怜苦笑着摆摆手,“同门师兄妹感情深,可以理解的。” “我可比她大一辈,不算师兄妹,算师叔侄罢。”风琉璃扬着唇角道,“我在幻影楼时,她师父对我多有照拂。” 独孤怜嗯了一声,算作回应。 风琉璃蹲下身,包扎、渡气,轻车熟路。 独孤怜默默看了片刻,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问天魂道:“先前那人说你进幻影楼是为了寻黄扬,黄扬是你的什么人?” 天魂垂着眸,答道:“他是我的兄长。” 这六个字如平地惊雷一般在独孤怜脑海中炸开,又像一根绳子将所有的线索从头到尾串在一起,于是一切都被理顺。 只是他还需要再确认一下。 他问天魂:“你的本名叫什么?” 天魂、黄扬、盈谪,说到底都只是在幻影楼的代号。 天魂一怔,极其缓慢地开了口,轻轻道:“我叫作戚凝,休戚与共之戚,目注心凝之凝。” 戚凝。 ——此人并非天魔体,却私自混进楼中十一年。 ——你说你寻的人是黄扬,可他分明不认识你。 十一年前,沧桑月色里,戚家走水。 而戚炀在火中救下的幼妹,唤作戚凝。 戚凝为寻找大哥进了幻影楼。她为了伪装成天魔体而女扮男装,楼中上下皆将她当作极阴天魔体,十一年来没有半分差错。 这举动从某种方面看是过于成熟的,很难想象五岁幼童能有这般可怖的心思。女孩本就心思慎密,那场大火更是给了她早熟的契机。 但从某种方面看,这举动又是幼稚的。她大可以回戚家药堂等着,然后着手调查当年大火的真相和亲人的去向。 但她却进了幻影楼,也许这就是“代价”。 她在幻影楼找到了大哥,可死过一遭的大哥早已不认得她了。 她也许曾经天真地觉得,一起多出几次任务,就能让大哥回想起她。后来她会发现,大哥似乎被幻影楼遗忘了,再没有写着黄扬二字的任务表,就好像大哥真的死在那场火中了。 十一年来,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挺过来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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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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