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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尔张嘴呼吸,一团白气从口中冒出,温热和踏实感在夜里出现。 宁尔伸脚踩了踩,这个温泉池比浴缸深很多,但只要站直身体并不会没过胸口。他不会游泳,缓缓移动着身体让自己在水中换了个方向。 让脑袋朝向屋子里,可以看到屋子里光亮的方向。 和泡在浴缸里的舒适感一样越来越强,宁尔靠在池边,任由身体一点一点滑地更深一点。 他满脑子都是傅宴舟竟然是舟先生的事。 所以,从第一次他和舟先生提到“只有傅宴舟能让他回家”的时候,他就应该已经在心里疑问了吧? 那他每天和舟先生聊天,随着他们的感情一步步升温,他都始终知道,宁尔有一天仍会回家? 包括宁尔后来刻意接触傅宴舟。 在傅宴舟的眼里,宁尔一边和舟先生甜甜蜜蜜,一边努力地想接近傅宴舟换取回家的方式。 …… 宁尔闭上眼,把身体往水池深处又滑了滑。 不对,舟先生从一开始应该并不知道宁尔就是亲亲小耳朵。 还好。 宁尔又睁开眼,把身体往上滑了滑。 不对,那现在也都知道了…… 宁尔彻底两眼一黑,任由身体滑入水池,只留了脑袋在外面。 不知道是不是在温水池里久了,宁尔感觉温泉的池水比刚才热了不少。他把身体支撑出来一点,大口地呼吸着空气。宁尔看不到自己的腿,只能看到双手被温水浸润地有些泛红。 呼吸随着冷热的交织变得有些困难,身上的泳衣在在皮肤上的包裹感越来越强,紧得宁尔有些呼吸不畅。 他下意识伸手去扯领子,可泳衣和手都很滑,裹在身上根本扯不开。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,甚至有些眩晕,宁尔不想再待在水里,刚准备站起来出去,右腿忽然一阵剧烈的抽筋感让腿部麻木动弹不了,脚下一滑,直接整个人平摔进了温泉池。 池水瞬间呛入口鼻,宁尔眼睛被蛰的生疼,耳朵也灌满了水,他下意识扑腾起来喊了声救命,但腿部的疼痛和失去平衡让他很快又重新摔回了水里。 宁尔来不及反应,出于求生的本能拼命乱抓,身边却除了无尽的仿佛流动的水什么都抓不到。 喝进肚子里的水越来越多,宁尔每次挣扎露出水面的间隔越来越久,甚至还没来记得及扑腾水面,衣服本来的窒息感重于溺水感,宁尔几乎是放弃了再挣扎,而是出于本能想把衣服扯掉。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,意识越来越重,胳膊越来越无力,耳边的水流声从尖锐变得沉闷,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变得极其缓慢,整个人仿佛被一种力气拉着一点点下坠着。 他…… 水中的黑暗让宁尔回光返照般得到半点安宁,大脑用氧气骗他获得了片刻的喘息,宁尔一点点地放松紧闭的双眼—— 一声巨大的水花炸开的声在耳边响起,下一秒,宁尔就感觉自己被一道巨大的力气从水里托起来,瞬间的呼吸让他再次有了反应,痛苦地皱起眉。 “别害怕,别害怕。” 宁尔听到傅宴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他呼吸有些不平稳,一边轻轻拍着宁尔的脸,一边捡起浴巾裹住宁尔,把人打横抱在怀里飞快往房间里跑。 宁尔浑身无力被湿漉漉地放在地上,那条无论他怎么撕都撕不开的泳衣在傅宴舟手中撕拉一声,紧接着就是有规律的胸腔按压。 按压几次,傅宴舟的嘴巴就吻了上来。 宁尔感觉空气从他的嘴巴里送到自己嘴里,反复了几次,他就像鲸鱼一样喷出一道水花,紧接着剧烈地咳嗽了几声。 宁尔被傅宴舟扶起来,又咳嗽了几声,不知道在哪儿抹了把脸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。 傅宴舟正在紧张地看着他,发梢的水滴在宁尔眼睛上,宁尔下意识一躲。 傅宴舟抱着他的手稍稍放松了一点,下一秒却把人重重搂在怀里: “你不会游水?” “抱、抱歉……” 宁尔边不好意思地想着边偷偷拽过浴袍遮住自己赤裸的上身。 又给舟先生添麻烦了。 “是我不好,我应该提前问清楚。” 傅宴舟贴着宁尔的脑袋,语气中满是后怕的自责。 宁尔飞快地摇头,水从他的耳朵里冒出来: “不,不怪你哥哥。” 又抱了几秒钟,傅宴舟松开人,又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确认没问题,温柔地教他处理耳中的进水。 吸血鬼需要的空气本来就比人类少,只要把衣服撕开,吐了一些水出去就好很多了。 宁尔感觉溺水的虽然是自己,但傅宴舟似乎比他还紧张地厉害。 宁尔迎上他没来记得及收回的目光,眉眼间似乎是微微泛红凝重与深沉,好像生怕下一秒眼前人就消失不见了。 这种从心底生发出来的关切目光结结实实撞在了宁尔心上,几乎让宁尔大脑空白了一秒。 这是宁尔从来没有见过的目光。 哪怕是在他误入人类世界前的最后一刻。 这种目光甚至让宁尔自己都开始有点后知后觉的害怕。 他的脑子本来就转得慢,刚刚溺水时都是身体上的痛苦,大脑一片空白。 直到此刻宁尔才慢慢想到,如果没有傅宴舟来救他呢? 如果他今天真的在傅宴舟的面前出事了,他会有多难过和自责呢? 宁尔别过目光,把自己脸擦干净,当着傅宴舟的面又换上一条干净的浴袍,傅宴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吹风机,完全给宁尔把头发吹干后才停下。 也是直到此刻,宁尔才发现傅宴舟浑身还都是湿着的。 黑色的衬衫到红色西裤,腕上的手表都没来得及摘,就连那双皮鞋都在滴着水。 他没给自己披盖任何浴巾,眉梢和睫毛上的水汽甚至结成了白霜。 宁尔伸手去摸了一下傅宴舟的袖子。 像冰一样冷。 比吸血鬼的温度还冷。 宁尔顿时蹙起了眉,像刚刚傅宴舟紧张他一样,站起来跑到衣柜里拿了一条厚厚的浴袍出来举在他面前: “换。” 傅宴舟愣了一下,看到此刻宁尔又走动起来才真正松了口气,低头看了看自己冻红的双手: “好,现在换。” “我叫人先送你出去,我们不待在这儿了。” 任何溺水过的人对水都会有恐惧,傅宴舟不愿意让宁尔再有任何害怕。 宁尔却坚决地摇摇头: “不要,你换完,我们一起走。” “那你先出去……” “我不走!” 宁尔的手就那么倔强地举着浴袍,傅宴舟愣了一下,直接上前从宁尔手里接过浴袍放在一旁,伸手,三两下把身上的衬衫扣子都解开,脱下湿透的衬衫仍在一旁。 直到八块腹肌的□□冲击在面前时,宁尔才反应过来傅宴舟后面那句“先出去”是什么意思…… 看到了,两只鬼眼睛都看到了。 偏白的肌肤上八块腹肌轮廓比照片上还要明显,背肌随着抬手的动作在宽阔的肩膀处清晰可见,还有两条线从腹肌的两侧一直向下延伸,延伸在他的裤腰处…… 然而,比起他优越的身材,宁尔下一秒注意到的就是傅宴舟身上的三道伤疤。 三道伤疤长短不一,最长的一道从胸下肋骨直接蔓延到左腹。 伤疤的样子很新,和他脸上曾经的那道很像。 却更深一些。 那仍鲜红的颜色和歪曲的走向甚至有些狰狞。 宁尔觉得,自己已经猜到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疤是怎么来的了。 傅宴舟注意到了宁尔的目光,没再刻意遮掩,只是挑了挑眉,作势要解开西裤: “还要继续看?” 宁尔没有回答。 他身体站地笔直,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几道伤疤上。 直到他看得够久,傅宴舟才意识到不对劲。 他慌忙走到宁尔面前,牵起宁尔的手问: “吓到你了?” 宁尔仍旧低头看着他的伤疤,傅宴舟低头看他的眼睛,发现宁尔原本就亮晶晶的眼睛里好像有眼泪。 “怎么了,宝宝?” 宁尔忽然的情绪让傅宴舟瞬间有些无措。 宁尔强忍着鼻子的酸意,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。 傅宴舟那天遭受了什么他是亲眼看到的。 他亲眼看到了他被利刃砍伤,亲眼看到他的血污弄了一地,亲眼看到他昏迷濒死的一刻被抬在了救护车上。 宁尔还想起来,直到那一刻,直到舟先生好几天没回消息那一刻,他还收到了舟先生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。 告诉他飞机要起飞了,一切平安。 那是宁尔亲眼看着他在担架上发出的消息。 只不过那时候他并不知道,那是发给自己的消息。 傅宴舟那天的伤宁尔作为陌生人都心有恻隐,此刻意识到他就是舟先生,亲眼看到这些伤疤,他只觉得胸口有些闷得难受。 “疼,疼吗?”宁尔颤着声音问。 “伤口?” 傅宴舟松了口气: “已经都好了,一点儿都不疼了。” “我是说那天。” 傅宴舟也意识到宁尔是回忆起那天了,想起那夜混乱中最终是少年救了他,深深吸了一口气,走到宁尔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: “都过去了,宝宝。” 宁尔自责地摇了摇头: “其实我早就听到了有人跑动的声音,我早发现有不对劲的。可我当时竟然有了要不要多管闲事的念头,走路也磨磨蹭蹭的,如果我能再早一点,这些伤可能就会少很多……” 宁尔越说越委屈,小哭包的眼泪几乎就要掉下来,傅宴舟稳住他轻轻颤抖的身体: “小耳朵,你听我说” 他微微俯身,目光认真地对上宁尔那双绿色的眼睛: “你做的没有错,在遇到未知危险的时候,你要做的最正义的事就是保护好你自己。你不仅做到了,还救了我,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了。” 傅宴舟无比认真温柔地安慰着宁尔,就像经常在线上做的那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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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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