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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次,碰见的是他父母,是时载那时还心有隐隐期待的爸妈,叔仰阔做不了什么,只能让背和抱的亲昵告诉他们,他的小狗崽早已有了新的依靠,他们算什么。 这一次,无论他的兄弟还是姐妹,叔仰阔不会放过,他自己的兄弟里,不是没干过弑兄杀弟的事情,就连他自己,若不是……他早动手。极少的利益资源面前,兄不是兄,弟不是弟。 愈心软,愈被蚕食。 一到他们的下课点,叔仰阔就打了电话,一连拨了三个都没人接,知道他们上课一般是要静音,但最多过下课五分钟就会开手机。叔仰阔没再继续打,直接往学校赶来,果然。 正要下车,后面的小蠢货开始呜哩哇啦: “大哥,你要动手吗?你是不是终于要动手了!” “……闭嘴。” 听见他们的对话,时载再次红了眼睛: “呜呜呜哥不要!不要!法治社会,我不能没有哥……” 叔仰阔轻叹一口气,下车,拉开一侧车门,将哭得发抖的他才有些哄好的小狗崽揽在怀里按了按,想收拾一下多嘴的兔崽子,结果红着眼睛也呜呜看着他,叔仰阔顿了顿,将仰云的脑袋转一边去,低头,深深吻住怀里的宝贝,吮掉他的泪,感同身受他的委屈和痛苦。 安抚着吻完,叔仰阔在车边蹲下,同他的宝贝平视: “乖,不哭了,哥不做什么,在这好好等着,信我?” “……你不要,不要……” “信我?” “恩恩!哥我等你回来!” 咔哒,叔仰阔关车门的瞬间,落了锁,时载怎么也拉不开,只能从窗户的缝隙朝外看去,在方才的吻里和凉丝丝的空调冷气中渐渐冷静下来,视线里的高大男人越走越远,背影渐小,反而愈发高大,如一座山,如这万里长空,如这世间用不完的爱。 直到很多年后,时载也不知叔仰阔跟时浩洋说了什么,对他做了什么,只知这辈子都没再被时浩洋烦过。从前,他自十二岁那年开始,每年过年回家都会给爸妈一笔钱,第一年他们嫌弃他没有要,第二年要了,到时载十八岁过年回家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,给时浩洋要的。 时浩洋说自己毕竟是读书人,不搞封建迷信,不跟钱过不去。 他的不迷信只针对时载的钱。 俩人小时候相差不大,时载最初常常跟在这个九哥身后,时浩洋上学时他也跟着去了,那时候自己才五岁,几乎不记事,慢慢的才知道自己每天都在被欺负,甚至变本加厉。时浩洋将他扒光过扔在深秋的水潭里,在潮冷的冬天朝他泼过一盆又一盆的冷水,要代表全家将他这个祸害处理掉。所以时载没再跟着去念书,怕、恨,原本村里的学校老师挺喜欢他,让他免费念一年,小时载对大自己两岁的时浩洋没有办法,只有躲得远远的。自小至今,时载对家里人难受、痛苦和怨,但从不恨,因为父母哥姐只是装作看不见他,不在意他有没有吃好穿暖而已,时载除了对父母一直抱有隐隐的期待之外,每每想起都痛苦之外,别的都能自愈,但对时浩洋,他是恨的。 因为时浩洋是真的想弄死他,与此同时,还要侮辱他、用他的钱。 时载当了六年的傻子,到十九岁过年时不再给钱,五月碰见爸妈,一心软本想着……结果那一次的伤害让他对父母彻底失去所有念想。至于时浩洋,是时载心底唯一小小的恨。 无可奈何的恨。 本想着这辈子不再见就好了,竟然这么巧,让他再一次被伤害被侮辱。 一个资源尽得的利益既得者,却颠倒黑白,用令人恶心透顶的所谓“亲情”绑架他这个不是孤儿胜似孤儿的人。之所以这么做,无非是他对时浩洋来说仍抱有能继续“吸血”的幻想吧。 去年底时载之所以搬去风外镇,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被时浩洋堵着要钱。 时载这些年换过五六个地方,兜兜转转,始终没有离开父母所在的省份,归根结底,也是可笑的幻想,捡到哥和弟弟、以及五月份跟父母那一面之后,时载才无所谓了。 知道叔仰阔想要为了他换个彻底没有他们的地方,时载才没有拒绝。 让他们这一家人彻底烂在这里吧! 时载头一次在仰云的小肩膀上搭着脑袋,拱了拱,粉团子一直揉着他的手哄,一会儿是“大哥打架很厉害的”,一会儿是“我也可以是小哥的小雨伞”……外面一个没什么言语却直接用实际行动来哄他来给他满满的安全感,身边这个小嘴叭叭提供着令人依赖的陪伴和开心,时载还有什么可哭的呢,他的痛苦是实质的,哥和弟弟为他做的更是实质的,时载心底的自怜瞬间散去。 用手抓了一把窗外的夕阳,时载眨眨眼: “云宝,我觉得我也变成一缕光了。” “不,你不仅是光,是能发光的灿灿太阳。” “……云宝你好会夸我!” “嘻嘻,是大哥说的,‘小载是我的小太阳’,哈哈哈哈!” 这一句大哥的话被仰云学了六成像,时载既震惊又温暖,胳膊都起了些鸡皮疙瘩,很想知道叔仰阔是怎么跟仰云说出这样的话的,但粉团子不告诉他,两人闹作一团。 正嘻嘻哈哈,车门被拉开,时载立即扬起更加灿烂的笑容,勾着叔仰阔的脖子让他坐进来: “哥我爱你超级爱你!” “……乖,宝贝以后不会再看到他,那个家也不用再回。” “哥?你你你……” 吻了下怀里人的眼睛,叔仰阔微微侧了头,掩去眼底的浓重情绪,把手机录音给他听。 三分钟后,时载扑在叔仰阔怀里嚎啕大哭,犹如婴孩。 时浩洋向他道歉,说他是很好很好的人,是他们时家最优秀最出息的孩子,是他们心底都觉敬佩的小弟……所有种种,他们都看在眼里,但农村人迷信,因时载出生之后的那件事和一些谣言不得不妨,但他们每个人的心底都是知道他这些年的不容易的,只是有的人性本恶,他们贪婪他们没什么能耐,只有在掌控小弟的情绪和欺辱小弟中感知自己的存在。时浩洋将侮辱他的话全部对自己说了一遍,说自己才是垃圾,说自己不争气,说自己会滚得远远的…… ——“如果我做不到,任由您处置,并把、把他经历的一切重、重新经历一遍。” 惊吓到颤抖语无伦次的保证,让时载从自己过去的惊恐里慢慢平复。 感受着怀里人渐渐回温的身体,叔仰阔闭了闭眼,若不是怕他的宝贝被新的痛苦桎梏,他可以花一年的时间好好让时浩洋感受一下时载曾遭受过的欺辱,让他生不如死,最后死去! “哥?哥?别这样……” “……恩?” 叔仰阔猛地回神,按了下眼睛,很快将极端情绪散去,抱着怀里人细细亲吻。 冤冤相报何时了,他尝过这滋味,并被他的宝贝救赎,拉出万丈深渊。他不能重复过去的自己,去将他的宝贝坠进万丈深渊,不可以,他们的往后只有灿灿太阳了。 从灼热的吻后睁开眼睛,时载笑起来: “哥,我觉得超开心,超爽!每次对他其实没有伤心,就是气,觉得自己在他跟前堵得话都说不出来,今天实在是太解气了!哥以后千万别再对他做什么,光这录音我就释怀了!我如果一辈子记住他们,那是对我自己对你们不公平,我的心就这么大,要装你们要装着自己,凭什么要让他们占地方!我只有你们,从今之后,再也没有他们,再也不难受了!” “宝贝,宝贝,以后哥就是你的父母兄长……” “好啊!我也可以是哥和小弟的孩子,哈哈哈!” “……” 一大一小同时朝两侧偏过头去,时载哈哈大笑。 叔仰阔跟着笑了下,抑住满心酸疼,将怀里人吻了一遍又一遍。时载是真的放下了,尤其是连续一周每晚,高大男人总是不知道怎么惊醒过来,接着将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,时载紧接着醒过来在人怀里递上温热的嘴唇……两人在一个又一个深夜无声亲吻,吻到最后只剩下爱和欲。 他们连续两个周末去看了叔仰阔选好的城市,都跟陶瓷文化有关,最终定在了圳安,等时载八月底上完课就彻底搬家,是买新房定居的那种搬家! 七月末的星期五,叔仰阔第二次在工作日里请假。 俩小的以为他是出差,当天去回,就中午不陪他们吃饭,也就没多想。 谁知这晚带回来两样东西,都是跟时载有关的,时载接过来后还有些懵,仰云先惊道: “大哥,你、你照着户口本……灭了他们?!还掘了墓?!” 户口本上只剩时载一个。 蠢鸟叫了。 小狗崽傻了。 叔仰阔无语,点点户口本第一页上的“户主”两个字,时载认得,吞了吞口水: “他、他们呢?” “……哪凉快哪待着。” “!!” 鉴于某些形象是自己给自己抹黑的,也不知道俩小的天天凑一起嘀咕些什么,自己的形象竟未能洗白一点,也有可能,眼下的小狗崽高兴到不可置信,傻了,叔仰阔讲了来龙去脉。 独立户口迁出。 他们在圳安看了一个房,时载很满意,嫌贵,叔仰阔上周请假先跑了趟圳安定房,又去时载老家办落户、迁户口,今天办好了。从此以后,时载是时载,是自己,那些人再不与他瓜葛。 时载抓了下眼睛,被抱住的瞬间,他仰起脸,让叔仰阔看自己没哭: “哥,我还以为真在墓地……夏天的时候墓地是真的凉快,嘿嘿。” “……宝贝怎么不早说?” “早说什么……哥不要疯了哈哈哈哈,不说他们了,我时载今天新生啦!!” “恭喜宝贝。” 说着,叔仰阔将人高高举起来,在窗外的皎月明星里,带着小狗崽一遍遍“飞”,过往的细节不能细想,他一步步走出泥泞,一点点迈出桎梏,才有了今天。 往后,他的宝贝必定愈发灿灿。 往后,他的宝贝只有哥和弟弟。 终于是新的开始,终于是一家三口。 时载从高处俯向一双温柔深沉的眼,突然想到: “哥,那咱们三个能不能一个户口本啊?” “……可以,但只能是兄弟关系。” 这样啊,时载“啊”了声,眨巴眨巴眼睛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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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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