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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封感觉唐珩的身子在抖。 唇覆上了温热的另一双,不,那是碾、是压,是拆骨入腹般的,如同骑兵挞伐冲撞着闯入疆土,逡巡践踏着,携了一股毫不收敛的野蛮气势。唇碰着唇,是军旗相撞了;牙磕着牙,是短兵相接了;舌与舌缠着、弄着,抵死相依在散漫血腥味的战场。 没有赢家,他们都丢盔卸甲。 唐珩粗喘着气,就着这呼吸交错的姿势,看向江封。他的眼眶红了,声音也哑着。 “江封,如果还有下次,我定不饶你。” “不会了。” 说着,江封伸手覆住唐珩的手背,轻而牢地攥在掌心。 他倾身抵上哨兵的额,缓缓阖上眼睛。 属于向导的思维在唐珩面前展开。那是一副逐渐铺展的画卷,是盛着星光的浩淼星海,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力量在这时是乖驯的,只余一片浮动的微澜,那些纷杂的思绪柔和地蕴着、拥着,轻缓地将他包围在其中。 [我发誓。] …… 翻涌的情绪逐渐沉淀下来,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复。唐珩长舒了一口气,将身子靠向椅背。 他没有收回被江封握着的手。 “你后来给我吃的那个药,还是七天一次吗?” “……理论上是,但是如果没有出现很严重的戒断反应,可以降低服药的频率。它是用来帮助脱瘾的,还是成为黑暗哨兵的辅助药剂之一。” 唐珩看向江封,“那其他的呢?你打算给我吃吗?” 江封眼中神色一暗,下意识地紧了紧扣住唐珩的手,“我会先帮你将信息屏障的功能修复完善……在那之后,是否还要继续,选择权在你。” “你知道,我不会选择拒绝。” “嗯。” 唐珩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,“我昨天见到张明朗了,还有秦宏。” “活动会场的那件事情,我听说了。”江封道,“关于审判者,在这之前就已经有负责人在跟进,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肆无忌惮。” “秦宏与审判者确实有联系?” “嗯。他是实际组织者,或者说是之一。” 唐珩想起了那天见到秦宏时的场景,不禁皱了皱眉,“他哪来那么大能量。” “不是他,是他背后的人。他只是被推到台面上的傀儡、一个符号,但是在‘台下’,光是已经能确认的经济集团就不止四个。他很多行为看似突发奇想,可那之后带来的经济和政治利益确实不能忽视。”江封停了一瞬,又问道,“他找你做什么?” “就,半路上碰到了,也可能是觉得我手里有什么有用的信息。”唐珩抿住了唇,顿了一顿,“熊俊转交给我了一个储存器,里面有一些关于秦宏的资料——东西是哪里来的,我不想说。” 江封应了一声,只道:“如果需要帮忙,可以直接和我说。注意安全。” 刚才才要求对方坦诚,此时自己又主动隐瞒一些东西,想到这里,唐珩不由地讪讪瞥了江封一眼,“……等事情弄清楚了,我会告诉你的。” “好。” “不过说起来……你这次的药也是找张明朗拿的吗?” “不是,是其他人,叫林沐。” “林沐?” 唐珩重复了一遍,觉得有些熟悉,似乎是在住处那份文件中看到过这个名字。 “卡地因这一个研究子项的另一位负责人。前一段时间他因为和哨兵结合而被迫主动离开军委会,我与他做了交易,用重新进入委员会的名额换药。” “那你给我看的那份文件呢?” 江封眸色一动,反问道:“是谁告诉你的?” 唐珩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,而江封甚至不用细究他的想法,便径直猜到了答案,“熊俊?” “……” 察觉到了唐珩的沉默,江封轻力在他的手背上压了一压,“我知道灰鸽与塔里有联系,但是你可以放心,我与他不会有直接的利益冲突。那份文件本身不属于机密文件,只是有的人在以权谋私而已。” 唐珩咽了一口唾沫。权势携着各种目的在他交织成一张大网,那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,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沮丧。 可他只是撇了撇嘴,很快又自我开解了。 唐珩道:“虽然好像我什么都帮不了你,但我会站在你的身边的。” “嗯。” 安静持续了一会儿,崽子的呼噜声忽地响了起来,引得二人好奇地扭头看去,而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,唐珩顿时乐不可支。 向来不可一世的大虎此时脖子上挂了一枚做工精巧的领结,色泽艳丽的布料陷在它绒白的颈毛中,倒是和谐漂亮得出乎意料。崽子注意到了二人望来的视线,也不遮不避,反而高高地扬起脑袋,炫耀似的将那领结更明显地暴露出来。 站在它旁边的阿布挥了挥翅膀,轻啼了一声。 在唐珩错愕的目光中,江封解释的声音中也带了些笑意:“这是阿布专门给它带的礼物。” 量子兽的审美从来无法理解。 深知这件事的唐珩继续盯着那枚大红色领结看了一会儿,又转眼朝江封看来。 “我的那一份呢?” 他本是将这当一句玩笑话来说,话音落下,却见江封握着一方礼盒递出手来。向导眼中浮动的笑意融化开来,又凝结成一片令人心颤的深色。 “这是什么?” 江封道:“打开来看看。” 唐珩将这件礼盒接了过来。它曾经的所有者将其保养得很好,外观大体是新的,只是在边角处不可避免地印刻下了些时光积淀的痕迹。 唐珩不禁又看了江封一眼,然后在他的注视中,将它打开了。 一支钢笔静静地躺在浅木色的凹陷中。幽黑笔身在灯光下泛出温润的光泽,金色的纹路简朴地蔓在边缘,靠近末端的位置以规正的字体镌着“江封”两个字,尾部还阴刻着塔的图徽,只是似是磕碰过,边角处有一块不甚明显的疤痕。 江封道:“这是那年我以军校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加入军部、毕业暨授衔仪式上的奖励。时间久了,稍微有些显旧。” 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些许的窘迫。 “掉漆的那一块……是第一年在靶城执行任务时不小心弄的,自那以后,我就没有随身带着了。” 唐珩眨了眨眼,忽地感觉喉咙紧涩得厉害,“江封,我……” “收下吧。”江封道,“作为我送给你的第一件礼物。” 唐珩没有再说什么。钢笔很轻,他生怕会将它弄脏而并没有取出来,只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,像是一同捧着其他什么沉甸甸的重量。 “……谢谢。”唐珩低声说道,“我很喜欢。”
第一百一十四章 那日之后,唐珩感觉隐隐有什么发生了变化。具体变化在哪儿,他说不上来,甚至有些判断不出这种变化的好坏,生活依旧被训练充满,这样看来,好像也没有任何不同。 丁丙在消失了三天以后又重新回到了训练室。唐珩无从得知他这三天的去向,但很明显,丁丙回来之后,锻炼的强度进一步被加大了。 “你应该熟悉自己的身体。”丁丙道,“知道自己能达到什么程度,能跑多远,能跳多高,这一拳挥出去的时候会有多重,动态时每一步的落点是在哪里。同样,你也应该了解周围的世界,温度,风速,光线强弱,环境地形……哨兵拥有敏锐的感官,不应该只被当作简单的接收器。” “向导只起一个辅助作用,帮助你更快、更便捷地达到结果。”说罢,丁丙的视线垂落下来,连同说话训练时强劲的气势一并收敛,顿时又变作了一块朴实无华的原石。 丁丙拿上自己的东西,沉默着离开了训练室。 唐珩这才望向出现在门口处的向导,眸中不自禁地亮起光来。他顿了一顿,又忍不住笑着打趣道:“你怎么又来了?分区指挥官做得这么清闲的吗?” 说着,唐珩径直迈步朝江封走了过去。 “清闲算不上。”江封说话的声音中也带了些笑意,“但是想要见你,总还是腾得出时间的。” 哨兵刚经历过大量的运动,身上蒸腾着热气而铺有一层薄红,汗水饱缀在发梢,渐渐地攒不住了地落下来,划过熟麦色的脖颈,隐入衣领之下。 汗渍留下的痕迹不太舒服,唐珩掀起衣摆抹了把脸,再抬头时,看见了江封略沉的眸色。 精神连结中的波动也隐隐生出几分暧昧。 唐珩觉得好笑,又故意逗江封:“只是想要见我而已吗?” 回应他的是一记直接的深吻。 江封将他抵在墙上,五指紧紧与唐珩相扣压在身侧。江封吻得很深,舌搅弄勾缠着,几乎逼近喉口,唐珩不甘示弱地想要回敬,却只能在这番攻势下无力反抗地温顺下来。 哨兵的体温很热,是略高于常人的温度,此时拥在怀里,像拥进了一团焰火。江封本以为这会是坚冰融化成一泓温水,但没想过是自己将自己归错了类,在熊熊燃烧的烈火面前,他会被一齐点燃。 一吻结束,两人都喘息得厉害。 “喂,够了啊。”唐珩轻轻推了一推江封的肩膀,从被压制的姿势移开,“是你之前说最近没有办法在这里留宿的。” 这件事上,留宿只是充分不必要条件。 江封喉结动了动,没有接唐珩这句话。 话说出口,唐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耳廓红热得愈发厉害。他摸了一摸鼻子,将话题转开道:“说起来,如果我按照你的安排去‘西部’了,这边的训练还继续吗?” “丁丙会与你一起去。” 唐珩怔了一下,“丁丙也是军部的人?” 他一直以为丁丙是江封通过其他途径寻来的不出世的厉害角色。 “以前是,后来因故退了。”江封道,“丁丙不进军部。我与邹秉宣谈过,你在那里会有一定的活动自由,届时丁丙会与你每周见一次面。即便西部的训练强度远高于其他地区,但是对于你来说,那种强度也并不算非常大,只与之前你在南三十七号靶城的时候大致相当,想要保持,还是得看你自己。” 唐珩撇了撇嘴,“听起来就觉得麻烦。”说着,又伸手勾过江封肩膀,“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再把我弄回来?” “等这边局势都定了。” “会很难吗?” 江封笑了笑,“还行,可以应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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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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