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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因为终于踏足了这片与北邙有着最深因果纠缠的“白事”之地,那被长生天力量封印,被t44干扰所层层遮蔽的记忆,终于冲破了最后的枷锁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,汹涌地灌入北邙的脑海。 他记起来了。 记起了他最重要的,被遗忘的身份,以及……那场导致一切的开端。 他缓缓抬起头,斗笠下那双红色的眸子,不再有迷茫与恍惚,只剩清明与疲惫。他看向洛宓,眼中情绪复杂难言。 “啊……” 他发出一声仿佛卸下了重担的叹息:“师妹,你问的时间太正确了,如果你再早几分钟问我……可能我都给不了你真正的答案。”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。 “但是现在可以了。” 北邙注视着脚下血黄的河水,目光仿佛穿透了河水,看到了那沉积在河底最深处的东西。 “地府……是白事。” 他清晰地吐出了这几个字。 “是我留下的……白事。” 他顿了顿,像是在品味这句话中蕴含的残酷意味,然后才用一种带着深深嘲弄与无奈的语气,补充了最后一句。 这句话隐含的信息量太多,让洛宓都控制不住地愣了愣。 海石榴拿走了红事,地府是北邙的白事…… 地府……这片象征着死亡,终结与轮回的,这片世界的阴暗面,长生天的对手,竟然是她的师兄北邙留下的白事在支撑? 这怎么可能? 北邙没有去看洛宓震惊的表情,他的目光投向黄泉的尽头,那片无尽的黑暗与迷雾,仿佛在凝视着当年的景象。 “地府早就碎了,碎的彻彻底底,它之所以现在还在这里———” “是因为白事的支撑,虽然我说这话有夸大的嫌疑,但是我的能力确实足以支持这个世界的地府。” 北邙张狂地笑了一声。 洛宓微微眯起了眼睛,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师兄。她开始以冷静的语气复盘: “你的意思是说……” 洛宓的声音在血黄色的河面上显得格外清晰:“当年你从‘天外’掉下来的时候,你的‘白事’能力被剥离拆解,融入了当时本就处于崩坏边缘的地府,阻止了地府彻底崩碎的趋势。” 她顿了顿,看向北邙,寻求确认。北邙沉默着,但那眼神已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。 洛宓继续:“而你的意识,以及你所代表的‘红事’则保留了下来,凝聚成了‘北邙’这个存在。你以少年的形态苏醒,失去了大部分关键记忆,然后……进入了稷下学宫,成为了首席……” 她的目光柔和了一瞬,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:“……也成为了我的师兄。” “之后,” 她的语气再次变得冷峻:“在天地之争爆发的关键时刻,你又将你保留下的‘红事’能力,剥离了出来,交给了石榴,让她得以在死后以鬼仙之姿延续存在?” 她的视线锐利起来,仿佛能穿透北邙斗笠下的阴影:“而你自己,在失去了红白事,只剩下一些基础能力后,又跑到了因你而变得畸形破碎的‘鬼域’里去,成为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‘鬼道人’北邙。我这样理解,对吗?” 北邙闻言不由得讪笑了两声,有些干涩和无奈。他撑了撑斗笠: “呃……大致流程……是这么个流程没错。不过,一直在当鬼道人这个说法可能有点偏差。”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,却更显沉重:“其实也没有一直……我只是把一些被长生天的力量污染、几乎快要变成它类似‘天女真慈’那种分身的存在全都清理掉了而已。” 他说的轻描淡写,但其背后是百年的独行与无尽的杀戮。 北邙摊了摊手,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谬:“只是没想到……我的名声在外面能变成那样。什么屠戮同门,嗜杀成性,堕入鬼道无可救药……传得是有鼻子有眼,这营销手段也太有实力了。” 洛宓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答案,她冷笑一声,那笑容里充满了对长生天以及天仙朝会手段的鄙夷:“这还用想?自然是长生天授意,由天仙朝会散布出去的。将你污名化,既能掩盖它吞噬天才,以及地府异变的真相,又能让你众叛亲离,断绝你获得帮助的可能,更方便它日后收拾你。” 她看着北邙,摇了摇头,叹息道:“北邙,你到底是什么传奇耐拆王?这里拆一块‘白事’补了地府,那里拆一块‘红事’给了石榴,自己本体七零八落,东奔西跑,居然还能撑到现在……” 北邙无奈地摊了摊手:“没办法啊,师妹。为了我的‘前途’……我从天外来到这里是有任务要完成的,都做到这一步了再不胜利也太亏了吧?血本无收啊!我可不要落到那样的下场。” 他忽然话锋一转,眉头微蹙,想起了那个最重要的人:“对了,苏杭呢?那小子跑哪里去了?别在地府走丢了。” 提到苏杭,洛宓的神色也凝重起来,她望向雾气迷蒙的河岸远方,沉声道:“根据我对长生天灵气聚集规律的推算,他一进入洛水领域,恐怕就被那块最大的地府碎片直接吸引过去了……” 她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无奈:“地府碎片作为最大的鬼域源头,它的具体坐标是不断漂移的,极难寻找。即便是我,借助洛水之力,也只能感知到它的大致方位。” 北邙闻言,却并没有露出太多担忧的神色,他摇了摇头,那双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。 “没事。”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:“鬼域嘛,我熟啊。” 百年的徘徊,百年的厮杀,百年的孤独探索,早已让他对这片因他而生的畸形之地,熟悉得如同自家的后花园。哪里危险,哪里是陷阱,哪里的规则有漏洞,他都一清二楚。 北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补充道:“更何况,现在不用担心我身上还有个随时可能向长生天本体‘通风报信’的‘好系统’t44了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!” 尤加那个前辈……虽然平时都不靠谱,但是大事上还是可以相信的,毕竟他如果成功成为t004,高兴的只有尤加——他终于有搭档了! 就在这时,小舟轻轻一震,触碰到了坚硬的岸边。 船靠岸了。 洛宓站在船头,水蓝色的长衫在黄泉吹来的阴风中轻轻飘动。她看着北邙,眼神坚定而决绝:“师兄,我会利用洛水之力,将山海关战场上的所有人——无论是地仙、天仙,还是普通士兵——尽可能都拉入洛水的庇护范围。洛水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,至少能暂时避开外面失控的鬼潮。” 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中闪过一丝心虚,继续说道:“还有……一开始,我没想弄出那么血腥的场面来骗你和苏杭的。” 她指的是那个“身外身”在苏杭面前死去的惨烈景象。 “但是,” 洛宓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后怕:“长生天已经盯上我了。我的行动,我的谋划,恐怕早已在祂的监控之下。我绝不能……让我的身外身落入祂手,被祂夺舍控制。所以嘛……” 所以洛宓亲手杀了自己的身外身。 唯有如此,才能让长生天相信她已无力回天,才能为北邙和苏杭,争取到一线不被长生天注意,不被彻底掌控的生机。 北邙静静地听着,他理解洛宓的不得已。这百年来,他们每个人,都在以自己的方式,在长生天的阴影下,进行着最艰难的抗争与牺牲。 他跳下小舟,站在那冰冷的岸边,回头看向依旧站在舟上的洛宓。 洛宓凝视着他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清浅坚定的笑容,那笑容几乎可以驱散黄泉的阴霾: “我等着你回来,师兄。” 她的声音温柔而有力,如同洛水最初的水流。 “我们今年的……‘同学会’,还没开呢。” 同学会…… 稷下学宫无忧的岁月,天地之争并肩的情谊,是百年生死两茫茫的牵挂,对未来重逢共饮一杯的期盼。 都在这三个字里了。 原来如此……原来这就是尤加执行任务从来都只是当个过路之人的原因。 当你真的牵扯进一个世界的因果循环,产生羁绊之后……你就真的完蛋了。 北邙想,他居然那一瞬间产生了类似不舍的情绪。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。 北邙看着洛宓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虚幻的身影,斗笠下,转身迈步走向那片更加深邃危险的鬼域迷雾之中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。 只不过他挥了挥手。 身影很快被浓雾吞噬,唯有那顶铜钱斗笠的轮廓,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洛宓站在舟上,看着着北邙消失的方向,手中的八卦宫灯光芒将这方小小的河岸照亮。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。 ------- 作者有话说:为什么喜君性格没有之前那么外显的贱了呢?因为从天上掉下来被长生天阴了格式化了(哈哈?),致敬传奇耐拆王北邙,不是宇宙细菌都没这么耐拆。 当个联动小彩蛋吧:其实这次喜君是被将军那本的凛岳影响到了,想玩一玩真身入局建立羁绊执行任务法,为了完成任务晋升t004升职加薪拼个大的,没想到一来就被作局了,直接失忆变成正义首席了。[狗头] 尤加:都和你说了演个情报商人/吟游诗人然后在本地找个打工人很轻松的(某谢某凛某江某白某柳一直盯——),你非要亲自上阵,一点都没发挥自己系统的功能,这下好了,系统本体都被别人抢走了:) 尤加的工作日志:我和我玩脱了的搭档,乐子人变成乐子可真好玩啊![害羞]
第79章 剪刀石头布 “哗哗……” 是水声。连绵不绝, 包裹着一切,仿佛是世界诞生之初唯一的声响。 苏杭感觉自己失去了形体,变成了一缕意识, 一片随波逐流的浮萍, 一枚在无尽黑暗中飘荡的脆弱泡沫, 一簇不断上升,到达最高处, 继续上升的空气。 他努力地凝聚着几乎要涣散的感知,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感受,却发觉这存在感是如此缥缈, 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这诡异的水流彻底溶解冲散。 苏杭顺着无形的水流前行,周围并非绝对的黑暗,而是弥漫着一种灰蒙蒙的迷雾。就在这时,一些极其恶毒, 充满怨恨的低语, 如同冰冷的毒蛇, 钻入了他的意识,在他耳边嘶鸣: “你不该存在……” “这个世界既然已经有我了……你为什么还要存在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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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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