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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浊恶世……五浊恶世……居然连我也不能免俗吗?!” “我不要死……我不要死……我只是把这个世界当时我的血包而已, 我为什么要去死?错的是世界管理局,又不是我……” “但是, 孩子, 你是一个没人要的, 多余的孩子……” “所以你快去死吧!消失吧!你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啊!” 那声音尖锐而扭曲, 充满了纯粹的恶意,试图瓦解他的意志,否定他存在的意义。 苏杭感到一阵剧烈的痛苦和委屈,他想要大声反驳, 想要痛哭流涕,质问为什么,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,连哭泣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。 就在这绝望的边缘,他猛地感受到——一股温暖。 那是来自……记忆深处的触感。 一双温暖却异常坚定的手,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冰冷孤寂的岸边抱了起来。一个带着疑惑却温和的女声响起,如同穿透阴霾的阳光: “哎呀,这里怎么有一个孩子?有人吗?这是谁家的孩子?” 那声音……是母亲洛宓。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。他看到那个模糊的场景:不知在洛水岸的哪个角落,他被遗弃,或者说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那里,无人问津,直到被这双手抱起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双温暖手的主人似乎放弃了寻找,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怜爱: “算了,没人要……我要。我当他的监护人好了。” 于是,洛神洛宓就这样将他——这个来历成谜的孩子从冰冷的洛水岸边带回了家,给了他名字,给了他身份,给了他……一个母亲所能给予的全部温暖与庇护。 这段被深埋的记忆,此刻成为了苏杭对抗那恶毒低语最坚固的力量源泉。 然而,那诅咒般的声音并未放弃,它变得更加尖锐: “天命人……你是不该存在的天命人……既然我在……你为什么还会存在?!你会被利用!你会被杀死!像工具一样被消耗掉的!” 这一次,强烈的愤怒和不甘,混合着对母亲的思念给予了苏杭力量。 他猛地睁开眼睛。 视野从一片混沌的灰蒙,逐渐聚焦。 苏杭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孤零零,漂浮在无尽血黄色河水中的黑色礁石小岛上。 而在他面前,矗立着一块巨大到无法形容的……地府碎片。 它与之前在山海关上空看到的那块类似,但更加庞大,表面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,暗红色的主体上覆盖着那层诡异的淡青色磷火光膜,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嘶嚎,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冷与死寂之气。 它向上延伸,直达这片诡异空间的天际,向下扎根,深入血黄色的河水深处,仿佛它就是这片死亡领域的脊柱。 “你是不该存在的!既然我在……你为什么还会存在?!” 那恶毒的声音似乎就是从这块巨大的碎片上传出,充满了嫉妒与怨毒。 “你会被利用!会被杀死的!” 苏杭的心脏剧烈跳动,但他没有退缩,也没有再去搭理那个声音。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块巨大的地府碎片上。 职责。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,想起了那位素未谋面的第一任天命人留下的使命——解放净化所有的地府碎片。 不出意外,这块最大,最核心的碎片内部,也一定封存着那位前辈留下的用于对抗地府碎片的关键力量。 没有犹豫,来不及恐惧。 苏杭遵循着内心本能的指引,以及那位前辈在冥冥中留下的安排,缓缓地抬起了双手。 他闭上眼睛,不再去看那碎片的恐怖外观,不再去听那恶毒的诅咒,而是将全部的心神,沉入自身那作为天命人的、与这个世界相连的独特感知中。 温暖的光芒开始从他体内渗透出来。 起初很微弱,如同风中残烛,但在那无尽死寂的映衬下,却显得十分纯粹耀眼。光芒逐渐变强,如同初升的朝阳,驱散着周围的灰色迷雾,照亮了他脚下的黑色礁石,也照亮了前方那巨大而恐怖的碎片。 “——安能双天并日——安能双天并日——” 那恶毒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尖锐,反复念叨着这充满不甘与诅咒的话语,试图干扰他。 但苏杭的心志此刻异常坚定。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潮水,温柔而坚定地向前蔓延,最终,彻底将那块巨大的地府碎片笼罩其中。 光芒与碎片表面的淡青色磷火,暗红色的怨念接触,那无数扭曲的面孔,有的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,有的却仿佛露出了解脱般的平静神色。 “你会后悔的!你会被利用至死!” 那声音在做着最后的挣扎。 “不可能。” 苏杭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锐利,他冷哼一声,对着那声音的来源掷地有声地说道: “我可是有妈妈和舅舅的人!我不和你这种没有家人、只会躲在暗处诅咒别人的家伙说话!” “……” 那恶毒的声音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鱼刺卡住了喉咙,瞬间戛然而止。 “哈哈哈哈,没想到长生天也有今天啊,好小子!再多说几句哈哈哈哈,气死它!” 一个带着明显笑意和赞赏的声音,从苏杭身后传来。 苏杭猛地回头,只见戴着铜钱斗笠,一身黑红的北邙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的礁石上。 北邙抱着胳膊,虽然斗笠遮面看不清表情,但那语气里的愉悦和欣慰几乎要溢出来,他朝着苏杭的方向,夸张地竖了一个大拇指: “这几句真解气啊!话说的太漂亮了!还有长生天,你怎么又玩失踪消失不见了?和我外甥说谢谢了吗就跑?真不要脸啊!” 苏杭失声:“舅……舅舅?!” 北邙点了点头,他向苏杭伸出手:“对,是我,走吧,外甥,舅舅带你去……” “掀翻了这天!” ** 与此同时,被转移至鬼域内的长生殿内。 这里庄严肃穆,却又死寂冰冷。 高大的穹顶描绘着日月星辰的轨迹,却没有任何生气。 殿内弥漫着浓郁的檀香,参商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,他那身华丽的飞鱼服在这样的环境下,也显得黯淡了几分。 他微微垂着头,神情复杂,等待着最终的宣判。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。 一道身影,从殿内最深处的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。他穿着繁复而庄重的天仙朝会最高等级礼服,神色却是一种看透一切,带着悲悯的冷漠。 是长生殿殿主,天仙的领袖——华胥。 参商立刻躬身,行了一个极其标准,带着绝对尊敬的礼节,声音低沉: “……殿主。” 华胥没有说话。他甚至没有看参商,只是沉默地、随意地,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扔到了参商面前的冰冷地砖上。 那是他的短剑。 “当啷——”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 短剑造型古朴,剑身狭长,锋刃上流动着幽蓝色的灵光。 华胥这才抬起眼,看向参商,他的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下达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命令,声音清冷,不带丝毫情绪: “旨意下来了。” “长生天……它需要打开那扇觐见之门,等待最后的决战。” 觐见之门。 参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。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。那是通往长生天真正核心领域的门户,是无数天仙终其一生也无法踏足的圣地,也是……需要极其残酷代价才能开启的通道。 上一次,北邙能够进入其中直面长生天,正是因为他手中的判官笔在那之前已然饱饮了众多天仙的鲜血。 而如果要主动开启那扇门,最优秀的祭品,就是天仙的血。并且,是位阶极高、心甘情愿献祭的天仙之血。 参商的目光,落在地上那柄冰冷的短剑上。剑身映照出他此刻有些苍白的脸。 他没有立刻去捡,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华胥,问出了一个似乎与眼前绝境毫不相干的问题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 “这么多年过去了……一百多年了,你的愿望和理想……依旧没变吗?” 华胥与他对视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终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但转瞬即逝。 他点了点头,语气依旧平静,却多了一份沉重:“我是天仙的领袖。”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,也表明着自己的立场:“破域联盟……或许要赢了。但是,我依旧是天仙的领袖,所以我不会相信北邙。” 他的追求从一开始就与破域联盟追求的截然不同。 华胥看着参商,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几乎算不上是笑容的弧度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无奈和属于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。 “石头剪刀布吧,” 尊贵的,受万民供养的长生殿殿主轻轻说,仿佛回到了当年在稷下学宫,决定谁去承担麻烦任务时的轻松时光:“看看我们……谁先去死。” 参商愣住了。他看着华胥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意,明白这不是玩笑,而是这位殿主在命运最终的时刻,给予他这位追随者最后,也是唯一的……公平。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公平,天仙们更是对此嗤之以鼻,坚信自己就是高人一等的存在。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 几秒后,参商缓缓举起了手。 华胥也同样。 没有声音,只有动作。 石头。剪刀。 结果已分。 参商看着结果,脸上露出苦涩却又释然的笑容。他轻轻摇了摇头,认命般的自嘲道: “看来……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倒霉啊……” 参商弯下腰,捡起了地上那柄冰冷的短剑。剑柄入手,传来刺骨的寒意。 他抬起头,最后深深地看了华胥一眼,仿佛要将这位他追随了百年的领袖的模样,刻入灵魂的最深处。 “华胥……” 他唤了他的名字,没有再用敬称,也没有加上殿主。 “再会了。” 说完,他没有丝毫犹豫,手腕猛地发力,锋利的短剑带着决绝的寒光,精准而迅速地抹过了自己的脖颈。 空气中传来利刃割裂血肉与气管的闷响,华胥突然不敢睁眼了。 滚烫的鲜血,瞬间喷涌而出,溅落在冰冷的地砖上,也溅落在了他的飞鱼服上。 参商的身体晃了晃,手中的短剑“当啷”落地。他最后的目光,依旧望着华胥的方向,嘴唇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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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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