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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等他靠近。 “砰!” 楚文武反应极快,抄起旁边墙角堆放的一张破旧木凳,用尽全力砸了过去。 木凳在半空中被男人胡乱挥舞的剔骨刀瞬间劈得四分五裂,木屑炸开。 但这一下也阻碍了他的前冲。 就在男人视线被木屑遮挡的一瞬间,一直紧绷着肌肉的陈奇鼓足勇气大叫了一声,猛地从侧后方扑上,蒲扇般的大手绕前,用粗壮的胳膊肘死死勒住了男人的脖子。 “呃——!” 男人被勒得脖颈青筋暴起,手里的剔骨刀疯狂挥砍,却怎么也够不到身后的陈奇。 宿珩眼中闪过一抹嫌恶,他看着男人因为缺氧和愤怒而涨红扭曲的脸,以及那只还在胡乱挥舞凶器的手腕。 随后抬起腿,动作干净利落,甚至带着一种冷酷的精准,几乎是复刻了肖靳言在24楼卫生间里的那一脚,狠狠踹在男人的手腕关节处。 “咔嚓!”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。 剔骨刀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。 林晓鹿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一踢,将那把危险的刀具踢进了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柜子底下。 “放……开……老子……” 男人被陈奇勒得几乎窒息,脸憋成了紫红色,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。 他的皮肤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急速涌动、变形,隐约浮现出硬化的暗色鬃毛和獠牙的轮廓,像一头被困在人皮下的野猪,即将破体而出。 属于继父的异化开始了。 但这次,它没有机会完成。 一道黑色弧光,快得如同错觉,骤然闪过。 肖靳言不知何时已经欺近,手中的黑色短刀如同切开黄油般,悄无声息,却又无比精准地,深深刺入了男人剧烈起伏的心脏位置。 动作干净利落,甚至带着一种漠然。 男人身体猛地一僵,所有挣扎和异化的迹象,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。 陈奇感觉到手臂上那股疯狂的抗拒力量骤然消失,他喘着粗气,慢慢松开了手。 男人软绵绵地向前扑倒,沉重地砸在肮脏冰冷的地板上。 鲜血从他心脏处汩汩涌出,迅速蔓延开来,与地面上那些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色污渍,混合在了一起。 走廊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陈奇粗重的喘息声。 门内,那个一直专注于给玩具车涂色的小男孩,终于慢慢抬起了头。 他看着倒在门外血泊中的男人,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悲伤,反而丢掉了手里的水彩笔,慢慢站起身。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男孩拍了拍沾满灰尘的小手。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。 小男孩的脸上,第一次绽开了一个清晰的,带着纯粹喜悦的笑容。 “爸爸……不是爸爸。”他声音清亮地说,“继父终于死了。”
第19章 小男孩纯粹的笑声轻轻回荡,又很快消散。 802那扇虚掩的门,在众人转身后,无声无息地彻底闭合。 老旧的电梯发出最后一次不堪重负的嗡鸣,缓缓下降。 这一次,没有剧烈的晃动,没有令人不安的噪音,只有平稳的运行。 “叮——” 电梯抵达一楼。 那扇布满砍痕和凹陷的金属门,吃力地向两侧滑开。 门外,不再是筒子楼内部压抑昏暗的大厅。 夜晚的微凉空气,夹杂着尘土和植物气息,扑面而来。 黢黑的门洞外,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夜色。 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,将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,之前笼罩一切的灰雾彻底消失了,远处城市的喧嚣隐约可闻。 他们出来了。 这次是真的出来了。 陈奇第一个冲出筒子楼,踉跄着跑到熟悉的街道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呼吸着现实世界的空气。 楚文武紧随其后,他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信号格瞬间满格。 时间显示:22:47。 “出来了!我们真的出来了!” 楚文武几乎要跳起来,他激动地转向身后陆续走出来的人,“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?以后就是患难与共的朋友了!” 林晓鹿也走了出来,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重新出现的信号和时间,长长地、无声地吁出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 她抬起头,想回应楚文武的提议,却看到宿珩和肖靳言已经一言不发地走出了筒子楼,径直朝着那台孤零零立在路边的贩卖机走去。 两人的背影融入昏黄的路灯光影里,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。 楚文武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兴奋冷却了几分。 “哎……宿哥!肖哥!”他想追上去。 “那个……文武小兄弟,先加我一个,我……我快憋不住了,得赶紧找个地方方便一下!” 陈奇捂着肚子,脸色发青,不等楚文武反应,草草扫了他的二维码,然后一溜烟跑向了街角公共厕所的方向。 楚文武看着陈奇消失的背影,又看看宿珩和肖靳言越走越远的背影,最后把手机揣回兜里,有些悻悻然。 林晓鹿走到楚文武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“没关系,能活着出来,已经很好了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释然,“有些人,能遇见就已经是幸运了。” 林晓鹿望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。 或许,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存在,他们这些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,才能侥幸捡回一条命吧。 林晓鹿对着楚文武笑了笑,也转身离开了。 楚文武独自站在筒子楼的阴影里,晚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他挠了挠头,最终还是朝着自家小区的方向走去。 贩卖机前。 原本只是蒙着一层薄灰的玻璃屏,此刻已经彻底碎裂,蛛网般的裂痕遍布其上,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砸过。 出货口歪斜着,里面的灯也灭了,整台机器散发着一种彻底报废的死气。 宿珩站定,视线落在机器残骸上。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瘦得像干尸的男人。 “周云……他会怎么样?” 宿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,他没有回头,只是对着身旁的肖靳言发问。 肖靳言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,姿态随意地倚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,昏黄的光线在他硬朗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。 “解开心结,心门就会逐渐消散。”肖靳言的语气平淡无波。 “现实里的他,不会再被困在那个循环里。换句话说,不会彻底‘失踪’。也许会昏迷几天,也许会大病一场,但总归是捡回了一条命,有机会慢慢调整,回归正常生活。” 宿珩沉默地点了点头。 至少,周云的结局不算太坏。 他又想到了包括自己在内,被肖靳言称为“倒霉蛋”的人,想到了筒子楼里那股始终萦绕在鼻尖的腐臭。 “那些不幸被拉进心门,却没能闯过去的人呢?” 肖靳言偏头望着宿珩。 夜色模糊了他的表情,只有那双黑沉的眼睛,依旧清晰。 “迷失。” 他吐出两个字,简洁而残酷。 “心门是精神执念的具现化,闯入者如果无法打破主人的心结,或者自身意志不够坚定,就会被心门的负面情绪同化、吞噬。” 肖靳言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。 “要么,被心门里异化的怪物杀死,成为滋养它的养料。” “要么,被困在无尽的循环里,恐惧、绝望、崩溃,最终精神彻底死亡,变成一具行尸走肉,和心门主人一同‘失踪’,最后被慢慢遗忘。”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栋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兽般的筒子楼。 “那里面经年不散的腐臭味,就是证明。” 宿珩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。 他想起自己进来前那阵莫名的窒息感,以及那些关于京大学生失踪的传闻。 原来,那些失踪的人,并非消失,而是以另一种更可怕的方式,永远留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。 宿珩沉思了半晌,忽然问:“那些作恶的人呢?” 肖靳言知道他想问什么,低笑了声,但笑意不达眼底。 “作为‘心门’主人的绝望和恐惧来源,心门一旦消散,他们同样会被反噬,虽说不会立即表现出来,但往后的日子注定不会太平,更有甚者……会以某种离奇的方式……死亡。” 宿珩垂了垂眸,“原来如此。” 这也算那些作恶之人……应得的处罚。 但是,如果从这样的结果来看—— “心门”的主人……或许同样是另一种形式的“作恶者”。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情罢了。 一阵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的喧嚣,却吹不散这里的沉重。 “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 宿珩换了个问题,他记得肖靳言是最早出现在一楼的人。 “当然是守株待兔。”肖靳言的回答依旧简洁。 宿珩微微蹙眉。 肖靳言似乎看穿了他的疑问,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。 “街道清理办事处,监测到了这片区域近期不太正常,接连有路人在这里失踪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因为其他人都出差去了,所以只能由我来亲自处理了……” “街道清理办事处?” 宿珩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名字。 听起来像是个……很接地气的组织? 肖靳言似乎被宿珩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困惑取悦了,他站直身体,冲锋衣摩擦发出轻微声响。 “啧。” 他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,尾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,“真是个好奇宝宝。” 宿珩没接话,却很想对他翻个白眼。 肖靳言与他对视片刻,最终像是做了什么决定。 “想去看看吗?” 宿珩没有立刻回答,他思考了几秒后,轻轻颔首。 肖靳言没再多言,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。 宿珩跟上。 两人沿着路灯昏黄的光晕,穿过几条安静的小巷。 京州大学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。 宿珩以为所谓的“办事处”会藏在某个隐蔽的角落,或者干脆就是个线上组织。 然而,肖靳言最终停在了一栋紧挨着京大南门围墙,毫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。 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灰扑扑的外墙,窗户透出微弱的白光。 最引人注目的,是门口挂着的一个极其简陋的长方形木牌。 木牌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,上面用最普通的黑漆写着五个大字,字体方正,毫无设计感,甚至有点歪歪扭扭。 ——街道清理办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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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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