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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想到国道旁那些数量不少的无人车辆,肖靳言心中已然明了。 卷入这扇心门的人,绝对不在少数。 而眼前这摊触目惊心的残骸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这是他们在这扇心门里,遇到的第一个“人”。 “看来,已经有人遭到毒手了。” 肖靳言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语气沉凝:“走吧。” 两人继续往前走。 头顶的烈日依旧灼人,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。 两人身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 宿珩因为戴着帽子,情况稍好一些,只是额角和脖颈被汗水浸湿。 而肖靳言身上那件衬衣早已被汗水彻底打湿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肩背和小臂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。 宿珩察觉到他的状况,伸手摘下头上的帽子,准备还给肖靳言。 “你戴着吧。” 肖靳言却摆了摆手,拒绝了他的好意。 他侧过头,看着宿珩被汗水濡湿的鬓角和略显苍白的脸,嘴角忽然向上挑了挑,竟还有闲心调笑一句。 “你长得白,这太阳太毒,晒黑了可就亏了。” 说着,他还故意抬起手臂,亮了亮自己那因为常年锻炼而呈现出健康古铜色的肌肉,语气带着几分自得。 “不像我,皮糙肉厚的,不怕晒。” 宿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默默地将帽子重新扣回头上,帽檐压得更低了些,眉眼都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之中。 他看着那条依旧看不到尽头的公路,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:“没有水,我们坚持不了太久。” 在这样的烈日暴晒下,持续行走,水分流失极快,脱水是迟早的事情。 肖靳言“嗯”了一声,抬手遮在额前,眯眼看向天空中那轮大得有些诡异的太阳。 “天无绝人之路。” 他语气倒是听不出多少担忧。 “沿路到现在,只看到一具尸体,至少证明,前面还有人活着。” 肖靳言这话,并非无的放矢的安慰。 心门世界无论多么诡谲凶险,只要没有外力干涉,比如“筑梦人”。 其核心规则总会遵循某种扭曲的内在逻辑。 往往不会将人直接逼入死路。 它源于绝望,却也往往会在极致的绝望中,留下一线看似渺茫,却足以让人挣扎求存的生机。 两人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,顶着那轮仿佛永远不会落下的烈日,继续沿着笔直的公路往前走。 时间的概念,在单调的行走中变得模糊。 不知又走了多久。 汗水早已将两人的衣衫彻底浸透,紧紧黏在皮肤上,带来一种湿腻的束缚感。 嘴唇因为极度缺水而变得干裂,每一次呼吸,都像在吸入一团灼热的火焰。 就在宿珩感觉眼前景物都开始因为酷热,而微微扭曲时。 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公路上,一个摇曳的人影,从蒸腾的热浪中缓缓浮现。 那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有人,迟疑地停下了脚步,站在原地没再移动。 “有人?” 肖靳言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。 宿珩没有应声,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,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。 随着距离的拉近,那人影的轮廓,在扭曲的空气中逐渐清晰起来。 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男生。 身材纤瘦,面容清秀。 此刻却像一株被暴晒到脱水的植物。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短袖T恤,头上胡乱盖着一件灰色的薄外套,试图以此来抵挡头顶毒辣的阳光。 即便如此,他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脸颊皮肤,依旧被晒得通红发亮,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脱皮。 整个人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 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,几缕湿透的额发黏在泛红的额角,显得有些狼狈。 看到宿珩和肖靳言走近。 那男生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,骤然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。 他踉跄着迎上两步,张了张干裂起皮的嘴唇,发出的声音沙哑得,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。 “水……你们有水喝吗?” 宿珩看着他几乎快要冒烟的嗓子,和那双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,轻轻摇了摇头。 “我们也没有水。” 男生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败。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肩膀无力地垮了下来。 肖靳言打量着他,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公路两旁翻涌的灰雾,开口的声线因缺水而显得有些低沉。 “你在这条路上走了多久了?” 男生似乎还沉浸在没有水的绝望中,过了好几秒,才迟钝地抬起头。 他有气无力地回答:“我……我已经走了快四个小时了。” 他抬起头,茫然环顾这条仿佛复制粘贴,永远没有尽头的公路,语气中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。 “这破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 “怎么走都走不到头……” 公路两旁的灰雾中,不时有“沙沙”的声响飞快掠过。 男生像是被那声音刺激,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。 他眼神惊惧地瞥向公路两旁翻涌的灰雾,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 “你们……你们千万别进去……别去那个雾里……” 肖靳言观察着他剧烈的应激反应,追问道:“怎么了?” 男生抿紧了干裂的嘴唇,恐惧让他浑身发抖,过了半晌,才愿意继续说下去。 “我……是和我男朋友一起开车出来自驾游的……” “本来高高兴兴的,没想到刚下了高速,就被拉到这个鬼地方来了!” “我们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,还是这条破路,什么都没有……” 男生的眼圈渐渐红了,声音也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哽咽。 “我男朋友他……他受不了了,他说不能再这么走下去,他说……从路边的雾里绕过去,说不定能找到出口。” “我不让他去,可他根本不听,直接就冲了进去……” “然后……然后我就听到他发出一声特别凄厉的惊叫……” 男生说到这里,再也控制不住。 豆大的泪珠顺着他通红的脸颊滚落下来,在滚烫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湿痕。 “我吓坏了,拼命喊他,没过一会儿,他就从雾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。” “可是……可是他身上全是血,好多好深的口子,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一样……” “他说雾里面有怪物,很多……很多的怪物……” 男生抽泣着,几乎说不下去。 “他让我快跑,别管他。” “可我怎么能不管他……结果,那些怪物……那些怪物追了出来,就在我眼前,把他……把他活活……” 他再也说不下去,那个血腥的词语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野兽般的呜咽。 “我什么都没有了……只剩下……只剩下他这件外套了……” 男生终于彻底崩溃。 他蹲在地上,将那件盖在头顶的外套死死抱在怀里,脸埋进去,失声痛哭。 那哭声绝望又凄厉,混杂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,回荡在空旷炙热的公路上. 让人闻之鼻酸。 宿珩看着他因剧烈悲恸而颤抖的脊背,又联想到之前在路边看到的那摊,早已无法辨认的血肉残骸. 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无法言说的沉重。 他蹲下身,没有去拍男生的肩膀,只是将自己的身影挡在了他和太阳之间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 他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异样的冷硬,像一块冰,砸在滚烫的空气里。 “别哭了,现在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 “你男朋友拼了命让你走,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哭到脱水,变成下一具路边的尸体。” “我想……他更希望看到你活下去。”
第79章 男生埋在那件满是汗水和泪水的外套里, 身体剧烈地抽搐着。 宿珩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他沉浸的绝望。 过了许久。 那压抑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, 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哽咽。 他缓缓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嘴唇干裂得几乎要渗出血珠。 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, 为他挡住一片毒辣阳光的宿珩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 “我……我叫乐康。” 宿珩平静地回视着他:“宿珩。” 他身后的肖靳言也适时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烈日下的沙哑:“肖靳言。” 乐康用那件外套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汗水, 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, 最终点了点头, 声音依旧哽咽。 “谢谢你们……” 宿珩站起身,帽檐下的目光依旧清冷:“先简单休息一下, 恢复点体力再继续走。” 肖靳言对此没有异议。 三人干脆就蹲在公路上,原地休息。 乐康把那件外套重新盖在头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尽头的公路。 肖靳言的目光,却时不时落在宿珩身上。 宿珩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些,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, 紧贴在皮肤上, 嘴唇肉眼可见地发干。 走了这么长时间, 顶着这样的烈日,饶是以肖靳言的体能, 也感到了一丝疲惫。 但宿珩整个人的状态,却远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。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, 甚至看不出太多的疲态,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沉静。 这家伙的耐力,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强韧不少。 短暂的休整后, 三人重新上路。 太阳依旧高悬,空气中的热浪滚滚。 又往前强撑着走了小半个小时。 乐康的状态明显越来越差,他的脚步虚浮,身体摇摇晃晃,好几次都差点摔倒。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,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灼痛。 就在他眼前一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时,一只手及时托住了他的胳膊。 “前面有房子。” 宿珩清冷的声音,如同在酷暑中注入的一丝冰泉,让乐康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。 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,顺着宿珩的目光向前望去。 在蒸腾的热浪中,远处公路的一侧,隐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,像是一栋建筑。 “房子?” 乐康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不……不会是海市蜃楼吧?” 这条路太诡异了,他实在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。 宿珩摇了摇头,语气笃定:“不会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真要那样,没人能坚持下去。” 这心门总要给人留一线生机,否则就失去了折磨人的乐趣。 乐康被他这句带着几分冷酷逻辑的话,反而激起了一丝求生的欲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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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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