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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咬了咬牙,努力挺直了几乎要散架的身体,在宿珩的搀扶下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片黑影挪动。 随着距离的拉近,那黑影逐渐清晰。 果然是一栋房子。 一栋看起来颇为老旧的两层小楼,孤零零地坐落在公路边。 墙体斑驳,门窗紧闭,透着一股死寂。 诡异的是—— 公路两旁那些不断翻涌的灰白色浓雾,在靠近这栋小楼时,像是遇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,刻意地向两边避开,在小楼周围留下了一片相对清晰的空地。 乐康看着那栋被灰雾“隔绝”出来的小楼,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,又被浓浓的恐惧所取代。 他想起了自己男朋友冲入灰雾后的惨状,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 “这……这里面……会不会也有怪物?” 他不敢轻易靠近。 宿珩的目光落在小楼紧闭的门窗上,没有说话。 肖靳言打量着那栋小楼,忽然迈开长腿,径直朝着门口走去。 “咚咚咚。” 他抬手,叩响了那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门。 敲门声在寂静的公路上显得格外清晰。 乐康紧张地屏住了呼吸,下意识地抓紧了宿珩的胳膊。 门内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回应。 肖靳言挑了挑眉,正准备再次敲门。 “吱呀——”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,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门缝。 一只浑浊而警惕的眼睛,从门缝里向外张望。 紧接着,门缝又拉开了一些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、黑瘦干枯的脸。 是个老头。 他头发稀疏花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,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审视。 老头的目光在门外的肖靳言、宿珩和乐康三人身上来回扫过,沙哑地开口问道:“新来的?” 这三个字明显表明有其他人路过此地,他们并不是第一个。 肖靳言脸上露出一抹尽量显得和善的笑容,声音因为缺水而略显低沉。 “是的,大爷。” “我们走了很久,实在太渴了,您家里有水吗?想跟您讨口水喝。” 老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又打量了他们几眼,似乎在评估什么。 片刻后,他拉开了门,侧过身:“进来吧。” 肖靳言率先迈步走了进去。 他目光快速扫过屋内,见没有什么明显的异样,才朝门外的宿珩和乐康递了个眼色。 宿珩会意,这才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乐康,跟着走了进去。 刚一踏入屋内,公路上那股令人窒息的酷热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 一股阴凉舒爽的感觉扑面而来,仿佛从盛夏的蒸笼,一下子跳进了空调房。 乐康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,双腿一软,几乎是立刻瘫坐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 他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。 宿珩却在踏入房门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鼻子。 空气中,除了那股驱散酷热的阴凉,他还敏锐地闻到了一缕极淡的,若有似无的血腥味。 肖靳言显然也察觉到了。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。 这是一间典型的农村自建房的堂屋,摆设简单陈旧,光线有些昏暗。 老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乐康,又看了看站着的肖靳言和宿珩,慢吞吞地说道:“水倒是有,不过不多。” 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。 “要喝可以,得拿钱,或者别的东西来换。” 肖靳言一直以来,都有随身携带钱包的习惯,以备各种不时之需。 他闻言,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。 “没问题,怎么收费?” 老头看到肖靳言手中的钱包,原本半眯着的眼睛,瞬间亮了起来,眼巴巴地盯着。 他伸出一根干瘦的手指。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,立马又多伸出了两根手指,变成了三根。 “你们三个人,三百。” 老头舔了舔嘴唇,语气中满是贪婪。 这分明是趁火打劫,坐地起价。 肖靳言的目光在他那三根手指上停顿了一瞬,却并未多说什么。 他从钱包里抽出三张一百元的纸币,递给了老头。 老头一把抓过钱,仔细看了看真伪,这才美滋滋地将钱揣进了汗衫的口袋里。 他咧着嘴,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。 “你们等着,我去给你们打水。” 说完,他便转身朝着堂屋右手边的一道布帘走去。 掀开帘子,里面似乎是一个类似厨房的地方。 隐约能听到他拿起水瓢,在水缸里舀水的声音。 肖靳言将钱包重新塞回裤兜,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在屋内逡巡。 就在这时,他注意到宿珩的目光,正投向堂屋左后方的一扇半掩着的木门。 宿珩抬脚,默默地朝着那扇后门走了几步。 肖靳言立刻跟了上去。 那扇木门并没有关严,留着一道约莫肩膀宽的缝隙。 从缝隙向外望去,门外似乎是一个小小的后院。 就在门边的阴影下,放着一张老旧的竹椅。 一个同样黑瘦干瘪的老太太,正背对着他们坐在竹椅上。 她佝偻着背,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,正专注地低头忙碌着。 “咔嚓,咔嚓。” 细微的,骨肉分离的声音,从老太太的方向传来。 宿珩的目光凝住了。 他看到老太太正用那把尖刀,费力地从一块血淋淋的,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骨头上,往下剔刮着残存的肉丝。 那骨头上的肉已经被剔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一些紧贴着骨膜的碎肉和筋络。 即便如此,依旧有暗红色的血珠,顺着骨头往下滴落,在老太太脚边的地面上,汇聚成一小滩黏稠的暗色。 在她脚边,还有一个黄色麻袋,里面鼓鼓囊囊的,像装着什么东西。 似乎是察觉到门口有人。 那老太太剔肉的动作一顿,缓缓地,僵硬地转过头来。 她脸上同样布满了深刻的皱纹,双眼深陷,嘴角却向上咧开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,牙齿黄黑参差。 老太太举起手中那根几乎被剔刮干净的骨头,朝着门口的肖靳言和宿珩晃了晃,声音嘶哑难听,像是夜枭的啼叫。 “后生……要留下来喝碗肉汤吗?” 老太太的话,如同裹着冰渣的寒风,吹得人脊背发凉。 宿珩的瞳孔不禁微微一缩。 视线从那根剔得只剩惨白骨茬,还挂着血色筋络的骨头上,缓缓下移。 最终,定格在老太太脚边的黄色麻袋上。 麻袋的轮廓很不规整,但从长度和凸起的形状判断。 宿珩并不觉得那里面会是什么好东西。 就在这时—— 堂屋右手边的布帘被掀开。 黑瘦老头端着一个积满陈年油垢的木托盘走了出来。 托盘上放着三只粗瓷碗,碗里盛着大半碗水。 他先走到瘫坐在地上的乐康面前,将其中一碗水递了过去,咧开嘴,露出一个令人极不舒服的笑容。 “喝吧。” 乐康此刻早已渴得眼冒金星。 他颤抖着手接过水碗,根本来不及多想,也顾不上水干不干净,仰头便“咕噜咕噜”地将一碗水尽数灌了下去。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灼痛的喉咙,让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,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丝血色。 老头又将另外两碗水,分别递给宿珩和肖靳言。 宿珩接过水碗,却没有立刻喝。 他将碗凑到鼻端,轻轻嗅了嗅。 除了水本身略带的一点腥气,倒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味。 他抬眼看向肖靳言,后者正端着碗,用指尖若无其事地在碗沿上轻轻摩挲。 两人视线交汇一瞬,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 水没问题。 宿珩这才慢慢喝了几口。 清凉的水滋润着干裂的嘴唇和喉咙,身体因极度缺水而产生的焦灼感,总算缓解了一些。 肖靳言接过水碗,却没有像宿珩那样站在原地。 他端着碗,径直朝着堂屋左后方,那扇半掩的木门走了过去。 他抬脚,用脚尖轻轻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,门“吱呀”一声,敞开得更大了些。 肖靳言就这么闲闲地倚在门框上,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,语气像是跟邻家阿婆拉家常,透着一股自来熟的味道。 “阿婆,你们这伙食可以啊,还有肉吃呢?” 那老太太闻声,剔刮骨头的动作一顿。 她缓缓抬起头,咧开嘴,露出一个黄黑的牙。 “也不是天天都有,只有特定的日子,才有肉吃。” “哦?” 肖靳言挑了挑眉,似乎来了兴趣,端着水碗抿了一口,状似随意地问: “今天是什么好日子?瞧我这记性,把日子都过糊涂了。”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,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。 她用那把明晃晃的尖刀,指了指脚边沉甸甸的麻袋。 “当然是……逢年过节了。” 说完,她便不再理会肖靳言,低下头,继续用刀费力地在那根骨头上刮擦着。 仿佛要将骨头缝里的最后一丝肉末都刮下来。 肖靳言勉强听见她嘴里嘟囔着什么“再攒攒就够药钱了”、“指望那不成器的家伙,还不如指望自己”之类的话。 “咔嚓——咔嚓——” 尖刀刮过骨头的声音,在安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 肖靳言站在门口,借着喝水的动作,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老太太脚边的麻袋。 里面装的。 大概率是“人”。 想到这里,肖靳言的眼神微微一沉。 他现在大概明白了,之前那老头说“拿别的东西来换”是什么意思了。 在这个人人几乎手机不离身的时代。 如果身上没有带足够的现金。 又或者,当现金不足以满足这对老夫妻的胃口时,他们想让那些被困在这里的人“换”的东西。 恐怕……就不是那么简单了。 三人喝完了水,肖靳言和宿珩都没有立刻提出要走的意思。 乐康也因为刚刚补充了水分,精神稍微好了一些,不再像之前那样濒临崩溃。 他靠着墙壁,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地面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 然而,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。 那个黑瘦老头,端着空托盘,踱着步子走到堂屋中央。 他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,最后停留在乐康身上,嘴角咧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。 “你们还年轻,年轻人啊,就该多出去闯闯,总待在家里算什么本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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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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