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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凤阙的视线不曾从书中挪开:“大概。” 重读此书时,辞凤阙蓦然惊觉许多先前忽略的细节。这段时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, 虽细枝末节与书中记载有所出入, 但大势走向竟与书中所述分毫不差。喻令成功炼化两株八瓣血莲后修为大涨;徐应彻与姬四阴对其痴心不改;甚至连君青玉将自己囚禁之事——虽说书中是因他察觉自己构陷喻令而震怒,与现下情形略有不同,但书中预言的情节,皆在按部就班地逐一应验。 辞凤阙摩挲书页,紧接的下一个剧情,便是君青玉出于嫉妒对徐应彻下了死手,导致徐应彻濒临死亡, 喻令恳求君青玉手下留情,不要杀了徐应彻,“心爱之人”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人, 君青玉感到绝望, 主动剖出神髓, 选择了死亡。 “神髓……”辞凤阙默念。书中剧情都能与现实对应,若是如此,那么人人垂涎的神髓,似乎就在君青玉身上。 “你同我说, 这个世界都是一人创造出的幻境,那你可知,这个人是谁?”辞凤阙突然出声。 叶冰灵:“境内之人,怎会知晓谁在掌控自己命运?” “我以为你是那种不会将命运轻易交出去的人。”辞凤阙笑了笑,“你既非鬼域之人,目的也并非神髓,想寻到鬼域的话,是为神墓而去的吧?” 叶冰灵沉默了一会:“嗯。” “你要将姬落花救出来?” “她已经死了。”叶冰灵道,“你无需试探我,我同你合作,你想知道什么都会如实告诉你。” 辞凤阙收了笑:“知道喻令的真实身份么?” 叶冰灵语气平静:“天道。” “你是何时知晓的?” “比你早得多,”叶冰灵道,“他第一次去天虹楼中时便试图用印记控制我,但失败了,我由此推测出了他的真实身份,只有天道拥有这种操控人心的力量,并且不会产生任何反噬。” 她顿了顿:“如果你在担心君青玉的话,那么不必担心,他杀不死君青玉,因为君青玉身上有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。” 她言尽于此,辞凤阙从那未尽话语中知晓了叶冰灵的暗喻——她和自己一样,知道神髓在君青玉身上。 辞凤阙道:“你确实知晓很多东西,都是当初姬落花告诉你的?” 叶冰灵换了个话题:“我听闻过天道对你做的那些事,想必它早就知晓了你的真实身份。” “何以见得?” “要拿到君青玉身上的那个东西,只有两种方法。第一,让君青玉自愿交出;第二,便是你。这世上只有你能突破那个东西的保护,真正伤到君青玉,这一点连天道都做不到,”叶冰灵道,“当年的神陨之日,他的力量几乎全部散尽,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,还是他苦心经营许多年的成果。他急于掌控力量,重新回到这天地因果的顶点,最快的途径便是你。” “为什么不是君青玉呢?譬如让君青玉爱上自己,心甘情愿地交出去,这样不是更快?”辞凤阙手托腮,用《蓬莱云霄传》中的剧情来问叶冰灵。 叶冰灵在传讯符那头思索了很久:“也许是他发现,无论如何,君青玉也不会爱上他罢,毕竟曾与君青玉共度生死的人并不是他,而是你。” “只是同生死,但没人说过一定会爱上。”辞凤阙像在对他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多谢你告诉我这些,五日后,在不南山外接应我。” 叶冰灵没来得及再说什么,传讯符便被辞凤阙切断。 将符纸收回铃中,辞凤阙站了起来。君青玉将在君家的小院原封不动地复原,因此在红木窗框上,仍挂着当年辞凤阙做的几串碎瓷,视线随之摇晃,辞凤阙整理起思绪。 重生以来,喻令始终如影随形地出现在自己身侧,原来他的目标并非君青玉,而是自己么。他需要借自己之手对付君青玉,方能取回神髓。辞凤阙暗自思忖,若要最快达成此目的,唯有用仇恨为引。 唯有让彼此间的恨意深入骨髓,方有兵戈相向的理由。 那《蓬莱云霄传》与所谓的天地幻境,想必皆是天道布下的棋局。既知自己就是喻英,又知晓那惨烈结局的辞凤阙明白,在这无法违逆的天道设局中,想要挣得一线生机,唯有欺瞒一计。 越是精心编织谎言,越是在君青玉身边恣意妄为,待真相大白之日,换来的必将是君青玉滔天的恨意。 毕竟,君青玉平生最恨的,便是欺瞒二字。 辞凤阙自嘲地笑了笑,更何况他这个骗了君青玉不止一次的人。 他又有些庆幸,这世上能伤到君青玉的人,除了君青玉自己便只有自己,天道的那些技俩不会伤到君青玉半分。辞凤阙抬起手,凝视掌心,没想到当初让他闭口不提深恶痛绝的特殊联系,如今成了他庆幸的资本。 当年他跌落妄海,再醒来时便成为了君青玉的役鬼,而在察觉到这道契约存在的第一时间,辞凤阙其实想的是要如何才能让君青玉去死。 记忆中就是在君家的那方小院。 在无心崖醒来后,他杀死了要对君青玉动手的明长老,君青玉只是静静看着他动手,在萧瑟秋风吹冷明长老的尸骨后,君青玉不发一言,慢悠悠推着轮椅回到了院中。 辞凤阙那时只有魂体,既不知今夕何夕,也不清楚身前的少年是什么身份,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,同他进了屋。 在门扉合上的那一瞬,君青玉转动轮椅,看向他:“你是谁?” 辞凤阙也垂眸打量他,回以同样的问题:“你是谁?” 君青玉当时身上溅满了明长老死去时的血,他没有擦拭,笑盈盈地勾起嘴角,看起来颇为无害:“我名君青玉。” 辞凤阙懒得同他自报家门:“你用了什么法子将我唤醒?” 君青玉一眨不眨看着他:“是你自己出现的,我什么都不曾做。” “啧。”辞凤阙环视这屋子一圈,“无论你用了什么方法,我劝你最好将我送回去,否则我无法保证你的下场。” 君青玉听到这句话后眸子亮了一瞬:“你可以杀死我?” 辞凤阙:“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?” 君青玉摇头:“我没有同你开玩笑。” 辞凤阙盯着他许久,视线透过皮肉似欲将君青玉看穿:“要寻死,自己找面墙撞了,不要耽误我的时间。你若是再不说,我不介意在你身上钉入魂钉,亲自查探你的记忆。” 君青玉未曾躲闪:“是钉入脑后的那种么?” 他见到辞凤阙眸中闪烁一瞬,便知晓自己说对了:“曾有人在我身上用过,那东西对我无用。” “抱歉,只是久未有人同我这般聊天,我控制不住想同你多说些话,”他充满歉意地笑笑,“我不知为何会将你唤醒,但你不想留此处的话,我会想法子将你送回去的。” 辞凤阙坐到了窗框上,面无表情看他:“有没有同你说过,你的笑很假,你的谎言也满是破绽。” “是么?”君青玉没有被拆穿的窘迫,只是点点头,“无人教过我,我下次会注意些。” “少假模假样,”辞凤阙打了个响指,君青玉衣衫上的血垢消失无踪,他手肘支住脸侧,冷冷看他,“你在算计我什么?” 君青玉低低笑了笑:“我可以算计你什么?” “你见到我杀死那人,却不曾惊讶;将我带来此处,又装作纯良,你不觉得很矛盾么?你不过一个尚未筑基的修士,却敢在我面前肆无忌惮,是发现了什么?” 辞凤阙此话一出,原本横亘在两人间的平和被突然戳破。君青玉的笑意褪去,堇色眸中映上辞凤阙脚上那串铃铛:“我以为你也是来取我血的人,但我突然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。” 辞凤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自己脚踝处不知何时出现一道擦伤,像是被树枝划出来的,可他是魂体,怎会受伤? 他意识到什么,猛地挥手,君青玉堆迭的衣袍被他掀开,露出脚上的伤口,位置,形状,深浅,同他魂体上的一模一样。 “役鬼契?”辞凤阙眯起眼,“你何时下的?” 君青玉口中念过一遍这三个字:“役鬼契……”他抬眸,“它可以做什么?” 辞凤阙一把抓住他领口:“你对我下了最高等级的役鬼契,你伤我伤,你死我死,你不知道?” 君青玉只淡淡道:“是么?” 他幽深的眸盯住辞凤阙:“那我疼的话,你也会疼吗?” 辞凤阙:“你在威胁我?” 君青玉两手握住他的手腕,兴许是役鬼契的存在,君青玉可以触碰到他的魂体。他把辞凤阙的手拉开,重新理好衣衫,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来。那银针足有拇指粗,长约三寸,其上还凝有干涸的血。 辞凤阙嗤笑:“你想用这个对付我?” “不,”君青玉摇摇头,重新笑起来,“你只是好奇你口中的役鬼契,是否真有那般神奇罢了。” 说罢,他高高抬起手,松了力,掌心穿进那根银针中。银针穿破皮肉,从另一端伸出头来,鲜热殷红的血顺着针尖流到他苍白的手背,触目惊心,宛若落败的梅。 他甚至唇边还带着笑意,眼也未眨地看着辞凤阙。 几乎是在同一瞬,辞凤阙的掌心也被刺出一个血洞,血珠蜿蜒而下,钻心地疼痛让辞凤阙皱起眉,他忍不住道:“疯子。” ------- 作者有话说:感谢阅读 - 招惹了一个疯批,小辞你这辈子都有了[点赞]
第73章 君青玉将手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, 没有将银针拔出的意思,他观察着辞凤阙的表情:“原来你真的会同我一样疼。” “是啊, ”辞凤阙按住掌心,五指皆因疼痛忍不住颤抖起来,“你闹够了么?” 君青玉看了许久,直到又一滴血珠落在手背,他抽出银针,“咣啷”扔在了地上:“那你今晚可能睡不好了。” 他收回视线,自己推着轮椅去到窗边,掌心的那道伤口血流不止, 但他并不在意。在试探完辞凤阙后, 他眉宇间涌上倦色,轻阖眼皮,竟是将辞凤阙扔在一边,自顾自地休息起来。 “喂!让你睡了么?”辞凤阙飘过去,“我反悔了,现在就去送你见阎王,反正你也不想活。” 他轻轻一推, 君青玉竟是呕出几口血来,血顺着唇角缓缓流下,辞凤阙不由得暗自心惊, 这人身上处处都是血窟窿么?随手一戳就能流出血来。他连忙输送过去一些灵力, 好说歹说让君青玉脸色好看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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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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