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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颠着脚绕着桌案又转了一圈,吴伯眼都花了,伸手按住她:“别急,少主亲自出手,还没有办不成的事。” “可谁知闳府有什么等着他?天都又不像夷州,事事皆在掌握少主之中,万一闳府早早就安排了人守株待兔,亦或是少主一时失慎,被发现了怎么办?” 吴伯神色宽和,眼神中也带着担忧:“再等等吧。” 绿秧咬牙:“行,再等一刻钟,若是少主再不回来,我就过去寻他。” 吴伯抬头望了望从浓云缝隙间泼下的零星月色:“我与你一起。” 闳家院子,明几许闪身避过角落急射而来的冷箭,反手掷回去,未有丝毫停顿,直直奔向院子尽头。 箭尖与利刃相撞,雪光闪过,明几许的背影一闪而逝。 离他数丈远处,拐角连续奔出近十位提刀护卫,凛然杀气弥漫在刀锋间。 . “这么多,还真看得起我。”雁萧关目光环视,揉身上前托住疾袭而来的刀刃,金属磕碰的声音乍然响起,雁萧关握住最先砍过来的长刀,反手迎向身后偷袭的寒芒,猛一抬腿,将挡道的大汉踹地倒飞而出,又接连撞倒三人,围攻而来的护卫登时乱作一团。 雁萧关翻身跃至墙头,头也不回跳出院子。 . 回廊尽头就在眼前,再往前便是一方池塘,塘中水清澈和缓。 明几许的身影却如急火,腾身在廊柱上一踢,越过回廊,抬眼便见池水中央有一座四面亭,四方回廊皆有一道廊桥通往亭中,利落的脚步声阵阵,惊起池中一片水声。 明几许还在池塘对面时就一跃而起,脚尖在廊桥上腾挪,一双眼横扫四方,顷刻间将四下景象尽收眼底。 垂花门,烟雨桥,还有抱团缩在角落的仆妇。 各个方向的小道不知通往何处,可方才他潜入闳府的路线还在脑中未曾忘却,情况越危急,他越冷静,这也是他在山林间挣扎求存时学会的技能。 身后喊杀声更近,不知情误入此处的仆从们尖叫声还未脱口,就被提刀而来的护卫踹至好一边。 明几许借着护卫停顿的一瞬,从他们身前毫厘之差处拐了过去,仅仅一息之差,便又将围拢而来的护卫甩在后方。 恰在此时,一位负责洒扫廊柱窗沿的低等仆役刚刚做完今日活计,日间他们不能出现在回廊,回廊是贵人赏景的地方,仆役们若是让主人撞见,会扫了贵人的雅兴,唯有夜间四下无人之时才能做活。 他提着两桶脏水转过院门,行过拐角小径,心里想着:“等将脏水泼了,厨房大娘给留着的馒头也不知会不会已经凉透?” 闳府宅院同天都其他高门大户一般无二,内院和外院中间以垂花门相隔,每处院子都有连在一起的回廊,回廊精巧,院子雅致,楼阁间花草林立,冬日里也自有一番娇俏姿态。 要在冬日将草木养护好,细致呵护不可少,要花费花匠不少的功夫,想着花匠大叔的耳提面命,提着脏水的仆从小心翼翼,生怕将污水洒在红花绿草间,毁去宅中景致后惹来惩罚,前方的喊杀声未引起他丁点的注意力,只低头谨慎地走过地面。 明几许脚步急行,经过他身边时,他才恍然色变。 明几许见到他手中木桶,眼神微动,一手拎起他后颈,顺手提过他手里一桶水,不曾回头,满满当当一桶水被他泼向来路,随即将桶扔进花丛中,明几许对仆从粲然一笑,抓过他手中另一桶水,如法炮制。 大晋朝北方寒冷刺骨,一到冬日滴水成冰,天都地处大晋朝的东南方,虽不至于如此,可夜间至凌晨时段,沾水的路面却也会结上一层薄霜。 身后追击的护卫刚绕过挡路的仆从,猝不及防便踏上满地沾着薄霜的汤水,登时摔了个人仰马翻。 满脸惊诧莫名的提桶仆从被他们一带,一轱辘也摔进护卫之中。 哗啦哗啦,刹那遍地哀鸣。 有动作灵巧的三两个护卫勉强稳住身体,可被同伴东一碰西一撞,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几许的背影在前面闪了两下,转过廊角后再也不见。 不多时,闳成余在管家的搀扶下追了上来,他满身泥泞,管家气急败坏道:“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,还不快起来继续追。” 提桶仆从连滚带爬地缩去廊角。 冰冷的寒光从他面前刷刷闪过,转眼间,他面前便只剩下满是狼籍的地面,以为躲过一劫,他眼珠乱瞄,寻了个空隙,两手撑地,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往廊外爬,就剩两步了,他眼冒精光。 咔嚓,雪光刺破了他的衣角,仆从几乎感觉到森寒从他后腰擦过,双手一软,他抖着腿,上半身挂在了刺透廊柱的刀刃上。
第26章 雁萧关不耐烦地啧一声, 抓起他后领一甩,撕拉一声,仆从后腰衣袍碎裂, 整个人被扔去院子无人角落。 还没迈过转角的护卫停下脚步, 转头看来:“居然还有同党。” 雁萧关攀着廊柱横踢而起,踹开一人, 后面敌人追击不停,前方又是近十个满眼怒气的提刀狂徒。 “我他娘的是掘了闳家祖坟吗?这么背!”他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,往前奔驰的脚步骤停,脚下一道清晰鞋痕印在石板上。 乱劈而至的刀锋闪向后脑, 他侧首躲过寒光, 身体顺势倒向地面,一掌拍在前方阻挡之人的侧腰,撑地的瞬间, 右腿横扫眼前众人小腿,几乎同时, 他身体弯成极限, 以面前诸人完全来不及反应的角度,同堵路的护卫擦身而过。 提桶侍从千辛万苦躲到后墙墙根, 不等松口气, 就又眼睁睁看着拎起他就扔的歹人撞到跟前,偏偏还又将他提了起来, 他满脸呆滞,半晌才从嘴里发出一声悲鸣,转瞬身体腾空而起,挂在了院墙上。 有了空隙,雁萧关身体如猎豹弯曲又展开, 转眼便蹿上房梁。 他朗声一笑,对着底下的追击而来的护卫揶揄道:“诸位,再也不见了。” 不等怒骂声传来,他甩开腿,三两步间消失在房梁上。 . 明几许从闳府外宅大堂的房梁上跳下,瞥见寻人的护卫在外间来回,闪身一避,躲进方才已被搜查过的侧屋。 可事有不巧,一名侍从余光恰恰撞上他的背影,尖叫声响起:“在那儿,在侧房中,我看他进去了。” 杀气腾腾的护卫们转头,为首之人愤怒道:“围住他。” 众人高声应是,转身奔过去。 明几许眉梢一挑,就欲从侧房窗间跳出,抬眼却发现窗扇合拢,正中卡扣搭得严丝合缝,听见身后脚步声,他头也不回,在众人穿进房门时,一脚踹开窗扇,在利刀劈过来的前一刻,腾身跃起。 跃至半空时,他回转头,瞬间与护卫头领对上视线,随即转眼看向左侧肩膀,此时正有几缕发丝缓缓从肩上滑落。 是护卫首领手中刀锋破开的。 明几许今日目的乃是为闳予珠治病,本没有伤人的打算,现下却微微眯了眯眼,手腕轻转,闪着幽光的细针悄无声息出现在他的指端。 眼看针尖寒芒毕露,千钧一发间,哐当! 另一边却传来屋梁破裂的声音,瓦片掺杂着一道身影重重摔落在地,一墙之隔,明几许与护卫们都是一愣。 雁萧关险险双脚落地:“堂堂太子妃母家,高官门第,好好的房子就不知道要修缮得牢固些吗,居然连个男人的重量都撑不住。” 这话说的,哪家建房梁也不是为了让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在上面疾跑呀。明几许当先回过神,心中暗哂,指间幽光微晃,转瞬被他收了回去,他对着呆愣的护卫首领笑了笑,仅露出的眼眸弯起,显得温柔异常,仿若先前眉梢间泄露出的凌厉都是错觉。 明几许转身,快步冲向声音传来的方位。 和他心中的打算不谋而合,护卫首领领着手下也拐出一片狼藉的房间。 雁萧关粗鲁地踢开身前挡道的横梁断木,抖落衣袍上沾着的木屑,甩开腿往门外走,才出门到院子,迎面直接撞来一人,熟悉的夜行衣,身体消瘦却柔韧,露出的眼眸水润狡黠,眼尾挂了钩子似的,直勾勾看向他,雁萧关冲口而出:“你居然还没走?” 明几许语气和善:“你还在此处,我怎么忍心抛下你不管呢。” 雁萧关恍然升起一股错觉,他和面前这个行事诡异的女子亲密异常,今夜怕是相约来闳府幽会的。 分明才是他两人第二次见面! 两人面对面站着,两臂都比不过来的距离,落在追来的护卫首领眼里,偏偏成了他二人为同党的铁证。 没有犹豫,护卫首领一挥手,手下十数人直接将人围了起来。 雁萧关这才注意到明几许身后的动静,面色僵硬,他好不容易才甩脱的护卫,居然又被这人带回他面前,他登时头皮发麻:“我今夜就该待在小院养花,怎么就非管不住脚跟着你到处跑?” 不说还好,话一出口,护卫首领更加确定两人乃是同谋,他脊背骨肉贲张,长刀竖握在脸侧,刀刃闪着不善的冷色,相较而言,他的话语更显冷厉:“你们最好束手就擒,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 明几许转头看向追击的十来名护卫,脚步停在他们几步远处,围势已成,再没有他们突围的机会。 他莞尔一笑,语气带着截然相反的挑衅:“行啊,我且等着诸位对我们…不客气。” 话音刚落,他往前直直向雁萧关冲来,雁萧关不闪不避,等着看他还欲做什么。 没曾想,一阵风吹过,明几许一闪身躲进了他身后,笑吟吟补充道:“不过想动我,还需先过了他这关。” 雁萧关被他柔韧的手臂从背后环住腰,身体猝然紧绷,立即往旁两大步,急迫的闪避动作让紧张的气氛一滞。 “咳咳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转头就对上一双笑盈盈的双眼。 明几许却对他的躲避不以为意,声音仿佛衔着蜜:“你说呢?” 随即声音变低,仿若呢喃:“殿下。” 雁萧关下颌一紧,满腔话顿时忘了个干净,连神情都呆滞一瞬,片刻后急促道:“我这可不是为了你,我他娘的是为了救我自己。” 若是他今日夜闯闳家姑娘闺房的事传开,弘庆帝定会给他好一顿排头,这还不算事,怕就怕会传进后宫黛妙与耳中,又要乱点鸳鸯谱。 几步开外,侍卫首领将刀横在胸前,牙关紧咬,手臂肌肉鼓胀,在衣衫下发出蓬勃的紧绷感,狠狠盯着两人,犹如看着已被逼至绝路的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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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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