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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成想传闻中霸道蛮横的雁萧关,只一人一骑,随随便便就过来了。
第29章 军营营门正对宽敞的校场平地, 用作练兵,平地北面还有高低不同的几间屋子。 左侧有几颗秃得差不多的老树,兵器架上冷冷清清, 一旁堆着几堆破烂, 一抹上面一层灰,可见平日里连打理的人都没有。 校场中间, 随风飘舞的军旗下垂着丝线,破烂的成了时新的流苏款式。 一个字形容,破。 雁萧关没搭理明里暗里里投过来的视线,随意看向另一边, 军演台下的台阶上有几个破洞, 也不知是老鼠还是野兔啃的,像是洞开的大口,嘲笑地望着他。 雁萧关慢悠悠走过去, 围着正在操练的士兵们转了两圈,操练的士兵手上却不是长枪, 而是长刀, 劈砍间,能清楚瞧见长刀上零星的锈渍。 士兵们视线跟着他, 动作懒散却未停下。 雁萧关停下脚步, 随手指了一个人:“你过来。” 站在排头的兵士茫然四故。 雁萧关松开腕上缰绳,凌空一鞭, 空气炸响:“别瞧了,就是你。” 兵士披着一身破烂的布甲,屁颠屁颠走了过来。 随着他的跑动,布甲筐筐往下掉渣,方才雁萧关路过禁外营校场时, 禁外军身着一片明光铠甲,红缨如血,再威武不过,再看眼前一幕,心态差点的得背过气去。 极致的反差却没被雁萧关放在眼里。 雁萧关一身简简单单的黑色单衣,连身袄都没披,未梳冠,晨间只随意用一道青色布条将头发束在脑后,英俊深刻的面容上挂着痞兮兮的笑容,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错觉:“你是?” “小的大柱,”士兵过来回话,接着犹豫着道,“大人是来巡视军营的吗?” 雁萧关不可置否点点头:“神武军的几位将军呢?” 士兵笑呵呵,稀疏的眉毛下一双三角眼孤溜溜直转,点头哈腰道:“杜将军进宫了,说是现下正是年底,要去将今年朝廷发下的粮饷核对结算,再将明年的粮饷拉回来。” 他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又道:“游将军也未在营中,不过他是带着轮值的兄弟们去军田忙碌了。” 他笑得喜庆,话语也轻快,眼神却平静无波,像是他口中所言的两位将军所做之事都与他无关。 见雁萧关听完话后,不言不笑,他偷偷窥了雁萧关两眼,遥遥往后望一眼操练的同僚,忽而觉得有些站立不安。 袍泽给他递了个眼神,呼喝的喊声比方才大了些。 雁萧关忽而扬起一抹笑: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。” 他顺势往后一靠,倚在了军旗下的旗杆上,神态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对神武军军旗的敬畏。 在场所有士兵眼睁睁目睹他的动作,却都面色平淡,浑不在意。 大柱面带不解:“大人的意思是?” 雁萧关摩挲着下巴,漫不经心道:“你可知我是谁?” 大柱摇摇头:“您是天都的贵人,我这等杂兵寻常可没能耐见到贵人尊颜,自然不知。” 雁萧关不耐烦同他一来一回,缓缓收敛笑容:“老子是你们的顶头上司,从今日起,神武军归我了。” “你说杜将军去拉粮饷了,是吧?让他回来后立即过来见我。”雁萧关掀起眼皮,“至于游将军,既然在农田里忙着,那就忙完了再说,我倒要看看他能忙出个什么样子来。” 大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登时明白过来了眼前之人的身份:“五...五殿下。” 雁萧关走过去踢了他一脚:“滚去训练。” 大柱连滚带爬,狼狈回到队伍。 这一声将其他士兵的注意力全引了过来,手中动作缓下,开始窃窃私语:“五殿下?”“就是传闻中将要接手我们的天都小霸王。” “小声些,小霸王?看他这蛮不讲理的样子,怕是能捅破天,寻常小霸王可做不到。” 雁萧关充耳不闻,眼角余光在一旁办事房一扫而过,随即径自抬头望向红黑间杂的军旗,忽而狠狠一脚踹过去,准准落在方才他倚着的位置。 咔嚓! 旗杆需寻常男子合掌才能抱住,虽不如廊柱粗大,却足够结实,此时却猛一下从中断裂,连杆带旗,砰一声倒在地上,激起漫天尘土。 吱呀的响声终于将里面办事房的人招了出来:“谁呀?谁敢这般大不敬,连军旗都不放在眼里。” 雁萧关漫不经心地拍了拍下裳上沾上的灰:“你爷爷。” “大胆,你到底是何人,敢在神武营放肆?”男人四十来岁,长得一副白面样,目带怒色。 “我是何人?问得好。”雁萧关一步一步走过去,居高临下地觑着面前人头顶,话语平平,目中不带笑意,深藏的冷戾霎时毫无遮掩。 “你是瞎还是聋,我刚才不是说了?我是你爷爷。” “殿……殿下。” 忽而,一道虚弱的声音从旁传来,好死不死的,刚才掉下的旗杆居然倒在了士兵中间。 没伤着人,神武军的士兵虽然废,可闪避的功夫倒是不错。 只是那随杆倒下的军旗却在风中裂开,飘飘扬扬搭在了方才回话的大柱头上,他战战兢兢将军旗从面上取下,举过头顶送至雁萧关身前。 吆五喝六的人一滞,脸色立变:“原来是五殿下。” 雁萧关哼笑一声:“怎么?知道我?” “听闻五殿下要接管神武军,我与杜将军早盼着殿下过来。” 雁萧关意味深长哦一声,又细细打量了一番面前人,看来方才大柱口中那位带着兵士去种地的游将军,与眼前人和杜将军不是一条心啊。 心中念头不显,雁萧关点点头,像是怀疑:“等着我,当真?我忘了过来,你们就不知去府里寻我。” 男人微弯着腰,小心翼翼笑道:“这不是怕耽误殿下办事儿吗,想着殿下将事办完后自然会过来。” 他抬眼窥着雁萧关的脸色,见他面上虽带着怒意,却像是浮于表面,声音更有底气:“杜将军与我前些时日曾商量过,就等到年底,殿下若是到年底还未过来,我二人便将神武军的名册与帐簿亲自送去府上,给您过目。” 雁萧关觉得他这话说得挺漂亮,将脸上怒意一收,笑意带进了声音里去:“好一会了,还不知你是哪位?” 男人立即道:“小的胡涛,殿下没听说小的也是正常,小的只是帮杜将军处理神武军杂活的偏将,位卑言轻,不值一提,殿下不必放在心上。” 雁萧关手指摩挲着大臂上的衣料,像是这会儿方想起般,疑惑道:“不是说神武军没有将军,又是哪来的统领?” 胡涛忙呼了自己一嘴巴:“看我平日里说习惯了,神武军过往一直没派统领过来,一直都是杜将军领着神武军操练,十几年了,可谓是事事经心,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又难见到朝堂上的大人,自然便认了杜将军做统领。” “哟,看来杜将军就是你主子,”雁萧关上下看胡涛,“这么说来,你这偏将军职也是杜将军安排的。” 胡涛咧嘴笑开:“殿下久居宫城,对神武军之事不了解也在所难免,原本神武军是要遭裁撤的,是杜将军多方求情,处处伏低做小,这才保住神武军。” “就凭这事,说杜将军是神武军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。”胡涛挺直腰板,眉飞色舞,就差手舞足蹈,“这之后,为了兄弟们,杜将军年年都往禁外军的梁将军和尚书房的六部跑,不知费了多少心力,方勉强保住神武军兄弟们的粮饷。” 说到最后,他几乎是声嘶力竭:“这些年,杜将军便是咱们的天,喊他一声统领,可寻不出错来。” 他偷眼瞄着雁萧关的神色,见雁萧关脸上笑变也不变,心中更觉传闻不假,雁萧关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混子,只要给出他面子,神武军仍然是杜将军说了算:“自然,现在殿下是陛下亲自任命的神武军统领,杜将军自然也会听从陛下的安排。” 雁萧关的食指在大臂上一点,眉尾挑起,意欲不明道:“这么说来,是本殿下抢了杜将军的差?” 胡涛忙摇头:“殿下这话说的,杜将军可没这意思,您是君,我们是臣,就算没有统领之名,殿下只要发话,杜将军与我们都得听从,可千万谈不上‘抢差’这一说。” 像是怕雁萧关多想,胡涛忙不迭找补:“杜将军只管着神武军这一亩三分地,好在后面有梁将军护着,梁将军身后又站着太子,不然任凭杜将军磨破嘴皮,也不能年年都能从朝廷手里为神武军诸军士要来俸禄和军粮,杜将军并非恋权之辈,他多番奔走,也只不过是为了让一众兄弟在天都脚下占得一席之地。” 雁萧关缓缓放下手臂,眼微眯了眯,感叹道:“杜将军可真是一腔真心为手下人啊。” 胡涛向后退了一步,彻底直起了身体,模样看起来有着说不尽的得意:“自然,小的也是由杜将军亲手提拔上来的,原不过只是天都一名不见经传的小吏,现下却成为杜将军的左膀右臂,日日见杜将军为神武军苦熬心神,自然深知他辛苦。” 雁萧关笑问:“杜将军这么为神武军考虑,恕我直言,活该去陛下面前好好陈述你们这天大的功劳才是,说不定陛下一高兴,还能大加奖赏杜将军,到时候神武军的兵士也能沾点光啊。”
第30章 胡涛咧嘴笑:“不必不必, 杜将军与诸位兄弟都没有请功之意,能为陛下效劳已是终生夙愿,往后有殿下领着, 自然能过得轻松些。” 雁萧关缓缓站直身, 轻松的氛围倏忽变了向:“兵士身负保家卫国之职,陛下给你们发军粮, 留着你们乃是让你们保家卫国,你现在跟我说要轻松?” 胡涛被他突然发动吓地一愣,情急之下连忙解释:“天都有十万禁卫军,殿下看看神武军的兵士们, 全是残兵败将, 歪瓜裂枣,难道天都安危还能指望神武军不成?” 雁萧关偏头看向身后早已经停下训练的诸位兵士,他们脸上面满是麻木不仁。 “歪瓜裂枣?残兵败将?诸位就这么认了?”雁萧关口中每个字都响彻整个校场, “在我手中,就没有吃白饭的兵。” 胡涛急吼吼道:“怎么就吃白饭了?神武军的兵士连饭都吃不饱。” 雁萧关回过头:“你刚才不是说杜将军现下正是去领军饷的, 怎么?朝廷发下来的军粮还不够你们吃的?” 胡涛一顿, 眼神闪烁:“可要让梁将军和度支尚书如期将军饷发下来,少不得要给些好处, 不然我们一个子都落不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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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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