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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姓们看在眼里,居然自发组织起来为士兵们送水送饭,在歇战的空隙,不顾危险用陶罐盛着温热的米粥,沿着城墙一路分发。 西域联军的攻城战足足持续了近两月,明州城的城墙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青灰色的城砖被层层血渍染透,又在凛冽寒风中凝结成暗沉的色块,触目惊心。 雁萧关拄着长枪半倚在城楼垛口,眼前阵阵发黑,方才为堵住城墙西侧的缺口,他硬生生接了敌军先锋将领三刀,若非陶臻带着人及时赶来支援,哪怕他天生神力,今日恐怕也得付出极大代价。 “王爷,西北段城墙快守不住了。”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上来,膝盖重重砸在城砖上,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,“敌军的炮弹砸开了个两丈宽的口子,正往里面冲,兄弟们……快撑不住了。” 雁萧关猛地撑着长枪站直身子,目光如电扫过城下,西域联军的旗帜密密麻麻压了过来,像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,最前方的士兵举着厚重的铁皮盾牌,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,一步步朝着城墙缺口逼近。 而城上箭矢早在三日前便耗尽,连用来阻挡敌军的滚石、热油也所剩无几,只剩下手持短刀、长矛的士兵,凭着一股血气在缺口处死战。 陶臻匆匆从后方赶来,脸上沾着尘土与血污,手中还攥着半截被炮火熏黑的攻防图纸,声音急促,“城中十五岁以上的壮丁已尽数上城支援,可敌军兵力是咱们的两倍,缺口……真的快堵不住了。” 乌信浑身是伤地跑过来,左臂铠甲崩裂,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顺着手臂滴落,“王爷,我们跟他们拼了,就算死,也得拉着这些狗贼垫背。” 他是老将,只会战死沙场,绝不苟且偷生。 不知不觉间,历经数月守城战,雁萧关早已成了明州众将与百姓心中的主心骨,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。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,枪杆因用力而微微颤抖,面色却依旧冷肃,“再坚持半日。” 这话出口,陶臻与乌信皆是一愣,此刻出城便是死路一条,可若不拼死阻拦,敌军一旦破城,城中数万百姓便会陷入炼狱。 可他们望着雁萧关眼中的笃定,又想起过往数次绝境中,皆是雁萧关的决断力挽狂澜,便不再多问。经过数月并肩作战,他们早已对雁萧关深信不疑,当下齐齐躬身,“遵令。” 至于为何要坚持半日,唯有雁萧关心中清楚,一日前,他接得了消息,从赢州出发的队伍今日必定抵达明州。那支队伍里,不仅有充足的粮草、药材,更有二十架新造的火炮,还有精通火炮制造的工匠。 若说明州将士对雁萧关深信不疑,那雁萧关便是对自己亲手训练的神武军,以及王府留在赢州的人手绝对信任,他们说今日到,只有提前的时候,绝不会延误半分。 如他所料,不用半日,明州坚持了大半个时辰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,一道声音传来,“将军,赢州援军到了。” 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,“赢州带来了新造的二十架火炮,还有多名造炮工匠,已到城外三十里处。” 此言一出,城楼上的守军瞬间沸腾起来。 雁萧关眼中瞬间燃起光芒,当即下令,“乌信,你带人守住缺口,拖延时间,陶臻,随我去城外接应赢州援军。” . “放。”随着雁萧关一声令下,二十架火炮同时轰鸣,巨大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 滚烫的炮弹拖着黑烟,精准地落在敌军阵中,瞬间炸开一道道缺口,投石机、攻城梯被炸毁无数,敌军士兵惨叫着倒下,阵型瞬间大乱。 陶臻抓住时机,立刻指挥城上守军反击,“弓箭手准备,瞄准敌军后阵。” 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们松开弓弦,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配合着火炮的轰击,将敌军的退路层层阻断。 赢州的工匠们则围着火炮忙碌,有的调整炮口角度,有的补充火药,确保火炮能持续输出。 至此,明州已立于不败之地。也有了今日明州一日日复苏的希望场景。 明州城的烟火气渐渐浓了起来,百姓脸上的笑容不仅慢慢恢复,甚至比战前更胜往昔,街头巷尾的铺子早早开门,满街包子铺的热香气,伴随着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,裹着清晨的微风满街巷飘。 可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却半分不敢放松警惕,甲胄擦得锃亮,手中长枪握得紧实,目光时时扫向城外远方。 又一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东边天际还泛着鱼肚白,城楼上的守军忽然瞥见视野尽头泛起一片黑影,像团乌云正往这边挪。 “有队伍靠近。”负责瞭望的士兵当即低喝一声,声音刚落,其余守军立刻绷紧神经,纷纷握紧弓箭、搭箭拉弦,严阵以待,连城楼下值守的士兵也迅速围拢过来,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。 经历了西域联军近两月的攻城,明州守军早已养出了高度警惕的习惯,哪怕只是一只飞鸟靠近城墙,也会先确认清楚再放松,更别说队伍可是从西域方向而来,谁也不敢赌是友非敌。 待队伍渐渐靠近,城楼上的守军才慢慢看清,来人中竟有不少高鼻深目的西域面孔,身上穿着的服饰也带着异域纹样,这模样看得守军们心头一紧,手指又往弓弦上压了压。可再往队伍前头瞧,为首那人骑着一匹枣红马,身形挺拔,脸上是实打实的大梁人轮廓。 “是王爷身边的亲卫。”有个神武军的士兵忽然喊出声,这话让城楼上紧绷的气氛稍稍松了些,却没人敢真的放下弓箭,依旧盯着队伍动向。 那亲卫也看清了城楼上的阵仗,当即打马疾驰至城下,勒住缰绳时马蹄扬起一阵尘土,他仰头高声喊道,“城上兄弟莫慌,烦请通传王爷与王妃,狼山外邦使节携月国、孔雀国使者求见,有关乎数国安危的要事相商,绝无半分恶意。” 城楼上的守军不敢怠慢,一边是王爷的亲卫,一边牵扯外邦使节,若是耽搁了要事,谁也担待不起。当即有个小兵转身往王府跑,其余人则依旧守着城墙,目光落在城下队伍上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 不多时,雁萧关与明几许便过来了,两人远远便看到亲卫身后跟着的人,其中一位身着长裙的少女格外惹眼,是诺玛,她身旁站着的则是狼筝,身周还跟着几位使者,除亲卫外,其余众人神色都带着几分急切,时不时抬头往城楼上望。 确定来人,雁萧关心中虽有惊讶,面上却带着笑,“狼首领,小公主,许久不见。” 他身旁,明几许吩咐道,“打开城门,放他们进来。” 城门缓缓向内打开,沉重的门轴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两名守军将领带着一队士兵迎了上去,先仔细检查了众人的兵器,确认无异常后,才领着狼筝等人策马入城。 刚进城门,狼筝与诺玛等人便忍不住抬眼打量,原以为明州刚经历过数月血战,即便守住了城,也该是断壁残垣,一片萧条,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满是惊讶,街道虽还有些修补的痕迹,却干干净净,铺子开门纳客,百姓提着菜篮往来,甚至有孩童凑过来看他们的服饰,眼中满是好奇而非恐慌。 路边还有工匠在修补零星破损的院墙,动作麻利,脸上带着安稳的笑意。 “这……明州恢复得竟这样快?”月国使者忍不住低声惊叹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,“我等来时还听闻,明州曾被西域联军砸开城墙缺口,没想到短短时日,竟已这般井然有序。” 孔雀国使者也点头附和,目光扫过路边巡逻的士兵,又看向雁萧关与明几许的方向,语气渐渐带上了官腔,“久闻雁萧关王爷与明几许王妃智谋过人、治军有方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明州能在战火后迅速安定,足见二位治理之才,实乃大梁之幸,亦是周边小国之幸啊。” 他一边说,一边拱手致意,话里话外尽是客套,却迟迟不提来意。 狼筝本就心急如焚,听着使者这般打官腔,脸上的焦虑更甚,忍不住皱紧眉头。可那使者却像是没察觉,依旧慢悠悠地说着场面话,夸赞明州的防御工事,又提及狼山与明州往日的情谊,絮絮叨叨没个尽头。 一直到落座,客气话仍不绝于耳。 “王爷、王妃,”狼筝终于按捺不住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,直接上前一步,对着雁萧关与明几许深深躬身,声音急促又带着几分恳求,“客套话不必多讲,今日我等前来,是求二位出手相助,再晚些,狼山与月国、孔雀国,恐怕都要损失惨重。” 这话一出,旁边几位打官腔的使者也收了话,神色渐渐凝重起来。 雁萧关见状,连忙示意狼筝起身,“狼首领不必多礼,快起身说话,究竟发生了何事,我尚摸不着头脑呢。” 狼筝直起身,眼眶微微泛红,眼中满是焦虑,声音带着愤怒,“自西域联军兵败明州后,带着残余的兵力,带着火炮,屡次侵扰狼山、月国与孔雀国等国。” “他们有火炮,我们三国兵力根本抵不住他们的攻势,本想效仿明州,赶制火炮与火器来抵御,可一来时间太过仓促,二来造火炮需要的技艺实在太高,我们三国的工匠此时连火药的配比都摸不透,至今连一门像样的火炮都没造出来。” 一旁的月国使者也收起了方才的客套,急忙补充道,“王爷、王妃有所不知,那些败将还放了狠话,说若我们三国不主动臣服,年年上供,待他们破城后便要屠城,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,才想起明州曾凭火炮击退西域联军,特意千里迢迢赶来,求二位助我们渡过这难关。” 雁萧关闻言,没有立刻应声,转头看向身旁的明几许。 明几许垂了垂眼,像是与对面焦急的使者商议,又像是在梳理思路,“这般看来,你们此次前来,是要同我们做交易?” 狼筝一听这话,当即点头,“正是,我们绝不敢让明州白白相助,只要二位肯出手,无论是火炮、火药,还是工匠指点,我们三国定会合力凑齐代价,哪怕是拿出国库中珍藏的宝物,也绝无二话。” 诺玛默默哀叹一声,她就知道,有狼筝在,他们定然是一露面便能底牌尽露,现下好了,他们只能等着对方狮子大开口了。 “援助之事,可行。”明几许沉吟片刻,目光先扫过狼筝等人急切又带着期盼的脸庞,又转向身旁的雁萧关,见他眼中带着几分认同,便缓缓开口,语气沉稳又条理清晰,“明州与你们三国唇齿相依,西域联军若真吞并了你们,下一步说不定便会整合兵力,再次来犯明州,到那时我们腹背受敌,反倒更难应对。如今助你们守住城池,也是在为明州挡下一场潜在的战事,于我们而言,亦是自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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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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