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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羽被她抓着衣领,却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。他抬手,轻轻拨开陆灵珑的手指,动作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疏离,“该说的,我都已经说了,信不信随你。” 说完,他转身便要往外走,仿佛再多待一刻,都会被陆灵珑眼里的情绪所裹挟。 陆灵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愤愤道,“云羽,太子若出事,你们会后悔的。” 云羽的脚步顿了顿,却没有回头,只是声音轻飘飘地传来,消散在衣房的寂静里,“后悔?从踏上这条路开始,我就没资格谈这两个字。” 话音落,他推门进了内间,留下陆灵珑一个人站在原地,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…… 去焦州找太子。 无论如何,她都要把太子带回来,只有这样,一切方可挽回。 陆灵珑猛一跺脚,抬手狠狠一抹脸,声音透着一股狠劲,“云羽,你给我等着,等我把太子平安带回来,再跟你算账。” 话音未落,她便转身忙不迭地往外跑,去焦州救太子,只凭她在绮漪坊练就的那点本事,根本是痴人说梦,她得去找陆自心。 陆自心常年混迹天都,同三教九流都有往来,手下打探消息的渠道遍布大梁,情报来源更是又快又准,连官府都查不到的隐秘事,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。 除此之外,陆自心手底下还聚集了不少能人异士,有擅长追踪的猎户,精通易容的戏子,还有能在乱葬岗里寻踪觅迹的仵作,这些人,在关键时刻都能派上大用场。 更何况,雁萧关离开天都前,虽只特意交代过他们务必护好黛莺和,未提及宫中的黛贵妃与皇帝、太子,可无论是陆灵珑还是陆自心都知晓,并不是雁萧关不重视他们,而是因为他们自有禁卫保护,无需他们这些小人物操心。 陆灵珑一边跑,一边在心里急得打转,虽说天都众人都以为雁萧关与太子面和心不和,毕竟两人一个是手握兵权的王爷,一个是储君,朝堂之上难免有利益牵扯。 可只有他们这些亲近之人知道,雁萧关是真的将太子当做亲兄长看待,若是太子真在焦州出了意外,雁萧关得知消息后,该有多难受? 想到这里,陆灵珑的脚步又快了几分。 望着陆灵珑匆匆远去的背影,云羽嘴角费力地勾了勾,低声喃喃,“离开吧,离天都这泥潭远远的。” 他袖中的手悄然握紧,指甲早已刺破掌心,渗出血迹,他却恍然未觉,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,终究被一层冰冷的淡漠掩盖。 与此同时,东宫的庭院里,黛莺和正独自站在廊下,望着头顶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。微风拂过她的衣摆,她下意识地抬手抚过小腹,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下微微隆起的弧度。 不知想到了什么,她脸上的最后一丝柔和渐渐褪去,只剩一片近乎死寂的淡漠,仿佛方才那个浅笑的女子,从未存在过。 “太子……”她轻声呢喃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“你可千万别回来,不然,我只能亲自动手了。” 庭院里的落叶被风吹得打转,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,却暖不透那双冰冷的眼睛。 . 明州的秋意渐浓,城西的田地里,顺着田垄蔓延的翠绿叶片在阳光下舒展,偶有风吹过,便掀起层层绿浪。 雁萧关与明几许并肩站在田埂上,看着农户们在六蕴族族人的指导下,熟练地给苜蓿培土,脸上都漾着温和的笑意。 “没想到苜蓿在明州长得这般好。”明几许伸手拂过一片叶片,指尖沾了些晨露,“刚种下时,我还担心这沙质土养不活它,如今看来,倒是多虑了。” 雁萧关侧头看他,秋日的阳光落在明几许发梢,镀上一层浅金,连带着他眉宇间的锐气都柔和了几分。 “有六蕴族手把手指导,再加上百姓们上心,哪有长不好的道理?”他伸手,轻轻替明几许拂去肩上沾着的草屑,动作自然又亲昵,“你看那边,阳巫族指导匠人锻造城的铁犁,比之前的犁好用多了,农户们翻地都省了不少力气。” 顺着雁萧关指的方向,明几许瞧见几个农户正用着崭新的铁犁,牛蹄踏过土地,翻起的土块均匀细碎。 自阳巫族接手火器坊的铁器锻造后,除了按约定打造枪身炮身,还教导多余的工匠照着六蕴族的需求,打了不少铁制农具,铁犁、铁锄、铁镰,样式比明州本地的农具精巧,用起来也更趁手,农户们得了好处,见着阳巫族的人,偶尔还会送些新鲜的蔬菜过去。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,聊着明州的变化,从最初的荒草丛生,到如今的田畴连片,百姓们也从疑虑重重,变为现在的安居乐业。 每一处地方,都浸透着他们的心血。 走到城西的水车旁,明几许忽然停下脚步,望着远处明州城的轮廓,轻声道,“我们离开赢州,已一年了。” 雁萧关心头微动,他自然明白明几许的意思。西域联军彻底败去后,在月国、孔雀国与狼山的联合反击下,早已元气大伤,再也无力对明州发起攻势。 火器坊有阳巫族坐镇,火器制作都走上了正轨,六蕴族的指导让苜蓿、棉花等作物落地生根,百姓们有了地种,有了粮收,日子一天天好起来。 如今的明州,已安全无虞。 “是该回去看看了。”雁萧关握住明几许的手,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,“赢州的玉米该收了,还有赢州那边的红薯,不知今年的收成如何。” 明几许点头,他与雁萧关本就是因明州危机而来,如今危机解除,明州繁荣初现,他们确实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。 两人的心思,很快便被陶臻知晓。 这日午后,陶臻特意将雁萧关与明几许请到府中,桌上摆着明州最新酿的米酒,还有农户们送来的苜蓿玉米糕,只是他脸上却没了往日的爽朗,反倒带着几分不舍。 “你们真要走?”陶臻端起酒杯,却没喝,只是盯着雁萧关,“明州刚有起色,你们这一走,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。” 雁萧关笑着举杯,与他碰了碰,“明州有陶将军在,还有乌信将军驻守,定能越来越好,我们留在这儿,反倒是多余了。” 陶臻叹了口气,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?雁萧关的封地到底是赢州,明州只是他们旅途的一站,他没有理由挽留。 “罢了。”陶臻仰头饮尽杯中酒,语气恢复了几分豁达,“只是你们要走,总得办一场欢送宴。明州的百姓,还有军中的弟兄,都想好好谢谢你们。” 盛情难却,雁萧关便应了下来。 消息传到百姓们耳中,明州城顿时炸开了锅。 那些曾受雁萧关与明几许恩惠的百姓们,连夜蒸了糕点、煮了酒往雁萧关暂居的府邸送,足够两辆马车并排而过的大门日日堆满各色礼物,门房跑断了腿也来不及推拒。 不过若非他职责所在,他也想往里面添砖加瓦,毕竟是雁萧关与明几许让他们明州表型有了安稳的日子,有了体面的营生,但凡有良心的,谁不感激。 离别的日子一天天临近,明州城却愈发热闹,家家户户都在为欢送宴做准备,空气中弥漫着不舍,却也带着对雁萧关与明几许的祝福。 乌信看着这一切,心里满是感慨。他本是从岭水赶来驻守明州的武将,素来不愿与皇室子孙相交,初见雁萧关时,还带着几分疏离与警惕。 可这大半年来,他亲眼看着雁萧关击退西域联军,开垦荒地,让明州从一片荒芜变得生机勃勃。 同为边境,岭水虽也安稳,却远不如明州这般充满活力,而这之间的区别,只差了雁萧关和明几许而已。 唉,若是雁萧关能能帮着将岭水也治理得如明州这般兴盛便好了。 念头刚起,乌信神色骤然一肃,猛地收敛了心绪。 他暗斥自己糊涂,雁萧关身为大梁的王爷,按律轻易不可离开封地。此番能暂居明州,是因西域联军来犯,明州告急,事出有因,朝堂上下即便有非议,也能勉强谅解。 可雁萧关无缘无故前往岭水,便是妥妥的越权之举,定会落人口实,到时候必然会引来朝堂上下的激烈斥责,轻则被削夺王爵,重则恐有性命之忧。 乌信越想越心惊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刀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方才的念头有多荒唐,能统管天下州府,执掌疆域民生的,从古至今,唯有一人,那便是大梁的皇帝! 想到此,乌信眼神骤然一变,后背瞬间渗出冷汗。他连忙低下头,双手紧握成拳,用力将方才升起的念头压回心底最深处。 乌信的态度转变,雁萧关自然看在眼里,却并未多言。他知道,是明州的变化让这位耿直的武将放下了偏见。 欢送宴定在三日后的城西校场,百姓们早早便在那里搭起了戏台,备好了酒菜,只等着送别他们的恩人。 可谁也没想到,就在欢送宴的前一日,一匹快马冲破了明州城的宁静。 大开城门将人放进去的大柱与陆从南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,有千里奔驰的军报送来,定然是出了大事。 此时,雁萧关、明几许、陶臻与乌信正在府中商议明州后续发展的细节,一人几乎是被半抱着走进来,浑身是血地跪在地上,嘶声道,“岭水告急,北疆大军突袭,守军连连败退,陛下令乌信将军立即回兵支援。” 乌信猛地站起身,腰间佩刀“哐当”撞在桌角,双目赤红地抓过军报,手指因用力而青筋暴起。 “不可能,”他声音发颤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,“我离开岭水时,守军布防明明固若金汤,城中粮草充足,怎么会连连败退?” 岭水是他的大本营,是他驻守了十余年的地方,早已与家乡无异,此刻听闻告急,他又惊又怒,“北疆大军……他们怎么会突然动兵?” 直到看清军报末尾皇帝的密旨,其上写着:“北疆大军倾巢而出,来势汹汹,岭水边防危在旦夕。” 乌信彻底慌了神,千思万绪被他杂糅成一团抛之脑后,当务之急是阻止北疆大军,他猛地转身,几步走到雁萧关面前,“噗通”一声单膝跪地,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与恳求,“王爷,末将有个不情之请,北疆大军来袭,岭水守军兵力不足,恳请王爷支援一批火器,助末将守卫岭水。” 雁萧关见他这般模样,便知他已是急到了极点,当即转头看向明几许,语速极快,“明州储备的火器,可否立即拨付部分给乌信将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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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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