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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信立刻抬眼,目光灼灼地盯着明几许,眼中满是期盼与焦灼。 众人的视线也都落在明几许身上,大堂内一时只剩粗重的喘息声。 明几许心中回忆片刻,面对乌信额角的冷汗与泛红的眼眶,他笃定点头,语气沉稳,“自然可以,库房里现存的一千八百杆火铳、四十门火炮,还有五百箱炮弹,可尽数交由乌将军带走。” 话音落,乌信如蒙大赦,猛地叩首,“多谢王爷,多谢王妃。” 陶臻见状,连忙道,“我立即调派粮草随乌将军一同出发。” “多谢。”乌信起身,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水,转身便往外走,准备去兵营调兵。 雁萧关走到窗边,望着乌信策马远去的背影,面色黑沉。
第276章 军情如火, 容不得半分耽搁。 几万大军整装待发,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,腰间的佩刀与背上的弓弩整齐排列, 队伍里, 火炮、短铳寒光凛冽,威风飒飒。 见乌信策马而来, 齐齐高声呐喊,“誓死护岭水。” 声浪震得校场四周的树木簌簌作响。 “出发。”乌信勒住马缰,鬓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他却顾不上擦拭, 只拔出腰间佩刀, 寒光一闪,直指北方。 话音未落,他便双腿一夹马腹, 率先纵马冲出校场。身后的士兵们紧随其后,马蹄踏过青石板路, 扬起阵阵尘土, 如一道洪流般朝着岭水的方向疾驰而去,连留在原地的百姓们都能听见那渐远的马蹄声, 沉重得像是敲在人心上。 欢送宴尚未正式开始便仓促结束, 连平日里爱闹的孩童,都安静地拉着大人的衣角, 望着军队远去的方向,眼中满是懵懂的担忧。 雁萧关望着北方的天际,眉头紧锁。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来,掀起他衣袍的一角,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。 明几许走到他身边, 握住他的手,温声道,“在担心岭水的事?” 雁萧关缓缓点头,他受过天下百姓奉养,自然盼着天下太平,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,可偏偏…… 明几许知晓他的心意,“北疆蛮族素来凶悍,这些年虽学了些大梁的文化礼仪,穿了绸缎,识了汉字,甚至模仿大梁开设私塾,可根子上的野蛮与贪婪,从未改变。他们常年居于漠北苦寒之地,草场贫瘠,粮食短缺,一旦遇上雪灾旱灾,便会南下劫掠。” 天下无人不知北疆骑兵凶悍,来去如风,所到之处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大梁的百姓在他们马蹄下,不过是待宰的羔羊,男丁被屠戮,女子被掳走充作奴隶,孩童被弃于荒野冻饿而死,好好的村庄转眼便被付之一炬,化为焦土。 哪怕乌信将军千里奔袭,日夜兼程,这一路上,怕是已有无数百姓遭了毒手,尸骸堆积如山,连途经的河流都要被染红。 雁萧关闭上眼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百姓流离失所、横尸遍野的画面,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,闷得喘不过气来,“若是大梁的兵力能再强些,或许就能少些百姓受难。” 明几许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,“我们已给了乌信将军最好的火器,乌信将军久经沙场,作战勇猛,又熟悉岭水地形,更有火器相助,这些足以抵挡北疆的骑兵,定不会让北疆继续肆虐。” 雁萧关睁开眼,看着明几许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,心中的郁结稍稍散去,却仍有几分悻悻,“可北疆人数众多,来势汹汹,此次带队的是北疆最勇猛的大将,作战狠辣,我怕……” “怕也无用。”明几许拍了拍他的肩,忽然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“北疆之所以敢侵犯大梁,不外乎是觉得他们骑兵强悍,大梁抵挡不得。可如今,我们已有了火器火炮,这便是我们的底气。” 他定定看着雁萧关,“若是实在担心,不如我们扩大火器产量,只要火器足够多,不仅能守住岭水,往后无论是北疆,还是西域联军,再无蛮族敢轻易犯边。” 雁萧关一怔,显然没料到明几许会提出这个想法。 明几许继续说道,“如今明州的火器坊已按明州需求造好了足够的火器,产量已有所降低,工匠们常有空闲。而且,这些时日跟着阳巫族工匠学习的明州匠人,对火炮与火铳的锻造、校准、保养技艺,早已手到擒来,连最复杂的炮膛钻孔都做得毫无偏差。” 明几许惯是个轻易不许以信任的性子,但凡是他手下做事的人,他都会将人的底细摸清摸透。 明州火器坊的匠人自然也没逃过他的观察,都是苦出身,还记恩,个个都对明州、对他们绝无二心。 “不如我们将火器坊的匠人带回赢州,在赢州建一座更大的火器工坊,扩大产量。到时候大梁有火器助益,有新粮增收,何愁蛮族不灭?何愁天下不安?”明几许几乎看到了大梁将来百朝来贺的盛况,一双眼亮晶晶与雁萧关对视。 这番话像是一道光,瞬间驱散了雁萧关心中的阴霾。他看着明几许,眼中重新燃起光芒,握着明几许的手用力紧了紧,“你说得对,扩大火器产量才是长久之计,明州的事有陶将军盯着,定能安稳,我们确实该回赢州了。” 心意既定,两人迅速交代好明州的后续事宜,将火器坊的日常运作交由自赢州带来的老匠人打理,叮嘱他务必把控火器质量,不可出半分差错,农桑亦已步入正轨,六蕴族二长老他们也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回去。”说到此,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明几许,“至于阳巫族的人……“ “他们会同我们一起回去的。”明几许淡淡道,阳巫族惯来敝扫自珍,他们若是决定留在明州,定不会指导火器坊匠人有关锻造的诀窍。 明几许一语成谶,三日后,天刚蒙蒙亮,雁萧关与明几许便带着阳巫族、六蕴族族人,以及陆从南、大柱等神武军,踏上了返回赢州的路途。其余自赢州而来的匠人因需坐镇明州火器坊,并未来送行,只有陶臻带着手下心腹,到城外相送。 他身后还挤满了明州百姓,农户、商户、工匠攥、孩童都静静候着。 当雁萧关与明几许的车马出现,人群瞬间沸腾,“王爷,王妃。” 呼喊声撞在旷野里,震得草叶簌簌作响。 车马刚至近前,百姓便涌上前,老妪拽着衣袖抹泪,“我们的命,都是王爷给的啊。” 黝黑汉子虎目含泪,“现在沙土地能产粮,也是全靠王爷王妃带的好法子。” 妇人哽咽着看这儿孩童举着野花站在最前,奶声奶气求,“王爷、王妃记得回来。” 雁萧关躬身抚摸了眼前的小脑瓜,承诺道,“只要明州有需,必归。” 车马队伍缓缓启程,雁萧关与明几许坐在马上,与陶臻挥手告别。 陶臻站在亭下,他留不住陆从南,更不会留,唯盼他有个好前程。 对于这一点,他从未怀疑,因为对方是跟着的是雁萧关。 转身时,却见百姓们跟着车马跑,红着眼喊“保重”,直到车马成了天边小点,仍久久不散。 车马渐行渐远,看着送别的百姓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,阿托娅才缓缓收回目光。 她收回视线,抬手抚过腰间的佩饰,指尖划过图腾上的纹路,面上依旧平静无波,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与暖意。眼下看来,她同明几许定下的交易,确实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。 若不是走出深山,若不是放下对明几许的旧怨,与雁萧关、明几许合作,阳巫族或许至今仍在温饱线上挣扎,族人们过不上好日子。 雁萧关与明几许的车马队伍,一路行来,途经的州府城镇,百姓们听闻是赢州的出马,无不热情相迎,有的送粮食,有的送水,有的甚至特意引路,只为让他们的车马能走更平坦的道路。 神武军与六蕴族的族人看在眼里,心中满是自豪,他们从未想过,自己追随的王爷与王妃,竟能得到如此多百姓的爱戴。 车马队伍行至赢州下辖的立安村外时,日头已升至半空,太阳暖得人心头发痒。 雁萧关见前方田地里一片翠绿,农作物藤蔓爬满田垄,便与明几许商议,“一路赶得急,让大家歇歇脚,也让马匹饮些水。” 明几许点头应下,吩咐侍从传令队伍在田埂旁的老槐树下歇息。 此时,田地里一个正弯腰除草的汉子,直起身捶了捶腰,无意间抬眼望向远处,只见一行车马顺着官道缓缓而来,最前头的旗帜被风吹得展开,上面一个苍劲的“厉”字格外醒目。 这汉子名叫李实,是个大字不识的粗人,一辈子只与锄头、土地打交道,可他家小子李豆却有读书的天赋,半年前被他咬牙送进了赢州城里的学堂。 前些日子儿子回家,说他记的最牢的便是“厉王”二字,还将这两个字交给了家里人。他牢牢记住了这两个字的写法,此刻瞧见旗帜上的“厉”字,又看那队伍里的兵甲车马,个个气度不凡,心里先是犯了狐疑,转瞬之间,他猛地反应过来,手里的锄头往肩上一扛,迈开大步就往村里跑,脚下的泥土被踩得飞溅。 还没冲进村口,他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,“厉王和王妃回赢州了。” 喊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,立安村瞬间热闹起来。 登时,院子里纳鞋底的妇人立即放下针线,撩起围裙就往外跑,村口大树下下棋的老汉,一把推开棋盘,拄着拐杖往官道方向赶。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村口便挤满了村民,大家踮着脚往官道方向望,脸上满是激动与期盼。 当看清那面“厉”字旗,以及被侍从簇拥着的两人时,村民们更是欢呼起来,纷纷涌上前,却又在离队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显得有些拘谨。 “王爷,王妃,一路辛苦。”村长带头躬身行礼,声音都带着颤抖。 雁萧关笑着摆手,“乡亲们不必多礼,我们只是在此歇脚,叨扰大家了。” “不叨扰,不叨扰。”村民们连忙摆手,几个妇人已经端着热水,捧着刚蒸好的玉米走了过来,“王爷王妃,喝点热水暖暖身子,尝尝我们刚收的新粮。” 明几许接过热水,温声道谢,目光却被不远处一群孩子吸引,十几个孩童躲在大人身后,手里捧着舍不得吃的瓜果,有红通通的野果,黄澄澄的梨,还有刚从地里挖的甜薯,个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怯生生地往这边看。 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年纪不过三岁,小步子还走不稳,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最大的梨子,在身边兄弟姊妹的催促下,踉踉跄跄地往雁萧关与明几许身边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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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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