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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当即吩咐医工备好急救箱,跟着眠山月往城外山林赶去。 抵达林间时,程家众人正围着奄奄一息的老者哭泣。先前被乱贼一路追袭,他们早已被折磨得草木皆兵,此刻听闻远处传来脚步声,还以为是乱贼追了上来,顿时陷入慌乱。 大人的惊慌喊声、少年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,林间瞬间被绝望的气息笼罩。 种略红背着医箱,快步穿行在齐腰的野草丛。 人群中,唯有扶着程家老爷子的年轻汉子,脸上神情尚未崩溃,他从旁寻了根手臂粗的树枝握在手中,警惕地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,试图护住身后的族人。 种略红刚跨过草丛,抬头便见一根棍子迎面砸来。她下意识往旁侧身躲避,同时伸手一抓,稳稳攥住棍身,那棍子顿时纹丝不动地停在半空。 他手上用力,棍子却被牢牢握在对方手中,任他使出浑身力气拉扯,也丝毫撼动不得。 持棍的年轻汉子心中骇然,“怎会是个女子?这女子的力气怎么这般大?” 等这串念头飞速闪过,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眼前这行人衣着整齐,神色焦急,与穷凶极恶的乱贼截然不同,似乎并非追来的追兵。 半个时辰后,官修竹带着兵士赶至,将程家众人护送至赢州城内的医馆安置。 待官修竹等人问清缘由,得知是福州乱贼作乱,且中江一带早已暗流涌动、乱象渐生时,随行的众人脸色骤然一变。 其中尤以官修竹为最,他的父亲官相旬正是青城郡守,而青城恰好位于中江的沧州境内。中江若真的陷入动乱,战火蔓延之下,昌州作为毗邻之地,又怎能独善其身? 想到此处,关修竹攥紧了拳头,心中满是焦灼,父亲镇守的青城,此刻是否已被乱局波及?城中百姓与家人的安危,又该如何保障? 不行,他需去同王爷禀报此事。 一刻钟后,王府议事厅,雁萧关听完官修竹的禀报,眉头紧锁成一团,“乱贼专杀世家高门,百姓却冒险相助程家,可见并非民心所向,只是借‘除豪强、杀高门’之名行作乱之实。” 他转身看向明几许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,“岭水刚被北疆大军攻破,如今中江又起逆贼,算下来,除了远隔大海的交南,还有明州所在的陇西,整个大梁竟已大半陷入乱局。” 明几许闻言,也沉下脸来。 大梁虽非盛世,却也已安稳数十年,百姓日子虽不富裕,却也能温饱度日,从未有过这般多地同时生乱的景象。 “北疆蛮族多年未敢南犯,往年虽有小股骚扰,却也不成气候,此次竟能一举攻破陵水,我该早察觉其中有异。”雁萧关走到舆图前,指尖划过北疆与中江的位置,语气愈发沉郁,“中江作为大梁腹地,素来富庶安稳,漕运畅通,百姓安居乐业,更是从未有过乱事,如今两地接连生乱,这桩桩件件,哪是巧合?” 他越想心越鼓噪,一股不安顺着脊背蔓延,“背后定然有人在推波助澜,怕是有人故意挑起边患与内乱,想要趁乱夺权,颠覆大梁根基。”
第279章 官修竹出身世家, 向来心思通透,雁萧关一番话落,他瞬间明白其中关窍。 青城安危不仅关乎官修竹一家, 更牵扯着中江乱局的走向。往日里清俊温和的脸上, 此刻添了几分慌乱,却知此时多说无益, 只会徒增纷扰,便只攥紧了拳,静静立在一旁。 雁萧关与他共事许久,早已熟悉他的神色变化, 见他这般模样, 便上前按住他的肩膀,沉声道,“你先稳住心神, 青城有你父亲坐镇,且青城的城防工事素来坚固, 短时间内逆贼绝攻不进去。” 他顿了顿, 语气愈发坚定,“我即刻让神武军副将带着五百精锐, 乔装成商队, 连夜出发前往中江打探时局。若青城真的危急,他们定会想方设法将你父亲与家眷护送至赢州, 绝不让他们出事。” 说到此处,雁萧关转头对候在一旁的陆从南吩咐,“你即刻让人备好船只与粮草,让副将即刻启程。另外,传令赢州各地守军加强戒备, 严格盘查往来人员,尤其是从内陆来的商队与流民,以防逆贼细作混入城中。” 陆从南沉声应下,“末将遵命。” 话音未落,便转身大步离去,生怕耽误了时辰。 官修竹望着雁萧关坚定的眼神,心中的慌乱渐渐被安定取代,他躬身叩拜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“多谢王爷,此恩,官某与家父定当涌泉相报。” 雁萧关伸手扶起他,语气凝重,“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,你去医馆安抚程家众人,从他们口中问清逆贼的兵力、旗号与动向,越多细节越好。这些消息对我们应对后续乱局至关重要,万万不可遗漏。” 官修竹抬起头时,脸上的慌乱已彻底褪去,眼底只剩坚韧,他拱手应道,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 说罢,便大步转身离去,脚步沉稳,不复先前的焦躁。 书房内,烛火跳动不休,将案上悬挂的大梁舆图映照得格外清晰,山川河流、城镇关隘的轮廓在光影中忽明忽暗。 雁萧关久久伫立在舆图前,背脊挺直如松。 “北疆破岭水,中江起逆贼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里满是沉郁,目光扫过舆图上北疆、中江两条蜿蜒的脉络,只觉这两处乱局如同两把尖刀,正狠狠扎在大梁的腹地。 就在这时,明几许推门进入书房,见雁萧关独自对着舆图出神,连他进来都未曾察觉,便轻步走上前,温声问道,“还在想战事背后的推手?” 雁萧关缓缓点头,转头看向明几许,眼底的忧色丝毫未退,“不止是推手,我更担心天都的时局,父皇年事已高,身子本就不太爽利,经此乱贼四起的变故,不知还能不能撑住朝堂大局。” 他顿了顿,想到什么,眼露烦躁,“何况朝堂上还有宣毕渊与太子相争,宣毕渊却占尽上风。若他趁机作乱,拉拢朝臣,甚至勾结外部逆贼……到那时,天都危矣,大梁更是危矣。” 雁萧关望着舆图上“天都”二字,只觉心头沉甸甸的,他在那座繁华帝都的牵挂,实在太多。除了年迈的弘庆帝与太子,还有深宫中素来无忧无虑的黛贵妃,以及尚且年幼的黛莺和。 尤其是黛莺和,那孩子年纪尚小,性子被养的不谙世事,此前他离京时,特意派了陆灵珑与陆自心暗中护持。可当天都乱局骤起,逆贼与朝堂势力交织纠缠,陆灵珑与陆自心两人势单力薄,若真有突发变故,怕是连自身都难保,又何谈护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? 想到此处,雁萧关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冷意,他直觉天都乃至各地的诸多乱象,定然与宣毕渊脱不了干系。 “宣毕渊……”雁萧关低声念着,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,带着刺骨的寒意“此人素来狼子野心,我早疑他有不轨之心。如今北疆、中江乱起,他怕是正躲在暗处,等着坐收渔翁之利,好趁机夺权。” 明几许站在一旁,看着雁萧关眼中翻涌的担忧与冷厉,指尖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拳头上,那掌心因用力而泛白,连指节都绷得发紧。 雁萧关条件反射般松开手掌,正要反手握住这抹温热,明几许却顺势将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递到他手中。 “此乃绿秧传回的消息。”明几许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韧,“在我们刚返回赢州之时,便有零星消息传来说中江恐有异常,我当时便派了绿秧前去探查,今日总算等到了她的回信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信上说她已顺利抵达中江,正在暗中查探局势,我们再等几日,便能得到中江的确切消息。” 雁萧关连忙翻开信纸,逐字逐句看完,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了几分,语气里难掩欣喜,“我原还想着要等神武军赶到中江后,才能传回那边的动静,没想到你又比我快上一步。” 他抬头看向明几许,眼底满是爱重,“果然还是你深谋远虑,考虑得比我周全。” “先别急着夸我。”明几许轻声宽慰,“当初我们从青城出海,绿秧对那一带的路径熟悉,此番前去中江,第一站便是青城。若青城真的陷入危急,以她的能力,定会先设法周旋,绝不会让官郡守陷入绝境。” 雁萧关点了点头,可心头的巨石终究未能完全落下。他虽远在赢州,却不能不牵挂着大梁的安危,中江乃国之腹地,漕运贯通南北,一旦彻底动乱,战火蔓延之下,后果不堪设想。 不过此刻,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坚实的拥抱。 雁萧关起身将明几许紧紧拥进怀中,鼻尖抵着他的发顶,感受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,心中的焦躁才稍稍平息。 明几许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轻柔却有力量,“不必慌,绿秧虽看着年幼,行事偶尔不着调,但事关时局与安危,处事向来稳妥。何况青城的守军本就有战力,城防工事也坚固,定能支撑到消息传回,我们且安心等候便是。” 接下来的时日,赢州王府的气氛愈发凝重,廊下往来的侍从皆步履匆匆,说话时也下意识放轻声音,连空气里都透着几分紧绷。 可这份焦灼,却丝毫未蔓延到赢州城内,街头的商铺依旧开门纳客,挑着担子的货郎穿梭在巷弄,孩童们在街角追逐嬉闹,老人们坐在墙根下晒着太阳闲聊,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。 百姓们虽偶有听闻“内陆不太平”的传言,却因官府管控得宜,未收到任何确切的动乱消息,加之赢州向来安稳,便也未曾放在心上。唯有守城的兵士,比往日多了数倍,对进出城门之人盘查得愈发严格,每一辆商队的马车,每一个外来的百姓,都要仔细核验身份,询问去向,才放行入城。 王府书房内,雁萧关将手中写好的密令郑重交给亲卫,看着对方领命快步离去,才转身对明几许沉声道,“如今局势未明,但若中江乱局扩散,或天都生变,赢州迟早会被波及。仅凭神武军现有的兵力与火器,怕是难以应对后续可能出现的乱局。” 他指尖敲了敲案上的火器坊图纸,语气愈发坚定,“火器坊即日起需日夜不休,全力锻造火炮与火铳,不得有片刻停歇。但凡是锻造所需的铁矿、木炭等物资,让府库即刻协调,优先供应火器坊,哪怕压缩其他用度,也必须保障生产不中断。” 明几许闻言点头应下,走到舆图旁沉思片刻,随即补充道,“你考虑的是军需,我倒有一层顾虑,赢州百姓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,不好让他们因战事传闻陷入恐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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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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