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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表面上必须维持生活如常,市集照开,商铺照营,粮价、物价也需严格管控,绝不能出现哄抬现象,让百姓安心。”他话锋一转,眼底多了几分审慎,“但私下里,玻璃、烟花、肥皂这些工坊,需即刻减缩民用产能,大幅减少对外供货。” “尤其是烟花工坊,本就与火器制造息息相关,必须优先保障军需,玻璃可用于制作望远镜,肥皂能维持军中卫生,这些都是潜在的战略物资。”明几许走到案前,拿起纸笔写下物资调配清单,继续说道,“后续若真要应对战事,粮草与火器的消耗定然是天文数字。我们必须提前规划用度,先把对内供应与军需储备抓牢,粮仓要加紧囤积粮食,药库要补充伤药,工坊要优先生产军需品,只有把这些根基打牢,才能在乱局中站稳脚跟。” 雁萧关看着明几许条理清晰的部署,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还是你考虑得周全,既顾着前线军需,又护着百姓安稳。有你在,我心里踏实多了。” 明几许放下笔,抬头与他对视,眼底满是笃定,“我们本就该同担此事,眼下只需按部就班推进,剩下的,便等绿秧的消息吧。” 两人商议既定,一道道指令如同流水般从王府传出,迅速送达赢州各大小工坊。自这日起,赢州城内的本地商人与外来买家,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,往日里随手可买,货源充足的玻璃器皿、蜜皂等赢州好货,不仅价格悄然上涨了两成,还时常挂出“今日售罄”的牌子。 这让那些千里迢迢赶来,指望靠着这些紧俏货回去赚一笔的商人如何甘心?几日后,十多位来自他州的商人聚在工坊门外,想要找管事讨个说法。 可管事只是拱着手,满脸歉意地以“近来铁矿、皂角等原料短缺,工坊产能减半”为由搪塞,末了还拿出册子,将几位商人定下的大额采购量,又缩减了近三成。 “这怎么回事?”一位穿着绸缎长衫的商人语气急切,“前几日我初来赢州之时,管事还说仓库里有大批存货,怎么短短几日,就说原料不够、货源紧张了?莫不是你们故意囤货,想坐地起价?” 管事依旧赔着笑,嘴上重复着“原料短缺”的说辞,却绝口不提其他,任凭商人们如何争执,都不肯松口增加供货。 另一边,几位常年采购蜜皂、香皂的货商,在皂坊外辗转了三日,最终也只买到原定数量三成的货物,一个个面色凝重,心头的疑虑压都压不住。 赢州商人络绎不绝,出货快,进货更快,来往工坊需要的所有原料都有商人往里送,素来不缺原料,怎么会突然陷入货源紧张的窘境? 他们哪里知道,在百姓与商人看不见的地方,一场围绕战事的秘密筹备,正紧锣密鼓地展开。火器坊内,除了日夜锻造火炮、火铳的工匠,另有一批人正忙着校准炮膛、装配火铳零件,将打造好的火器逐一登记入库,同时清点库存的炮弹、火药,确保每一件武器都能随时投入使用。 阳巫族的锻造好手也加入其中,凭借精湛的技艺改良火铳结构,和外邦人一起,将火器改造的射程更远、威力更强。 火药工坊虽对外缩减供货,内部却在扩大火药产量,只是产出的火药不再外销,而是由神武军的士兵秘密押运至城外的军火库。 工匠们还在尝试改良火药配方,在原有基础上提升火药的爆发力,同时研制出便于携带的药包,方便士兵在战场上快速装填。 除了武器与火药,粮草的筹备更是重中之重。 官修竹亲自牵头,组织人手对赢州与明州两地的粮仓进行盘点,将新收的玉米、红薯、小米等粮食分类储存,同时加大对豆类、干菜、盐巴等耐储存物资的采购。为防止战时粮草被烧被抢,还在赢州秘密修建了备用粮库,由专人值守,严禁无关人员靠近。 医疗方面,种略红带着医馆的医工与学徒,连日熬制防治痢疾、外伤感染的药膏,将药材切成便于携带的饮片,分装成一个个急救包。 同时,她还组织人手赶制担架、夹板等医疗器具,挑选一批懂医术的青壮,进行简单的外伤处理培训,预备在战时充当医辅人员,随军队行动。 城防工事的加固也同步推进。神武军的士兵与抽调的民夫,趁着夜色对赢州城墙进行修缮,加厚城墙根基,修补破损的垛口,在城门内侧加装铁板,同时在城外挖掘壕沟,设置拒马、鹿砦等防御工事。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,便搭建起瞭望塔,安排士兵日夜值守,密切关注城外动向。 此外,雁萧关还下令征集赢州城内的骡马、大车,由官府统一登记编号,表面上说是“用于运输粮草”,实则是为战时运送军火、物资、伤员做准备。 同时,他让游岑极从学堂的寒门子弟中,挑选一批身强体壮、识文断字的少年,进行基础的文书、传令培训,预备在战时充当通讯兵,确保军情传递畅通。 王府书房内,雁萧关看着案头汇总的筹备进度,对明几许道,“武器、粮草、城防、医疗,各方面都已安排妥当,只待中江与天都的消息。” 他重新走到案前,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舆图上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。划过舆图上“赢州”与“中江”,心中暗道,不管这场乱局背后的推手是谁,他都绝不会让赢州跟着陷入漩涡。 至于大梁……他相信父皇与太子不会眼睁睁看着百姓遭受战火之苦。 并非他不愿为大梁出力,只是他为臣,若无圣旨,绝不能擅自调动兵力介入内陆战事。 他可以因火器威胁之故前往西域,相助明州亦可以说是因缘际会,中江却不同,中江为大梁最富庶的中原腹地,他擅自出兵,即使目的乃是为除逆贼,也会落人口舌,甚至可能会被打为逆贼同党。 他倒是不介意,他不能再为弘庆帝惹麻烦了。 且他不再是只身一人,他有心意相通的王妃,有万千仰仗着他过日子的从属和百姓,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,他必须守住赢州这方安稳之地,绝不能被轻易裹入其中。 他必须抓紧时间积蓄力量,唯有手握足够的实力,若真到了不得不出兵的时刻,他才能成为父皇与太子手中最锋利的尖刀,刺破乱局的迷雾,荡平逆贼的气焰。亦能化作最坚实的盾牌,护住身陷险境的皇室亲眷,守住大梁的安稳根基。 雁萧关眼底的锐利渐渐隐去,眼下的蛰伏,不是退缩,而是为了将来能在最关键的时刻,给予乱局最致命的一击,给予亲人最可靠的支撑。 ------- 作者有话说:工作嘛,旧的去了,新的跟着就来了,我真是忙晕了,明天还要加班⊙﹏⊙,要是我能更佛系一点就好了╮(╯_╰)╭
第280章 赢州暗流涌动, 大体却安稳,此刻的天都却正被一层紧绷的阴霾笼罩。 宫墙之上,巡逻的卫兵比往日多了数倍, 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宫道里格外清晰。朝堂之上, 弘庆帝连日理政,脸色越发沉郁, 每逢议事,宣毕渊一派与其他朝臣的争执便如针锋相对,每每火药味浓厚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今日的天都,却有稍许不同。 除了无知无觉的百姓, 所有朝臣、门阀乃至宫人, 都像是在暗中等待或期盼着什么,连宫道里的脚步声,都比往日轻了几分。 这份压抑与期盼, 最终都汇聚到了东宫。 产房内,太子妃的嘶喊声已持续了两个时辰。那声音并不响亮, 甚至带着几分沉闷, 似是痛到极致,才勉强从唇边溢出来, 此刻早已变得嘶哑, 如同破风箱般断断续续,每一声都听得屋外人心头发紧。 一盆盆染血的热水被宫女匆匆端出, 殷红的血水顺着木盆边缘滴落,在青砖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,触目惊心。 守候在外的黛贵妃看得脸色发白,指尖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, 整个人摇摇欲坠。 她从未见过这般惨烈的场景,更未经历过生育之苦,此刻隔着门板,听着里面传来的痛呼与稳婆的安抚,心脏跟着一阵阵抽痛。 身边的宫女连忙扶着她去一旁坐下,递上温热的茶水,却被她摆手拒绝。她满心都是产房里的太子妃与尚未出世的孩子,哪里有半分心思喝茶。 就在这时,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传来,弘庆帝身着朝服,刚下朝便直奔东宫,连朝冠都未来得及取下。 “如何了?”他大步上前,声音里带着难言的急切,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产房大门。 黛贵妃见了他,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连忙起身上前,声音却止不住发颤,“陛下,还……还未生下来。”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润,语气里满是担忧,“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小,臣妾听着实在揪心。” 弘庆帝看着她紧张到苍白的脸色,伸手轻轻环着她的肩膀,语气尽量放缓,带着几分安抚,“莫慌,御医都在外面守着,定会没事的。” 说罢,他转头看向躬身侍立的宫女,沉声问道,“里面具体情况如何?太子妃气息还稳吗?” 宫女连忙上前回话,声音带着几分紧张,“回陛下,太子妃娘娘年纪尚小,生产本就艰难,但气息还算平稳。御医说,胎位也还算正,只是娘娘身子弱、气力不足,怕是还要多受些苦头。” 这时,一旁伺候的嬷嬷也跟着上前回话,“陛下,佛堂里早已摆上了祈福的香案,几位大师都在为娘娘和小殿下诵经祈福呢,定能保佑母子平安。” 弘庆帝顺着嬷嬷的话往外一看,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东宫院中的空地上,一排御医正恭恭敬敬地站立着,个个神色凝重,手中药箱紧紧抱在怀中,眼神紧盯着产房大门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 所有人都清楚太子妃腹中孩子的重要性,当年前太子妃诞下的女儿早夭后,太子便一直无子嗣,如今太子妃不仅有孕,腹中胎儿更是太子唯一的子嗣。 这一胎,不仅是东宫的希望,更是风雨飘摇的大梁朝堂的定心丸,若是出了半分差错,后果不堪设想。 就在众人的心都悬到嗓子眼,产房里的痛呼声渐渐低下去时,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啼,紧接着,稳婆喜极而泣的声音传了出来,“生了!生了!是位小殿下!母子平安!” 黛贵妃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,眼泪像滚珠似的落下来,她连忙用帕子擦了擦眼角,快步走到产房门口,急切地想要知道里面的情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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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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