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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仙在前面哆哆嗦嗦地带路,鼠眼警惕地四下乱瞟,生怕从哪个角落再蹦出个什么玩意儿。 穿过倒塌的月亮门,后院更显破败。积雪覆盖着枯草和碎瓦,几棵老树光秃秃的枝桠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。西厢房就在院子最深处,一连好几间屋子,门窗大多朽烂,黑洞洞的,像一张张等着吃人的嘴。 越靠近,那股子陈旧棺木的霉味和死气就越浓。风里那若有若无、含糊不清的诵念声也稍微清晰了点,调子古怪,听着让人心里发毛,浑身不自在。 灰仙在离西厢房主屋几丈远的地方就死活不肯往前了,缩在一块断碑后面,尖声道:“就……就这儿了!里面……里面味儿不对!你们……你们自己小心!” 江临冷哼一声,挣脱叶清弦的搀扶,用左手抽出腰间那把已经崩了口子的短刀——不知他从哪又摸出来的——咬着牙,一步步走向那扇歪斜、糊着破纸的房门。 沉砚白捏紧了最后几张皱巴巴的黄符,护在叶清弦身前。 江临走到门前,侧耳听了听。里面的诵念声似乎停顿了一下,然后又继续响起,依旧模糊不清。他眼神一厉,不再犹豫,抬起一脚,狠狠踹在破门上! 本就不结实的门板应声向内倒塌,扬起一片灰尘。 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恶臭扑面而来,那味道,就像是几百年的灰土、霉斑、虫蛀的木料、还有淡淡甜腻的尸油味混合在一起,呛得人直咳嗽。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破窗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,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地方,能看到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,散落着一些破烂家具的残骸。 那诡异的诵念声,就是从屋子深处最黑暗的地方传来的。 江临眯起血红的竖瞳,适应了一下黑暗,率先迈步走了进去,叶清弦和沉砚白紧随其后。 脚踩在厚厚的积灰上,软绵绵的,发出“噗噗”的轻响,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面。 诵念声越来越清晰,能听出是很多个声音重迭在一起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但都带着一种麻木、呆板、毫无生气的调子,反复吟诵着那些拗口古怪的音节,听着根本不像是活人能发出的声音。 叶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紧紧攥着那根骨簪。 走在最前面的江临猛地停下脚步,左手短刀横在身前,发出低低的警告:“前面有东西!” 月光勉强照到的地方,隐约可见屋子深处,似乎坐着许多人影! 那些人影靠墙而坐,一排排,一动不动,低垂着头,看不清面容,诵念声,正是从他们那个方向传来的! 是······人?还是······鬼? 江临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,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去—— 下一秒,他倒吸一口冷气,猛地后退半步! 叶清弦和沉砚白也看清了,瞬间头皮发麻! 那根本不是活人!也不是剥皮傀! 那是一具具已经完全风干僵硬的尸体! 尸体穿着不同时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,有男有女,保持着盘坐的姿势,靠在墙边。 他们的皮肤紧贴在骨头上,呈深褐色,五官模糊,眼眶是两个黑窟窿。 不少尸体身上还残留着挣扎、捆绑的痕迹,显然死前遭受过极大的痛苦。 而那股甜腻的尸油味,正是从这些干尸身上散发出来的! 更诡异的是,这些干尸的嘴巴全都大大地张开着!而那持续不断麻木呆板的诵念声,竟然······就是从这些张开的,黑洞洞的嘴巴里发出来的! 这恐怖的景象让叶清弦胃里一阵翻腾,差点吐出来。 “是,‘尸诵’!”沉砚白声音干涩,带着惊骇,“以极阴邪法,将死者残魂禁锢于尸身之内,强迫其不断诵念邪咒,汇聚阴煞,滋养邪物!这······这是养尸控魂的至高邪术!叶红玉······她竟然······” 他的话还没说完—— 那些干尸空洞的眼窝里,猛地亮起了两点绿色幽光! 所有的诵念声戛然而止! 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死寂。 靠得最近的几具干尸,猛地动了起来! 它们僵硬地、咔嚓作响地抬起了头!绿色幽光死死锁定了闯入的三人! 然后,它们以一种极不协调的,关节反向扭曲的姿态,从墙边站了起来,张开漆黑的大嘴,发出无声的嘶嚎,朝着三人扑了过来! 速度竟然奇快无比! “小心!”江临怒吼,左手短刀带着残存的妖力,狠狠劈向最先扑到的一具干尸! 干尸的手臂被斩断,掉在地上,像枯枝一样,但那干尸毫不停滞,另一只爪子依旧抓向江临的面门! 与此同时,更多的干尸被惊动,如同潮水般从屋子深处涌出,它们动作僵硬却迅猛,力量极大,而且根本不怕损伤! 狭小的屋子里瞬间被这些恐怖的干尸挤满! 江临左手刀光翻飞,不断将扑来的干尸肢解击退,但他妖力不济,动作远不如之前迅捷,身上瞬间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,枯萎的右臂更是成了累赘,好几次差点被抓住。 沉砚白将叶清弦护在身后,金光符咒不断打出,勉强逼退靠近的干尸,但光芒越来越黯淡,显然支撑不了多久。 叶清弦握着骨簪,对着扑到近前的一具干尸狠狠刺去。 骨簪刺入干尸胸膛,发出“噗”一声闷响,那干尸动作猛地一僵,胸口冒起白烟,发出凄厉的尖啸(虽然无声,却能感受到那股怨念的波动),动作迟缓了许多。 有用,但效果似乎不如对剥皮傀那么明显!这些干尸体内的怨魂更凝练! 混乱中,叶清弦的目光猛地被屋子最深处、一具看起来格外不同的干尸吸引! 那具干尸坐在最里面,穿着相对完整些的,却早已褪色破烂的绸缎衣服,像是个有点身份的人。 它没有像其他干尸一样扑上来,只是静静地坐着。 但它的手里似乎捧着什么东西? 一个漆黑如墨、巴掌大小、形状不规则的牌子! 牌子上,似乎刻着一些与周围干尸诵念声韵律隐隐契合的符文。 每当有干尸被击退,或者诵念声被打断,那块黑牌上就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乌光,那些干尸就仿佛受到指令般,再次更加疯狂地扑上来! “那个牌子!”叶清弦猛地尖叫起来,指着最深处,“是它在控制这些干尸!” 江临和沉砚白闻言,瞬间朝那个方向瞥去。 看到那黑牌和那具特殊的干尸,两人脸色同时一变。 “控尸牌!”沉砚白急声道,“擒贼先擒王,毁了那牌子!” 江临眼神一厉,左手短刀荡开面前两具干尸,就要朝着最深处冲去。 但更多的干尸围堵了上来,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他的去路,根本冲不过去。 “不行,过不去!”江临暴躁地吼道,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。 叶清弦看着那被重重保护的控尸牌,又看看苦苦支撑的两人,心急如焚。 她猛地想起怀中骨簪。 她再次将全身的力量注入簪子,同时朝着那控尸牌的方向,拼命集中意念——毁掉它! “嗡······” 骨簪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,顶端闪过极其微弱的白光。 那具捧着控尸牌的干尸,猛地抬起头,它空洞的眼窝里,那两点绿色幽光剧烈闪烁,竟然直直地“看”向了叶清弦! 一股冰冷、怨毒、却又带着奇异波动的意念,猛地进入叶清弦的脑中! 那意念混乱破碎,却夹杂着几个清晰的字眼: “······血脉······白仙······钥匙······阻止······她······” 叶清弦如遭雷击,猛地愣在原地。 这干尸在向她传递信息!
第70章 血脉共鸣 谁?谁在说话?是这具拿着黑牌子的干尸?它让我阻止谁?叶红玉? 没等她细想,旁边“嗤啦”一声,江临的左袖又被一具干尸的利爪撕开一道大口子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他闷哼一声,反手一刀将那干尸的脑袋劈飞,动作明显又慢了几分,喘气声跟破风箱似的。 “发什么呆!等死吗?”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,声音嘶哑带着火气。 叶清弦一个激灵回过神来,现在不是琢磨的时候,她猛地看向那具捧着控尸牌的干尸,它眼窝里的绿光还在剧烈闪烁,死死“盯”着她。 她不再试图用簪子去攻击,而是再次集中全部心神,握着簪子,朝着那具干尸,拼命地在脑子里喊:“帮我们,停下它们!” 那干尸猛地一震,捧着黑牌的手剧烈颤抖起来,黑牌上流转的乌光变得极不稳定! 周围那些疯狂攻击的干尸,动作齐齐一滞,像是接收到了混乱的指令,变得有些茫然,攻击不再那么疯狂。 有效!它真的能接收到,而且能干扰那控尸牌。 “有用!”叶清弦惊喜地大叫,“它能听懂,它在帮我们!” 江临和沉砚白也察觉到了变化,沉砚白立刻抓住机会,一道金光符咒打向最近几只茫然的干尸,将它们暂时逼退,江临压力一轻,趁机喘了口气,血红的眼惊疑不定地扫过那具特殊的干尸和叶清弦。 “继续!”沉砚白急声道。 叶清弦拼命点头,再次集中意念,这次更加清晰:“让它们停下,全部停下!” 那干尸颤抖得更厉害了,它甚至试图抬起另一只僵硬的手,想要去抓挠那块黑牌,但动作极其艰难,黑牌上的乌光疯狂闪烁,与它眼窝里的绿光激烈对抗。 周围的干尸开始原地打转,或者互相碰撞,彻底陷入了混乱。 但就在这时! 那黑牌猛地乌光大盛,一股阴冷暴戾的意念从中爆发出来,瞬间压过了干尸的绿光。 干尸发出一声哀嚎,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。眼窝里的绿光迅速黯淡,变得和其他干尸一样麻木。 控尸牌重新稳定,乌光流转! 所有干尸猛地停止混乱,再次抬起头,眼窝中的绿光变得统一,齐刷刷地再次锁定了三人,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且有序,仿佛被彻底激怒了。 “不行,它争不过那牌子!”叶清弦绝望道。 “那就毁了牌子,”江临眼神一狠,猛地将左手短刀交到勉强能动的右手手指间夹住(这个动作让他疼得嘴角一抽),然后左手猛地一拍地上半截烂木头。 木头飞起,他左手接住,对着那控尸牌的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投掷过去。 木头裹挟着他残存的妖力,如同离弦之箭,射向那具干尸。 那干尸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竟然没有躲闪!反而微微挺起了胸膛! 烂木头精准地命中了干尸手中的控尸牌。 一声脆响,黑牌被木头击中,从干尸手中飞了出去,掉在远处的灰尘里,表面的乌光瞬间黯淡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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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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