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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能……骗人!”岑几渊猩红的瞳孔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缩紧,摇晃着怀里的身体。 “严熵!你他妈起来!不是这个世界的神吗!起来啊!” 你做这种事之前有和我商量过吗? 不是说爱我吗,为什么又要丢我一个人?你不是答应我了吗? 骗子……你又骗我。 骗子…… 他哭得竭斯底里,那灵魂深处传来的碎裂的痛和他自己巨大的恐慌彻底融合,浓重的黑雾终于控制不住,轰然从他的周身爆发。 残影者,是第一时间能感知到契约人的死亡。 绝望、恐惧,以及通过契约传来的,濒死的剧痛,成了融进这黑雾里的噩梦,翻涌着、嘶吼着,吞噬一切,几乎瞬间就充斥了整个剧院大厅。 光线被彻底隔绝,周围的温度骤降。 说好一起死的,严熵,明明是你亲口答应我的。 意识开始滑向深渊,他将人抱紧,心中负面的念头再也控制不住。 一起变成怪物…这样,也能一直在一起吧。 伏一凌被这骇人冲天的负面能量逼地连连后退,气血倒涌,咬着牙,顶着巨大的压力想再次冲上去拽住岑几渊。 “岑几渊,冷静点!你这样下去会彻底鬼化的!会失去自我,到时候就再也回不来了啊!岑几渊!” 身后的符车化作一道迅捷的黑影冲过来,绷紧身体死死拽住岑几渊的手臂,男孩的白发在黑雾中醒目,淡红的眼睛里面盛着泪。 “哥哥,不要……”这声音微弱,带着清晰的祈求。 下一刻他被爆发的黑雾狠狠推开,踉跄着撞在旁边的布景上。 “岑几渊!”伏一凌的声音几乎破音。 “严熵还没死!但你要是彻底融进这个故事里变成怪物,他怎么办?!他醒了发现你变成怪物,会疯的!” 他们的呼喊声被无边的黑雾吞没,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模糊不清,中心的岑几渊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。 视线里所有的色彩都在褪,变得黑白,只剩下怀里的冰凉和灵魂被撕扯的剧痛。 只是死死抱着严熵,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,那双流泪的眼睛中心的瞳仁逐渐失去焦距,属于人的情感逐渐被心里翻涌的绝望覆盖。 就这样吧……太累了…… “啧,我来的还是晚了点。”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穿透黑雾,突兀地在舞台一侧响起。 伏一凌闻声一愣,呆滞地扭过头看着那个修长的身影。 “施哲……你怎么来的?” “不重要,”施哲目光掠过现场,在濒死的严熵和几乎彻底失控的岑几渊身上停顿。 “应该还不算太晚。”他抬手,身边的空气微漾,下一刻那只猞猁悄然现身,轻巧地落在地上。 于此同时,施哲的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,一道柔和的白光自他的指尖凝聚,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猞猁,语气平淡。 “别让他真的散了。” “知道了,麻烦精。”阿楼甩了甩尾巴,纵身跃起,精准地一口叼住那缕白光,下一刻,四足发力,化作一道迅捷的棕影,朝着那浓稠黑雾的正中心奔去。 黑雾仿佛施本能的抗拒外力,试图阻止阿楼的靠近,但猞猁身形灵活,叼着那缕白光左冲右突。 白光所过之处,黑雾竟像是被安抚了般微微向两侧退开,形成了一条通道。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紧张地看着那道身影。 阿楼的目标明确,猛地跃起,精准地将口中的白光拍向岑几渊的额头。 “嗡…” 白光接触到皮肤,化作无数道细微的光丝涌向严熵心口那点几乎熄灭的光。 严熵体内原缓缓流逝的生命力被硬生生扯住,于此同时,渗进岑几渊体内的白光力量,浇灌在他几乎被负面情绪耗光的意识上。 眼里的混乱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,露出一丝茫然的清醒,他剧烈地喘息着,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人,确认着对方的生命迹象。 猞猁轻盈地落地,舔了舔爪子。 “渊儿!”伏一凌几乎瞬间就扑上去,捧着岑几渊的头左右看,又俯下身,把耳朵贴在严熵的胸膛上听了许久。 “还没死……”眼泪夺眶而出,天知道他刚才有多怕岑几渊就这么变成怪物,严熵就这么死了。 施哲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几步,目光扫过暂时稳定下来的两人,又看了眼台下的木偶。 ”只能暂时吊住他的命,”他对岑几渊说。 “先离开这里吧。” _ 几人互相搀扶着,一头撞进了舞台侧翼的黑暗中,深红色的幕布落下,隔绝了台下的视线。 “严熵要怎么才能醒过来。”岑几渊有些着急,用手捂着严熵胸口的那抹蓝光,生怕它散了,消了。 后台的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摇摇欲坠的应急灯散发着绿油油的暗光,照在岑几渊惨白的脸上,那双眼睛眼看着又要流出眼泪。 “我的技能只是帮他吊着命,或者说……” 施哲目光定在严熵脸上,轻声低喃:“或者说吊住他的命的是记忆。” “记忆?”伏一凌从地上爬起来,喘着粗气,这里的味道闻着很闷,全是浓重的灰尘和木头腐朽的气味,他皱了皱眉,又继续问。 “你好像不是和我们一起来的……” 施哲没回答,扭头看了一眼他又对着岑几渊说:“严熵现在暂时还没什么危险,但是你……” 他余光猛地扫过一处,眯了一下眼睛,所有人的目光因为他的停顿也跟着看了过去。 那些不是什么普通的杂物,随着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,众人也看清了。 那是无数个木偶。 木偶歪斜着堆积在一起,有的掉了手,有的头被掰了360度,杂乱五张的堆积在角落里,而它们的脸庞,被绿色的微光勾勒。 岑几渊、严熵、简子羽、伏一凌、符车……甚至还有更多以前在这个世界见过的人,死掉的,活着的。 无数个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木偶,层层叠叠,几乎堆积到能触碰到天花板的横梁。 “这……这是什么……”岑几渊的声音干涩发颤,他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木偶穿着西服,歪倒在最上面,那个玻璃眼珠直勾勾地对着他,脖子上还挂着写着“失败”字样的破烂木牌。 他死死咬住下唇,看着那些和严熵一模一样的木偶,大部分都很完整,唯有一个在自己身边的,心脏被掏了一个大洞。 这不是巧合,这念头让他不由自主地更紧地抓住了严熵的手。 “你们说,我们是唯一的‘主演’吗?”简子羽仰头看着那个自己,穿着破烂,被随意地塞在缝隙里。 缓缓转过头,视线扫过那堆积如山的木偶,嘴角勾起一抹嘲笑。 “这位‘神’还真是恶趣味,创造出这么多复制品,登台表演,等哪一场演砸了、或者死得不够精彩,就把失败品像丢垃圾一样堆到这里。” 她的目光仿佛要刺穿这剧院的顶棚,和那个幕后的操纵者对峙。 “还是说,正是因为无论如何也造不出第二个会痛苦会反抗的‘我们’,所以气急败坏?这次才强行把我们拖进来,想看我们如何在绝望中迎接你规划好的终焉,因为你根本就无法真正复制我们。” 这质问在空旷的后台回荡,带着挑衅,伏一凌默默地和符车一起竖了个大拇指。 勇! 短暂的寂静之后,一个声音,冰冷、平静,清晰的从昏迷的严熵体内传出。 【观测对象编号8119G,你的推论无用。】 岑几渊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,这声音根本不是严熵的语调,却和严熵一样,不免有些生气,他咬着牙刚准备骂,那声音又说。 【你们的痛苦、挣扎,死亡,在这个世界微不足道。】 【存在与否,并无本质区别,若无法满足观测需求,自有备用进行替换。】 “放屁。” 简子羽甚至没有回头看严熵一眼,目光依旧牢牢盯着上方那片虚无,声音不大,斩钉截铁。 “如果这些废品真的能够完美替代。” 抬手指向那堆木偶,指尖稳定,颤都不颤一下。 “那么现在站在这里思考、愤怒、反抗的,就不会是我们,而是它们。” “无法被替代的,从来不是这具皮囊,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。 “而是此刻站在这里思考,感受,正在对你发出质疑下战贴的我们,你困不住也复制不了,这才是真正恼怒的根源,不是吗?” 并非是被说服,而是漠视,那声音连反驳都懒得给,空气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。 “傻逼。” 简子羽低低骂了一句,终于收回目光,转身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施哲。 “所以,严熵和002现在这幅样子,能量崩坏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也是这个不敢露面的傻逼干的是吧?” 蹲在施哲肩上的猞猁甩了下尾巴,先开了口:“嗯,力量反噬,规则反噬,他本来就是bug,那个傻逼生气了。” 这声傻逼说得自然,丝毫不像在说造自己的那位神。 岑几渊紧紧握着严熵的手,再抬起头时眼中已然冷静,看向施哲。 “所以,我们现在能做什么?”
第110章 施哲沉默地看了他两秒,肩上的猞猁却懒洋洋地甩了一下尾巴。 “那个‘神’,把他丢进了一个梦境,不能硬闯。” “那怎么办?”伏一凌急道。 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施哲和阿楼对视了一眼,声音凝重。 “潜到梦里,从内部去影响他,撬动那个梦的合理性。” “东西?”简子羽眉头紧缩,扭头和伏一凌对视了一眼。 “意识投射。”猞猁看向岑几渊。 “把你的意识投进去一小部分,但那个世界会排斥人形,因为是我帮你,可能,大概率会变成一只猫。” “不行。”一直不说话的符车立刻开口,紧紧攥着岑几渊的手,抿着嘴。 简子羽摇了摇头:“太危险了,如果严熵认不出它,甚至是排斥他怎么办?如果他的意识回不来会怎么办?” “我去。”岑几渊没有犹豫,沉声道。 “告诉我该怎么做。” 猞猁深深地看了他许久,然后开口:“过程会很痛苦,而且你无法说话,一旦失败,你可能也会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岑几渊打断他,垂下眼睫看着严熵的脸。 “开始吧。” _ 这感觉最初只有挤压,就像灵魂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狭小的容器,紧接着就是感官的颠覆,视野变得低矮,气味变得浓烈。 试图抬起“手”,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毛茸茸的、带着浅淡虎斑纹的猫爪。 他成功了,变成了一只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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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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