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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都学医,他也知道。 这比任何出于同情心的照料都更可靠。 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,堵在胸口的那口气也终于挤开了一丝缝隙,伏一凌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 眼中的挣扎未退,却已下定决心,看了一眼岑几渊,然后转向施哲,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 “我……尽快回来。” 说完,他不再犹豫,转身快步走向帐篷口,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。 施哲收回目光,视线落在岑几渊脸上,忽然笑了笑。 伏一凌,我没看错你。 他从一旁去过一支营养剂,手法精准地排尽空气,准备进行静脉输液。 意识深处,阿楼慵懒地翻了个身,惟妙惟肖地模仿施哲的语调。 【哎,伏一凌~我没看错你~】 施哲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,仿佛没听到它的调侃。 【切,无聊。】 阿楼嘟囔了一声,尾巴尖甩了甩。 【不过,岑几渊能量的波动很有趣……像是,快熄掉的蜡烛芯?裹着一层蜡油,风吹不散,反而还把影子给拉长了。】 施哲默默地推着药,刚准备和阿楼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,帐篷外忽地传来一阵暴动,一个满身尘土和血污的志愿者踉跄着冲进来。 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调:“不好了!简记者……简记者她……!” 施哲正准备扎针的手在空中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 【哦……】脑海里的阿楼瞬间支棱起来。 【来得真快啊。】 _ E国前线指挥部的临时办公室里,气氛压抑。 严熵侧目望着背后的电子沙盘,代表疫病爆发区的刺目红光正不断闪烁,扩大,几乎下一刻就要吞噬掉那个红十字标记。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远程汇报,视屏中,几位肩章上缀着星星的高层面容模糊, “严少校,你提交的关于K7区的疫情报告,措辞过于保守。” 为首的男人声音低沉“传播异常迅速、症状不符合常规……我们需要的是确定性,不是猜测,E国要的是安全,不是医学论文。” 旁边的人接口,语气更冷:“根据《战时特殊状况处理条例》第11条,任何可能危机战线稳定的因素,无论其性质,都必须被第一时间彻底清除,你部驻扎位置最近,评估报告却迟迟未给出明确的建议,这本身就是失职。” 严熵下颌绷得死紧,军姿笔挺,立在原地。 只有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。 内心深处002的能量因为这些话躁动不安,而传到他脑海中,就成了一片让人反胃难受的嗡鸣。 “情报显示,红十字营地已成为最大潜在污染源和不安定因素。”为首的人落下最终判决。 “总部命令,放弃一切无谓的调查和犹豫,授权你部,于24小时内,执行清除,确保K7区,包括红十字营地在内,不再有任何活性威胁存在的可能,手段不限,结果至上。” 清除。 真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词。 投影熄灭,办公室内只剩下电子设备的运行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引擎轰鸣。 命令下达,无可更改。 严熵依旧站着,一动不动,那句指令从头顶浇灌而下,冰冷刺骨,渗进了四肢百骸。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。 那张苍白的脸,那双望这他透着悲伤的棕色眼睛。 那个人,还在里面。 体内那股莫名的能量在胸腔下横冲直撞,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。 职责、条例、生命……在这一刻与体内的本能产生了前所有的冲突。 他缓缓抬起带着黑色手套的手,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 必须回去。 必须找到他。 猛地转身,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响沉闷,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门。 几乎就在同时,门外走廊拐角处,一个焦急又可以压低的声音撞进了耳朵。 “…爸!我不回去!我是需要权限!最高级别的医学数据库的权限!这关系到很多人的命!……对,就是前线爆发的这个!它不对劲!……” 严熵的脚步骤然顿住,这声音,他听到过。
第123章 他怎么会在这里?在前线指挥部?他为什么能在这里通话……对象是他父亲?医学数据库……E国的中央数据库安保权限是由那位将军…… 伏一凌背对着严熵,显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出来,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加密通讯器上,语气强硬又急切。 “我不是在求您徇私!我是在请求您履行E国高层保障前线人员安全的职责!……那些被封存的档案里一定有线索!…什么?协议?您说什么?!” “我不回去!焦土计划?……您在说什么啊?!” “焦土计划”这四个字从伏一凌口中重复出来时,严熵猛地一颤,也清晰地看到伏一凌的肩膀也瑟缩了一下。 通讯器那头似乎又说了什么,伏一凌的声音变得绝望,甚至带上了哭腔。 “那里面还有人!还有很多活着的人啊!爸!我也还在这里不是吗……岑几渊他还在…喂?爸?!” 通讯似乎被单方面切断了。 伏一凌僵在原地,握着通讯器的手无力地垂下,整个人的肩膀都垮塌了下去。 严熵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,刚才那段信息量巨大的对话,每一个子都狠狠钉入他的耳膜。 伏一凌的身份确认了,E国高层的最终决定也清楚了。 而血淋淋的真想也随之摊开。 这场所谓的疫病,本就不是什么天灾。 那些红色瘢痕,骇人的高烧和器官衰竭,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自导自演式的生化战争。 焦土计划,为自己的惨无人道,创造一个政党的,足以蒙蔽外界视听的借口,用瘟疫,来掩盖人为的屠杀。 还要让外界以为,这是为了阻止疫情扩散而不得不采取的必要措施。 伏一凌的父亲,那位高高在上的将军知道,帝国高层也知道,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,看着这出自编自导的戏。 严熵的目光落在伏一凌惨白失神的脸上,又好像透过这张脸看到了那个人。 原来,他叫岑几渊吗…… 心里的情绪混杂,恶心、暴怒、杀意、寒意、心疼、担心……数不清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炸开。 迈开脚步,从僵直在原地的伏一凌身边径直走过,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。 擦肩而过的瞬间,严熵的声音砸进伏一凌的耳朵。 “想救他,就跟我走,我们没时间了。” _ 帐篷内弥漫着比以往更浓重的血腥味,手术灯惨白的光线聚集在中央的担架上,女生躺在那里,脸色灰白,额发被冷汗彻底浸透。 身上的外套被剪开,腹部一个狰狞的创口正随着他急促又浅弱的呼吸渗着血液。 施哲已经戴上了无菌手套,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正快速地进行清创。 “这不是流弹伤的。” 旁边一个脸上沾着烟灰和泪痕的年轻人,声音发颤,带着后知后觉的恐惧:“…不是,这不是流弹,医生,这不像是不小心的……简记者她、她好像发现了什么,很激动地往回跑,一边跑还一边护着她的相机……” “然后……那声枪响特别干脆!就一声!” 另一个帮忙按压伤口的人也低声道:“她……昏迷前好像,还说了什么……‘计划’,还是什么……” 这两个字想刺入施哲的脑海,他瞬间就明白过来。 这是灭口。 简子羽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,听到了不该听的计划,对方是要在她将信息公之于众前杀了她,这子弹,离心脏很近,她是怎么躲开的? “弹道入口整洁,出口撕裂,高速旋转弹头所致,狙击枪。”施哲的声音冷得淬冰。 “止血钳,准备手术缝合包,她必须活着。” 话音刚落,帐篷帘子处被轻轻掀开。 岑几渊的脸色比简子羽好不了多少,死死咬着唇,目光锁在简子羽身上。 “我能做什么?” 符车跟在他身后,默默走过去帮忙传递施哲需要的器械和药瓶。 帐篷内气氛紧张,施哲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简子羽腹部的伤口上,和死神争夺着时间。 就在他侧身接过符车递来的缝合线是,他的目光短暂地扫过角落。 一个沾着泥点和血迹的相机被随意地放在一个杂物箱上,是之前跟着简子羽回来的人放在那里的。 视线和岑几渊担忧的目光在空中有一瞬的交汇。 施哲没有停顿手上的动作。 “弹道残留物和继发性污染物会有感染的风险,必须彻底清除……任何异物留存都会引发全身性脓毒症……” 就在这些话说出口的瞬间,意识深处,阿楼极轻地“喵”了一声,意念牢牢锁定在角落的相机上。 岑几渊的身体猛地一震,瞬间捕捉到了施哲术语下隐藏的急迫,阿楼那声指示也让他体内残影者的感应高到了顶点。 相机? 视线定在那个相机上,只是迟疑了一瞬。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,声音微弱:“水……” 旁边的志愿者下意识要动。 “符车,”岑几渊轻声叫了男孩的名字。 “帮我拿一下水壶,在那边……” 伸出手指,指向需要经过那个杂物箱的方向。 符车沉默着点头,放下纱布,默默走了过去。 就在男孩拿起水壶的瞬间,岑几渊用眼神极快地示意了一下相机,符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拿起水壶的同时,另一只手已悄然将相机卷入自己宽大的外套下。 拿着水壶,面无表情地走回来,递给岑几渊。 岑几渊接过水壶,指尖冰凉,抬眼与施哲的目光再次短暂地相汇。 后者已经专注于手里的缝合,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寻常的病情讨论。 _ 帐篷内暂时恢复了平静,只有简子羽因为疼痛发出的细微抽气声,其他人已经离开,几人沉默着坐在一旁稍稍休息。 女生已经从休克状态醒来,但脸色依旧惨白,虚弱地靠在被褥上。 岑几渊从符车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相机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痕迹,半晌没有动作。 “简记者……”岑几渊的声音很轻,将那个相机递过去。 女生艰难地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相机上,虚弱地点了下头,用气声说:“……打开……存储卡槽……在侧面……” 她的声音虽弱,却很清晰。 岑几渊依言,手指摸到卡槽开关,取出了一枚小小的存储卡。 “读卡器……我背包里……内侧口袋……” 符车走到帐篷角落,拿起那个沾满尘土的背包取出读卡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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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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