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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不是它。 意识尚且残留的最后时间里,他闭上了嘴。 大家一起死吧。 他绝望而怨毒地想。 …… 此刻,郑宇航的眼珠子直勾勾地挂在杨知澄和徐嘉然身上。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,牙齿间一片漆黑空洞。 玉佩的碎屑溅了一地,杨知澄警惕地后退,和郑宇航遥遥对视着。 他终于看到,那只被宋观南解决掉的血尸骨头间,埋着一张学生证。 学生证上写着的名字,是…… 赵照。 它不是那只最初的血尸。最初的那只血尸在外面,不知何时杀死了郑宇航。 白烟从碎屑间弥漫开来,慢慢凝聚成一个虚幻的人形。 正是白天那个风衣男人。 风衣男人的身影在白雾中,飘飘忽忽,浑身上下看起来竟然有种如同鬼魅般的惨白。 “是他?”他看向教室门口的郑宇航。 “是他。”杨知澄点了点头。 男人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:“还是死了。” 杨知澄沉默。 男人也不对此发表多余的看法。 他的半边身体突然开始腐烂沙化,慢慢地,地上就只剩下了一片沙土,和另一半完好的身体。 在这样诡异的场景下,沙土无风自动,直向血尸飘去,将它包裹在内。 这是什么? 杨知澄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被沙土包裹的血尸。 血尸好像在挣扎,沙土的形状在不停地变化。 杨知澄好像听见咯咯的叫声。而男人半边完好的身体上,肤色也是越来越惨白。 然后,从某一刻开始,血尸就没有动静了。 但男人的脸色由惨白慢慢转向青白,竟是越来越像一个尸体。 “他这是……”徐嘉然在旁边悄悄地问杨知澄,“他这是在抓鬼吗……?” “看样子应该是的……”杨知澄点点头。 又过了一阵,男人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瓷瓶。 尽管他的身影飘忽,瓷瓶却看起来清晰得诡异,就如同真实地出现在这个梦境中一样。 男人拧开瓷瓶口。 瓷瓶内的釉色血红。杨知澄忽地想起,他们来到现实里的这间教室时,朱阳摔碎的,好像就是这样一枚瓷瓶。 “归来!” 男人冷喝一声。 教室里突然刮起了一阵诡异的风。风和着一丝流动感,将血尸从沙土中剥离开来。 腥臭难闻的空气掠过,杨知澄眼前一花,那只血尸就突然消失了。 杨知澄视野中,教室忽然变得虚幻模糊了起来。 一切画面如同被水洗的画一样缓慢褪色,逐渐变成一片黑暗空白。 “结束了。” 有声音传来。 杨知澄一下子睁开了眼。 他们回来了。 他摸了摸后背,发现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。 空调温度低,衣服冰冷地贴在身上,让他起了点鸡皮疙瘩。 活下来了。 杨知澄掐了下自己,让自己清醒了一点点。 应该是真的结束了…… 正混乱地想着,上铺突然滴下来两滴血。 杨知澄猛地回神,突然意识到,躺在自己上铺的,是郑宇航。 而他…… 杨知澄爬了起来,一抬头,便见郑宇航身上满是血。 一张人皮已然摊在一旁,鲜血浸透了床罩褥子,腥臭味浓烈地飘荡在休息室内。 死了,当然死了。 死得透透的。 徐嘉然也醒了。 在满地的血腥中,两人惊魂未定地对视了一眼,还没来得及说话,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。 那个风衣男人便站在门外。 月光从走廊旁的窗户落下,映衬得他的脸色格外地诡异。 “这只鬼已经解决了。”他说,“明天你们就可以走了。” 就可以走了? 就这么……可以离开了吗? 杨知澄不由得生出些劫后余生的茫然。 死去了那么多的同学,最终,竟然这么简单地结束了。 “那太好了。”徐嘉然终于露出笑容,“终于……终于结束了。” 他神情不由得有些黯然。 “这些有关鬼神的事情,绝对不可以泄露出去。”男人语气加重,“关于你的同学们的死,你们不可以透露任何内部情况。具体的事情我们会进行处理。” “……好。”徐嘉然顿了顿,然后点点头。 说起这个话题,三人都沉默了起来,休息室内一下子没有人说话。 倒是风衣男人,过了会忽然开口道:“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?” “在今天的梦里。” “没有啊,”徐嘉然立刻摇了摇头,“我们摔碎玉佩,您就来了。” 他主动帮杨知澄隐瞒下了宋观南的事情。 “嗯,没有。”杨知澄点点头,附和了一句。 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,而风衣男人也不知信了没信。 他的目光冷淡得看不出情绪,只在两人身上逡巡。 他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了? 杨知澄有点紧张。 他不想让宋观南的事情暴露在人前。尤其,宋观南是鬼,而面前这人是对付鬼的人。 更何况……他还刻意提到了‘奇怪的事’。 过了会,风衣男人说了句“算了”。 “走。”他只道,“换个地方,继续睡吧。” …… 尽管再次换了个休息室,杨知澄还是没能睡着。 他心中对风衣男人的话仍存了几分不安。天色没有变亮的迹象,黑暗的房间里,他打开手机,盯着宋观南的微信头像发呆。 这人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——可能永远都不会通过了。 杨知澄指尖下滑,在手机相册里扒拉了一会,却一张宋观南的照片都没有找到。 当年分手时,他就把所有与宋观南有关的东西几乎删了个干干净净。 尤其是相册,他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,盯着那张脸,一遍又一遍地感觉到抽筋般的痛楚,又不得不把与这人的所有情感链接剪得清清楚楚。 那个吻……算了,那只是一个吻。 杨知澄摸了摸嘴唇,只触碰到一片微微的暖意。 他觉得自己没那么了解宋观南,又觉得自己很了解。 这人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,那可真是八匹马都拉不住,神仙也救不回来。 高二时那场疑似撞鬼的事件后,杨知澄经过一厢情愿的思考,觉得自己大概和宋观南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战友情谊,遂与他搭话的频率逐渐上升。 越是接触,杨知澄越是觉得,宋观南此人,就像谜一样。 他的作息极其规律,每天都会正好踩着上课铃声来到教室,放下书包,取出毫无装饰的崭新黑色笔袋,在老师进教室前精准地掏出当前课程的课本。 但某些时候,他又会突兀地开始趴在桌上睡觉。他们在最后一排,被教室里林立着的人头模糊地挡着,隐蔽得几乎没有被抓到过。 唯独有一次,新来的数学老师看不惯宋观南这副模样,直接点名:“杨知澄!你把你同桌叫醒!” 杨知澄也没办法,只好推了推宋观南。 宋观南一下子就醒了,慢慢地抬起头来。 “站着上课!”数学老师没好气地说。 宋观南没说话,只挪开椅子站起身来。 椅脚在地上摩擦,声音刺耳。杨知澄扭头看了一眼宋观南的侧脸,不知为何,只觉得莫名泛着点怪异的青色。 尽管站了起来,宋观南却微微敛着眉目,看向桌上还没有翻开的课本,眼睛颜色麻木黑沉。 杨知澄并未多留意。只是下课时,前桌趁着宋观南转身离开教室,悄悄扒拉他,小声说:“你知道宋观南沾上了麻烦不?” “啊?”杨知澄愣了一下,“什么麻烦?” “哎哟,就是隔壁班那个混混。”前桌说,“那混混不是暗恋我们学委嘛,学委最近和宋观南交流比较多,他记恨上宋观南了。” “……这。”杨知澄无语,“这人神经病吧。” “我也觉得,但跟狗皮膏药一样,特别烦人。”前桌耸耸肩,强调道,“可别和别人说是我讲的啊!” 想着这件事,体育课时,老师让杨知澄找个人一起去器材室搬垫子时,他下意识就叫了声宋观南的名字。 宋观南倒是没有逃课,只是脸色还是很差。听见杨知澄的声音,他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悦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位于操场角落的器材室。屋里飘着股奇怪的灰尘味,只有一扇布满脏污的小窗。看不清颜色的铁架子摆得满满当当,在微弱的日光下面前能看清物体的轮廓。 杨知澄咳嗽了两声,四处望了望,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软垫。 “这里,这里。”他向宋观南招手,“我看到了……” 宋观南没说话,走上前来。 可没等他走几步,身后便响起“哐当”一声。 杨知澄霍然站起,门口却传来落锁的声响。大片日光消失,只剩下一小道窗户里落下的光线,冷冷地落在宋观南的脸上。 “以后注意自己的身份!” 门口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:“茜茜哪里是你能接触的人!” 杨知澄懵了。他还没缓过神来,就见面前的宋观南用一种冷漠又略带锐利的目光看着自己。 “说吧。” 宋观南的声音淡淡。 “你和他们,是不是一伙的?”
第16章 教室(16) “啊?” 杨知澄傻了一下:“我和他们……我没啊。” 宋观南好像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。 他完全没有相信杨知澄的话似的,说:“算了。” “不是,真没有啊。”杨知澄眼见着宋观南这副模样,忙解释道,“我不认识他们呀,你也没见过他们来找我。” 宋观南没回答,只垂下眼。 “哎,我也没有加他好友啊。”杨知澄想从兜里掏手机,但突然想起是体育课,手机被他留在了教室里。 该死的。 他有些沮丧。 宋观南转身,站在器材室的铁门前,一言不发。 阴天稀薄的光线落下,杨知澄眯起眼,看见了铁架上锈迹斑斑的痕迹,心中猛地窜起一阵无名火。 宋观南这就是认定了,他和那些混混串通了? 可他明明没有! 他和宋观南一样,都是受害者啊。 杨知澄最讨厌被误会的感觉,一下子就有了点想和宋观南杠上,非得自证清白的倔劲。 他没有和那群人串通,甚至连这件事都是刚刚知道的。 那这样的话,他们被锁起来,只是临时起意。 他们这是一所公立学校,不至于有那么多包庇关系户的事情。器材室的钥匙应该在体育老师手上,这么短的时间,那个混混也没本事把东西偷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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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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