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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得很…… 葡萄成熟了…… 葡萄…… 他是不是,就应该是住在葡萄藤上的? 他的脑袋应该是葡萄的果实,他的手脚应该是墨绿的葡萄藤。 他的头应该放在葡萄藤上。 不,他不是葡萄。 葡萄没有成熟。 他要成为成熟的葡萄。 在孩子们清脆的歌声中,杨知澄如同魔怔了一样缓缓地伸手,掐住了自己的脖子。 这时,耳机里的音乐陡然进入高潮。狂暴的音乐声突然打破了魔怔般的思绪,让杨知澄短暂地清醒了过来。 他不是葡萄! 他不是葡萄,他怎么可能是葡萄! 那是人吗?那是,那是鬼啊! 出于生存的本能,杨知澄转身就跑! 可歌声如同黏附在身上的蛆虫一样挥之不去。杨知澄恐惧地深呼吸着,冰凉的空气和炸裂的乐声与声音对抗,岌岌可危地维持着平衡。 童稚的歌声不断地在耳朵里回荡。他将小雏燕培训班的标牌远远地甩在身后,再也看不到那些小孩子漆黑的眼睛。 可他还是能听见歌声。 不能再听了。 不能……不能…… 杨知澄昏昏沉沉,不知何时,已经跑到了2栋和3栋间的空地处。 空地上装了几个健身器材,随着时间的流逝,上面黄蓝的油漆已经脱落了一部分,露出黑色的、带着铁锈的内芯。 在杨知澄不断摇晃的视野中,他仿佛看见了几个人影。 这又是谁? 是人? 还是鬼? 杨知澄不可避免地晃了下神,却猛然感觉到了一丝变化。 孩子们的歌唱声消失了。 杨知澄手脚微微冰凉,犹豫了一下,关掉了耳机里的歌声。 令人耳膜刺痛的噪音关闭后,剩余的,就只有风吹过的声音,还有面前健身器材发出的吱呀响动。 真的消失了。 怎么会消失的? 杨知澄愣了愣。 他低下头,看见手机的信号已经归零,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叉。 这里没有信号。 这个小区,到底是什么地方? 后怕渐渐地涌了上来。杨知澄站在原地,重重地平复着剧烈的心跳。 “一起玩吗?” 突然,他听见一个人说。 心脏猛地打了个突。杨知澄抬起头来,这才看清面前那几个人的身影。 他们的着装各式各样,各个季节,各个类型,乱七八糟地交叠在一起。 转腰器上的阿婆穿着颜色鲜艳却古旧的花袄。,枯朽的双手紧紧抓着扶手,身子机械而缓慢地旋转着。一圈又一圈,在转腰器滞涩的嘎吱声中,她的腰不断地拧转,皮肉像麻花一样叠在一起。 另一个穿着体面,姿态优雅的西装男子踩着太空漫步机,双腿悠悠地晃动。乍一看很正常,但杨知澄却发现,他那双穿着定制皮靴的脚,竟然是反着装的! 脚恨靠在漫步机脚踏最前方,脚尖却朝后。定制皮鞋擦得锃亮,反着幽幽冷冷的光。 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短裤的男孩,男孩看起来像鸡仔一样瘦弱,双腿挂在单杠上,头朝地,双眼泛白,腿上青筋凸起。 似乎是注意到了杨知澄的到来,男孩一转脖子,骤然与他对上目光。 杨知澄后退一步,眼睁睁地看着男孩的嘴角咧开,露出被虫蛀得棕黑斑驳的牙齿。 “一起玩吗?” 男孩笑嘻嘻地说。 他的双眼里是可怖的灰白,没有瞳孔的痕迹。 花袄阿婆一圈一圈地旋转。 “一起玩吗?”她机械麻木地说。 西装男人扭过头。 “一起玩吗?”他的声音沙哑浑厚。 杨知澄终于明白,刚刚的歌声为什么会消失了。 原来这里,也有一群鬼! 宋观南这几年住的,到底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地方啊! 空气凝成实质。无形中有一双手,强硬地推着杨知澄,让他一步步地走向那堆破旧的健身器材。 男孩咧开蛀痕斑斑的嘴,口腔里一片污浊。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杨知澄都能闻到那股死尸般的可怖恶臭。 他的嘴越张越大,越张越大。黑洞洞的喉咙撕扯到极限,幽幽地露出内里怪异的人体组织。 不……又…… 他不该来这里的。 杨知澄已然开始后悔起今天的莽撞。既然宋观南瞒了他这么多年,甚至让春苑小区的名字从他的记忆里消失,那么危险的就绝不该只是他住着的那一间屋子。 他为什么会这么鲁莽,又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名字呢? 为什么就在昨天,突然想起来了呢? 锁骨上的痕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微微地发起了烫。 带着一点刺痛感的灼热攀爬而出,像是蓄势待发似的。 突然,他的肩膀上传来一点沉重的力道。 有人抓住了他的肩,硬生生地定住了他向前走的步伐。 那恐怖的拉扯感一轻,杨知澄终于收回了身体的控制权,向后狼狈地跌退。 他撞到了一个人。 一个具有正常的、活人体温的人。 锁骨处痕迹的灼烫感悄然消失了,就像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 “杨知澄。”那人叫他的名字,声音格外熟悉。 杨知澄猛地回过头,看到了他的脸。 在警局里曾经见过的风衣男人冷静地看着他:“你是怎么跑进这个地方的?” 他怎么会在这里? 难道他跟踪我? 劫后余生,杨知澄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。 一时间,他也拿不准风衣男人的意图。 见杨知澄一下子没有回答,男人又开口道:“我直接一点。” “宋观南,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?”
第19章 春苑小区(3) 宋观南? 宋观南? 这个风衣男人,他怎么会知道宋观南的名字?! 如果不知道宋观南死了,杨知澄也许会稍微动摇一下,对这人产生短暂的信任。 可现在…… 宋观南是一个死人了。他死了,却又来找上自己,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难以言说的原因。 面前这风衣男人,虽然救了杨知澄一命。但若是真的觉得他会和宋观南有联系,为什么偷偷地跟上自己,而不是早点说清来意? 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?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? 宋观南的死,和他有关吗? 杨知澄无法信任这来路莫名的风衣男人。 他压下心中的惊骇,恰当地流露出抵触的神情。 “宋观南?”他看着男人,皱眉,“你怎么认识他?” 微冷的风吹了过来。男人看了眼不远处又重新转回脖子,对他们视若无睹的男孩。 “我叫宋宁钧。”他主动开口道,“我知道,你的朋友,宋观南,是我的堂弟。” ……堂弟? “你是他的哥哥?”杨知澄仍旧没有松开眉头,“我以前从来没听他提起过。” “他大概很避讳家里的事。”名叫宋宁钧的风衣男子仿佛看穿了杨知澄的顾虑一般,“事实上,经过前些天那件事,你应该也明白,我们家里人干的事,的确无法告诉其他人。” “沾染上我们成天打交道的那些东西……并不好。” “宋观南也跟你一样,和那些……”杨知澄适时地顿了顿,“和那些‘鬼’打交道?” “没错。”宋宁钧点点头,“我们都是如此。” “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?这里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,随意哪一件东西,都能轻易地要了你的命。” “我……”杨知澄摇摇头,“就是突然想起来,他好像以前住在这里。” 他看到宋宁钧审视的眼神,又补了句:“其实我也猜到他和这些东西有关了。” “前些天,我就是想到这一层关系,试图联系他。可他没有理我,所以我想着他也许住在这里,就过来找他。” “朋友做到这份上?”宋宁钧挑眉。 这人还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。 杨知澄嘴角抽了抽,非常自然地胡编乱造道:“朋友?或许吧。总之他和我很久都没有联系,我……也不想一直和他就这么断联下去……就来找他了。” 宋宁钧听着这话,又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。 “原来是这样。”他露出了然的表情,好像相信了杨知澄的解释,但却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。 杨知澄不敢掉以轻心,正好他也想从宋宁钧口中套出关于宋观南的事情。 “这里……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?”他故意压低声音,问道,“我没有想到,他竟然会住在一个……一个到处都是鬼的小区。” “这个就说来话长了。”宋宁钧却只笑了笑。 杨知澄直觉他不愿意多说。 气氛略微陷入僵局。宋宁钧看了他一眼,竟是转过身,沿着石砖路向前走去。 杨知澄忙跟了上去。 “这是他的地方。”他听宋宁钧说,“这个小区……其实不存在于现实中。他把不少鬼都收容在这里——毕竟放在现实世界中,保不齐就会和你们遇见的东西一样,哪天就出问题了。” “……原来是这样,”杨知澄点点头,“怪不得……我总感觉我前些年都不太记得这个地方,只是突然,突然就想起来,他好像住在这里。” 他转头看着宋宁钧,问出了他一直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:“那你们,究竟是什么人?” 老小区仍是空无一人。他们沿着石砖路越过2栋,隔着一点距离,也能望见不远处1栋的蓝白数字牌。 两旁的绿化带干枯泛黄,露出细且脆弱的枝丫。 阴沉灰黑的天空下,杨知澄好像看到远处连绵的群山。墨绿得几乎发黑的植被将群山覆盖,让山脊都消隐在一片暗沉下。 “我们?”宋宁钧止住了笑容。 他的眉眼犀利森冷,语气却是淡淡:“一群恶有恶报的幸运家伙罢了。” “‘幸运’?”杨知澄不太明白。 “哈哈,看来宋观南一点也没有和你透露。”宋宁钧说,“我觉得他并不认为我们幸运,因为我们需要和这些鬼东西打交道。” “你们和普通人不一样吧。”杨知澄试探地说,“你们在它们的面前,好像并不像普通人一样毫无还手之力。” “如果我说,本质上是一样的,你会觉得奇怪么?”宋宁钧看了他一眼。 “本质上?”杨知澄怔了怔。 “人只是人,鬼只是鬼。”宋宁钧说,“当人死了之后,会转世投胎,进入生死轮回。” “但有的,执念未消,就会变成鬼。” “鬼怪无人能揣度,只知道他们凭着生前的执念,拥有了一些诡异的,超越现实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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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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