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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在外面提他的名字。”风衣男子说。 “好……好。”杜虞忙点头。 “我已经让人留意他的去向,”风衣男子继续道,“这么轻易地就放他离开,当然要从他这里找到那个人去向的线索。” “鬼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……或许,他给这个叫杨知澄的人,留下了什么东西。” “我明白了,小叔。”杜虞忙点头,“我会注意的。” 风衣男子还想说什么,办公室的门又突然被敲响了。 “宋先生。”门外传来一个警员的声音,“有新的情况。” “请进。”风衣男子便道。 警员推门而入,对风衣男子说:“宋先生,我们发现,他先是回到了学校的宿舍,然后便离开学校,前往了江东区。” “他的目标,是江东区一个叫做‘春苑小区’的地方。”他迟疑地皱了下眉,“跟着的人看到的的确是这个名字,但是……在地图上,并没有找到这个小区的名字。” 听到‘春苑小区’,风衣男子的脸色却突然变了。 “什么?”他声音变大了几分,“他怎么进去的?跟他的人进去了吗?” “没有。”警员摇了摇头,“他说……他看着人进了小区大门后,不知道怎么的,就找不见进小区的路了。” 风衣男子霍然起身。 “这里的事交给你了。”他第一次露出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动作,扭头对杜虞说,“我现在马上要去一趟,现在,马上!” 杜虞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:“好,好的,小叔,您放心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 风衣男子风风火火地走向前,临到门口,突然回过头。 “他的事情,暂时不要告诉家族里的人。”他向杜虞叮嘱道,“什么详细消息都不能透露,记住了。” “我记住了。”杜虞点头。 他犹豫了一下,像是想问为什么,可临到头,还是忍住了。 风衣男子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关上办公室门。 不多时,便彻底消失在了警局之中。 …… 一获准离开警局,杨知澄就马不停蹄地打了辆车,和徐嘉然告别后,回宿舍洗了个澡。 他的室友都不在宿舍里,大约是有事要忙。他叮铃哐啷地收拾一通后,搭着地铁,便回到了自己曾经住过许多年的地方。 已经有很久没有回过家了。 尽管在本市读书,杨知澄回家的次数还是屈指可数。 上一次回家还是过年——年三十的时候和弟弟杨知宇有了几句不算愉快的交流,然后便一直冷战到现在。 杨知澄还记得回到老家的路。街道在时间的洗礼下已经变得有些沧桑老旧,时间的痕迹斑驳地刻在地面绿色的石砖上,已然让它变成了黯淡的墨灰色。 杨知澄对路边的小店记忆并不深刻,只对他和宋观南去过的那几家还有一些印象。 不过,好像不少都已经倒闭了。 他也无心追忆过往,目的明确地直奔春苑小区而去。 不多时,老旧的建筑间,杨知澄看到了那熟悉的小区门牌。 比起高中时,支撑着标牌的铁架子上锈迹似乎更加浓重了。烫着金色的小区名字架在最顶上,颜色斑驳脱落。其中‘苑’字的草字头还向下耷拉掉落,活生生衬得它更像是‘怨’字。 尽管是白天,四周的并不算高的建筑仍然让门牌拢在一层晦暗的影子里。而门牌本身的阴影,就藏在这一层晦暗中,像是孑然突兀地出现在街道中似的。 当年他们常路过这里,按理来说总不能对春苑小区毫无印象。但被打开了‘按钮’似的,杨知澄就觉得,它好像本来就应该在在这个地方。 看着那个酷似‘怨’字的‘苑’字,杨知澄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诡异的心慌。 真的要进去吗? 真的……要……进去吗? 他的脚步顿了顿。 他来的时候,就只是凭着一腔突如其来的信念。 如果让人知道是为了死掉的前男友,估计任何人都会狠狠地啐一口——“死恋爱脑”! 但是…… 杨知澄不愿意再勉强思索下去,再想就也许要承认一些很丢人的东西。 他一咬牙,一狠心,强行屏蔽了所有恐惧的感知,朝着春苑小区走去。 小区门口是灰色的水泥路面。杨知澄踏在地上,却感觉并不坚硬,就如同将干未干似的,凭空带着点软软的触感。 里面的建筑下半部分是橘红色的,上半部分则是发灰的脏旧白色。街道上传来一声刺耳的汽笛,杨知澄加快脚步,越过了大门。 突兀地,锁骨处的痕迹烫了一下。 他被烫得微微有些晕眩,回过神来时,已经正正地站在水泥小路的中央。 天色阴阴的。 橘红色的居民楼刺眼地缀在天边。四周民居的防盗网里不少都塞着许多生活化的东西,有锅碗瓢盆,还有一些郁郁葱葱生长的绿植。 墙面上钉着一个半掉的巨大标牌号——3栋。 放眼望去,橘色的建筑一栋接着一栋。杨知澄数了数,大约有5栋。 算是比较少了。 他思忖着。 他记得宋观南住在4栋402号房。一个不算太吉利,但也没有晦气到404号那种程度的住址。 可虽然3栋正在小区门口,旁边紧跟着的却是4栋。杨知澄四下里张望了一番,竟也没发现4栋究竟在哪里。 很古怪。 这个时间点,小区里的人竟然不算多。门口有一家棋牌室,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坐在藤椅上,摇晃着蒲扇。 她们的脸上沟壑纵横,将眼睛都淹没了起来,只剩下两颗小黑点。 虽然聚在一起,可她们谁都没有说话,只在藤椅上安静地坐着。 当杨知澄路过棋牌室时,不知是哪个老太太坐着的藤椅,突然发出了“吱嘎”一声刺耳的响。 响声划过春苑小区有些安静的空气。杨知澄下意识地扭过头,正好对上老太太黑豆般的眼珠子。 老太太张了张嘴,露出只剩下一两颗泛黄牙齿的口腔。 “……啊。”她发出了一点嘶哑含混的声音。 没等杨知澄反应过来,她又慢悠悠地重复了起来。 “走啊……走啊走啊。” “啊……啊。”
第18章 春苑小区(2) 一阵突兀的悚然感击中了杨知澄的大脑。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。不知为何,在炎热的夏季,他竟然感觉到冰冷感悄然攀爬而上。 老太太黑豆般的眼珠子挪开了。 她背后的棋牌室没有开灯,笼罩在四面墙壁的阴影下。两三架麻将机脏兮兮的,被红色的塑料凳围绕在中央。 哗啦啦—— 洗牌的声音传来,像是敲在脑仁上一样清脆。 杨知澄不敢再看了,忙加快脚步,越过了门口这家棋牌室,向小区内走去。 越往里走,杨知澄越觉得怪异。 水泥地上浮着一层灰,各色的地砖不少翘起碎裂,踩上去会有起被撬动的闷响。 明明是上班的时间点,但小区里却找不见人影。整座春苑小区里的人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,徒留斑驳的生活痕迹。 奇怪,真的很奇怪。 宋观南这么多年,就住在这样一个地方吗? 3栋就在门口不远处。杨知澄路过那橘红色的墙面时,忽然在一楼一间房子里看到了人影。 那间民居似乎被改成了别的用处,在锈迹斑斑的防盗网上挂了一个‘小雏燕培训班’的标牌。 从窗户里看去,不算宽敞的客厅摆了一排排桌椅,一群小孩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椅后。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,眼睛齐齐看向斑驳的黑板。 杨知澄看不清黑板上的字迹,只能模糊地瞥见一个五线谱。木质讲台上没有站着人,空荡荡的,只留一教室的学生。 老师有事去了吗? 杨知澄没多想,转身便走。 “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,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……” 可没走几步,整齐的童声忽然响了起来。 屋内的孩子们一起张开嘴,唱起歌:“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,一步一步地往上爬。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,阿喜阿喜哈哈在笑他……” 这…… 这是在干什么? 杨知澄茫然地四下张望一番,却望见小雏燕培训班陈旧卷曲的标牌旁,有一个木架子。 木架子上缠绕着密密的葡萄藤,枝叶深翠,极有生命力地朝天生长着。 “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呐,现在上来干什么……” 孩子们还在唱着。 杨知澄不知为何油然而生一点渗人的恐惧。孩子们的声音清脆,却透着一丝丝机械空洞的味道。像是被控制的机器人,发出怪异的声响。 “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,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。” 他们脸上浮着笑容。 “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!” 不知从何响起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杨知澄一瞬间大脑空白。葡萄藤墨绿色的枝条间,他好像产生了幻觉。 那一颗颗未成熟的葡萄,好像嵌了一张又一张诡异的笑脸。 “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,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。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,一步一步地往上爬。” “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,阿喜阿喜哈哈在笑他。”教室里的孩子们突然开始摇头晃脑,童稚的脸上笑容扩大,嘴角向上快乐地翘起。 他们的脑袋机械而僵硬地一点一点:“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呐,现在上来干什么。” 稚嫩诡异的童音尖锐地穿透大脑。 杨知澄听着听着,眼前葡萄藤上可怖的人脸就仿佛越来越清晰。 这歌,这歌不能听! 意识到这点后,杨知澄反应极快,从口袋里拿出耳机,颤抖着手直接将音乐声一路开到最大。 轰然炸开的音量在一瞬间盖住了孩子们的歌声。杨知澄捂着被尖锐声音刺痛的耳朵,突然感到一阵寒凉刺骨的视线。 他猛地抬起头,却只见孩子们已然扭过脑袋,二十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。 那是一个违反常理的动作。明明上半身没有动,可脖子愣生生地扭转了几十度,一双双葡萄般黑色的瞳孔,一同盯向窗外的杨知澄。 “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。”他们的嘴唇一开一合。 杨知澄听不见声音,可他们仍然在继续唱着:“等我爬上它就……” 细微的声音透过炸雷般的音乐,死死钻进大脑。 “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。” “等我爬上它就……” “成熟了!” 最后三个字犹如刺耳的嘶喊,竟是盖过了耳机里的声音。 杨知澄大脑嗡嗡作响,墨绿的葡萄藤不断地钻进头颅中。 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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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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