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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还有什么意思,”乔奕把玩着手中的折扇,“人啊,就要在最有希望的时候,再把他的希望一点点毁灭,才最有趣。” “你是什么人?”程渊没来由的问了这么一句。 乔奕还在装傻,笑着说:“乔奕啊,不认识我?” “你不是。”程渊的回答很笃定。 乔奕收回了笑,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:“看来楚见山收你为徒,还是有几分道理的。” “不过至于我是谁,这个问题太过复杂,等你以后慢慢发现吧。” 他想要离开,可走到门口处,又突然停了下来,转头对程渊道:“以楚见山的性子,他不想离开的话,是谁也带不走他的。” “你什么意思!”程渊情绪激动,差点扯到伤口。 “字面意思。”乔奕接着说:“也许他根本就不想带你走,姜檐已经重新邀他回了长锦山,楚见山这人你知道的,什么天下苍生,百姓安危,哪个不比你更重要?回到长锦山才能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。” 程渊费力撑起半边身子,沉声道:“你不必在这里挑拨是非,你的话,我一个字都不会信。” “是吗?”乔奕道:“那你最好亲自到长锦山去看看。” 程渊道:“你不拦我?” “不拦你,去吧,去看看……楚见山如何了。” 第86章 泣长歌(二) 程渊是一个人前往的长锦山,他知道如今自己身份不适合,奈何迫切地想要见到楚见山,迫切到面对长锦山众人的围堵,不顾昔日情面也要杀上去。 他走到山门口,一群人堵在那里,拦住他的去路。 “让开,”程渊声音沙哑,“我不想伤你们。” 长锦山众人面露难色,手中举着的剑没有放下,却也没有为他让开一条路。 “谁这么大的威风,竟敢来长锦山撒野。” 这声音一出,众人纷纷让开,腾出了一条可过人的路。 季时不紧不慢走了过来,右手握着一剑,尚未出鞘。 程渊眉头微皱,季时不可能听不出来他的声音。 看到程渊后,季时又缓缓开口:“这不是临邑门尊主么,大驾光临所为何事?” 程渊向他走了两步,可还没近身,就被他身旁的两人用剑挡住去路,剑光凛冽,倒映在他的脖子上。 程渊道:“季时,你什么意思?” 季时抬眼看他:“我倒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,早就被长锦山赶出去的人,有什么资格再回来?” 程渊呼吸粗重,不只是身上的伤让他头晕,更是对眼前人的不解,季时……他为何会这个样子? “楚见山呢?”程渊提出了重中之重。 乍一听到这名字,季时就忍不住握紧手中的剑,恨不得拔剑杀了面前的人。 “你还有脸提他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我先问你,昔日师娘遇害,你被判处雷刑,实际就是他为保你设的局,对不对?” 程渊不清楚他为何提这件事,但想来对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,于是道了声:“是。” 季时的眼眶瞬间发红,握着剑的手颤抖的厉害。 他又问:“楚见山送往长锦山的求援信,也是你拦下的吧?” 程渊一头雾水:“什么求援信?” “还要装傻?”季时靠近他,沉下声:“那信上附了他的灵力,非亲近之人不可取,除了你,还能有谁?” 程渊听不明白,却莫名其妙开始心慌,扑通扑通似乎要跳出来,带着情绪也激动起来:“楚见山是不是不愿意出来见我,他到底在躲什么!” “想见他是吗?”季时红着眼睛,喊道:“那你就亲自去给他赔罪!” 无名剑出鞘,直接将他震开三分,接着剑刃直朝他刺过去。 程渊没有带剑,只能徒手接了这一剑。 他脸上还是愕然的表情,愤愤喊道:“季时……你干什么!” 季时不说话,只一味朝程渊攻去,丝毫没有留手。程渊本就重伤未愈,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灵力,挨了几掌后,直接跪地吐了一口鲜血。 可季时没有停下,无名剑朝着他脖颈而去。 “季时,住手。”姜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,季时也在临门一脚处止了动作。 周围弟子弯腰作揖:“掌门。” “掌门……”程渊撑起身子,问他:“我师尊呢?” 姜檐沉默一阵,而后道:“他在哪儿,尊主不是该最清楚吗?” 此话一出,季时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,背过身去抹眼泪。 程渊看到他这样,心里的不安被越放越大,“告诉我他在哪儿!” “怎么,杀了他还不够……”季时转过身来,恶狠狠盯着他:“如今竟要把尸体也带走吗?!” 程渊整个人顿在原地,苍白的嘴唇不住颤抖,半晌才说出几个完整的字:“……什么尸体?” 季时一步一步靠近他,字字诛心:“楚仙尊……已身陨。” “不可能……”程渊后退半步,差点摔了下去,“你在说什么胡话!他怎么可能会死……你一定是在骗我,你在骗我!” “那你去看!你去看啊程渊!”季时揪着他的领子,咬牙切齿:“他就是死了,死得彻彻底底,你完全可以放心了!” 程渊整个人呆在原地,像失了神。 没多久他突然挣开季时,撞开人群跑了过去。 一定不会是他们说的这样,他要去见楚见山,他知道楚见山在哪里的,他知道的! 脑子里一片混乱,可脚下的步伐却从没停下,直到站在那个熟悉的地方,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。 未眠居。 他喘着粗气,脚下仿佛有千斤重,怎么都跨不动一步,他不敢再往前走。可忽起一阵狂风,吹着竹林沙沙作响,像在推着他前进。 未眠居久不住人,门前的落雪也没人清扫,他就这么一步步陷在雪里,直到门前。鼓起勇气抬起手,却又在门前停下来。 最终还是这阵风替他做了决定,门被猛地吹开,带着竹叶的积雪纷纷落下,像是又下了一场雪。 雪花飘进屋子里,落在了楚见山的棺椁上。 程渊跟着走上前,看见了躺在里面的人,只那一瞬间,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亮都被抽走,只剩无边无际的黑将他吞噬。 他伸出僵硬的手,抚摸上楚见山的脸颊。 “师尊……这不好玩,”他哽咽着声音,每一个字都被磨得生疼:“这种游戏玩一次就够了,没必要这么折磨我。” 可手指尖传来的触感却明确告诉他,是冷的,硬的。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上去,也没能化得开这样的冰冷僵硬。 “师尊……我求求你,”程渊近乎崩溃,声音碎成一片:“你别这样,我真的受不了……” “我错了,我错了,我错了……”他额头抵着棺沿,一下下重重磕下去,直到额角渗出血迹,混着眼泪往下淌,“我不该让你带我走的……你醒过来好不好?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,哪怕死生不相见,我只要你活着……” 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懂了什么是心如刀绞—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,可他仍抓着楚见山的手,硬撑着没倒下去。 “师尊,我好疼,我好疼啊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,带着绝望的哀求,“求求你,别丢下我一个人……” …… 他不记得是怎么把楚见山带走的了,只记得天很黑,很多人围住了他们,他杀红了眼,身上的伤口不停渗血,好多洒在了楚见山身上。 他半跪着,把楚见山搂在怀里,轻轻拭去他脸上的血迹,却怎么也擦不干净。 等再有记忆时,他已经跪在了临邑门堂下。 他抬起头,乔奕坐在尊主之位上,单手撑着下巴,笑而不语。 以前他从没发现,原来这尊主的位子有这么高,高到他不得不仰起头去看那上面的人。 “啧啧啧,可怜啊。”乔奕叹口气,流露出两分虚伪的悲悯。 “你有办法救他……”程渊嗓音微弱,语气却坚定。 “谁告诉你的?”乔奕挑眉道。 “没人告诉我,”程渊垂着头,看着怀里的人,“你就是要用师尊来要挟我,让我甘愿为你驱使……我愿意,只要你能救他。” “是吗?”乔奕向前伏着身子,低声道:“我干的可都是天理不容的事。” “我知道,”程渊面色不改,“无论做什么事,杀多少人,即使永坠阎罗我也不在乎,我只要我师尊活过来。” 乔奕难得的愣了一瞬,然后嘴角勾起,叹了声:“你可真像我。” 他一步步走下尊主位,俯视着底下的二人,欲言又止:“办法,也不是没有……” 程渊眸子终于亮了些,迫切问他:“要……要多久?” 乔奕疑惑:“你不问我是什么办法?” “我不在乎。”程渊抓着他的衣角,眼睛里布满血丝,整个人可怕又癫狂。 “我求求你,救救他……什么代价我都愿意。” 乔奕缓缓蹲下来,看着他:“放心,也不是什么大的代价,只需要……” 他轻轻划破程渊的脖颈,血液一点点渗出来,“只需要你一点血而已。” 程渊忙问:“那我师尊……?” 乔奕微不可察叹了口气,宽慰他:“即使我有再大的本事,也难将死人复活,只能暂且保住尸身不腐,再用毕生所学尽力一试吧。” “可你也要有心理准备,人有三魂七魄,能把所有魂魄召回,一丝不差,几乎是不可能。” 程渊看着紧紧抓住楚见山的手,泪滴落在他的眼角,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而下,“即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,我也要试。” 乔奕有些佩服他的执拗,转身对他道:“把他放在那个石床上吧。” 程渊依言抱着楚见山过去,轻轻将他放在了石床之上。 乔奕面对着他,忽而抬手,强大的灵力在掌心中凝结,周围的空气仿佛一瞬间静止,接着是狂风夹着尘土,围绕着楚见山的尸体不住旋转。 程渊从未见过这样的术法,他仔细辨认,这些风里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显形,是个人的形状。 这东西在灵力的驱使下,被吸进了楚见山身体内,下一秒,灵力炸开,他被迫后退了几步。 声音平息下来以后,他迫不及待跑到楚见山那里,跪在他身旁,轻声喊道:“师尊……?” 他看的真切,在他喊完以后,楚见山缓缓睁开了双眼,只是那眼睛犹如一潭死水,倒映不出来任何东西。 据乔奕所说,他只强行召回了楚见山的一魄,虽能如常人睁阖双眼,却不能视物,也无法阻止尸身腐烂。说白了,就是给了他一个绝望的希望。 以后每隔十五日,他会再替楚见山施法,但成或不成,全凭天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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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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