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他像是错过了时间,正礼貌地掂着脚尖,哼唧着敲门(如果有门的话。其实那更像是寻木布置的结界,为了抵御夜晚从深渊中蜂拥而出的掠食者)。 但那天好像出了意外,有个太阳失踪了,跌进了一个由数据组成的黑洞。 为此,寻木正忙着给扶桑树递去消息。 而虞渊外的结界坚固,没有丝毫裂缝。 我看见他呆呆地接受了现实,整个人像是缺水的植物般蔫了下来,手中紧握着同样稚嫩的藤蔓。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去的,用我的世界的话来说,这叫做乘虚而入。 我想将他带走。 他实在过于漂亮,牵着我的时候,整个人白得近乎透明。 完美至极的玻璃小人,在这样无边无际的黑潮里莹莹生辉。 寻木设下的“门”无法阻止我,而我好奇他的身世,所以违背规则,动用了一些能力,将世界线朝前拨去许多,以倒回时间探究他的来历。 原来他是寻木新生的白枝。 即日落之渊的无瑕存在,从旧日规则中生长而出的深渊白花。 他是奇迹,是转机,是新生。 有朝一日,他会成长得比寻木本体更加强大,一切故事将会在太阳落下的地方终止。 再往后...... 未来的未来,已经超过了世界线的长度,即便是我也难以窥探。 他似乎是累了,甚至不能维持人形,只能变为本体,纯白的藤蔓如白蛇般缠绕在我的指腹,用顶端的卷须磨蹭着撒娇。 而我轻轻地戳了戳他,他的身体便缓缓浮现出一抹粉色,像是害羞。 突然有种欺负他的感觉。 但我很喜欢。 头顶传来警告声,我抬头寻找着发现我恶劣行径的存在。 哦,我知道她,那条游曳在无数世界树上的黑蛇。 但她一点都没有小白球好看(对此无笙总说我偏心,我就问他谢微言和我谁更好看,他果然就笑了,说自己也偏心)。 她变成了人形,荡着双脚坐在寻木主干上,问我是不是想将小家伙带走。 我其实准备抢来着,但她问得很认真,我只能点头。 “那你带走吧,如果他愿意的话。” 黑蛇这样说,双腿逐渐变成柔韧的蛇尾,每一处鳞片都透出日落的余晖。 于是我询问手上的白枝,“走吗?和我一起?” (哼唧)(嗯。) 他瞬间从南林手上溜走,几秒后又抱着小包裹哼哧哼哧地跑了回来。 (哼唧!)(准备好啦。) 黑蛇像是在笑,我花了一些时间才想起她的品种:撒拉弗。 一种久远、古老、又强大的毒蛇。 她眨眨眼,抚摸白枝的顶端,“好啦,哥哥姐姐们都是这样过来的。带走你的人很强,你又很喜欢,为什么不呢?” “虞渊很冷,哥哥姐姐们也不会长留在这里。而且你随时都可以回来,大哥记得我们的模样,也记得我们前进的方向。” 她兽化得越发严重,太阳已经下山,作为变温动物,她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。 我知道这条蛇还有条孪生姐姐,我的国家神话中总是出现她的身影,被尊称为大地之母,人们为她修建了许多祠堂。 走时,寻木上冒出不少毛绒绒,但它们都没有小白球可爱。 6002.22.12 天气:晴。 无笙帮了我个大忙,如果他愿意,我可以把小白球给他摸一小下。 只能一下,不能再多了。 我应该又睡了一段日子,他长得很快,已经比我还高了,唯一不变的还是害羞。 亲他一下就会头顶冒烟。 寻木是太阳停歇的地方,所以他的体温略低,抱起来很舒服。 说起来我有些不好意思,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逐渐变成了他在照顾我。 不想将他还回去了。 反正一开始也是打算抢来着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,好烦,但是不能表现出来。 有些时候我感觉床上抱住我的手不止一只,我怀疑他衍生出了藤蔓,但是没有证据。 不过他的确学聪明了,而且很小心,哪怕是在干坏事的时候也没有留下印子,我甚至没有办法控诉。 但经过实践,我证实了我的猜测。 毕竟人形态的他不可能将我的四肢同时捆住,还能用双手划过沾湿脊背,吻去我眼角流出的泪水。 我开始觉得自己栽了跟头。 不过我也没有打算爬出去,在这里边躺下其实也不错,白球我很喜欢。 有一次去回收世界线忘记了带他,他便用自己好不容易存下来的纸币,换来了一张绿皮火车票,想来找我。 但当时的他还不知道,即使火车到达终点站,我也不在那里。 毕竟世界之内的火车,又怎么能去往世界之外呢? 等我找到他的时候,他一个人坐在火车站台上,天已经黑了,冬日里的风吹得他鼻尖泛红,眼里泪汪汪的。 小可怜。 我的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个词语。 我抱不动他,幼崽早就已经长大,甚至比他的姐姐撒拉弗更加强大。 我哄了他很久很久,并保证下一次一定带上他。 他太黏人了,不过这不是一件坏事。 我告诉他,我不会将他赶出去,也不会叫他出去独立生活,争夺领地、建立自己的族群。 恶人让他的哥哥姐姐们去当。 国王会照顾好他的小王后。 我发誓。 6032.29.09 天气:大雪。 我该怎么告诉他,我其实很爱他? 我第一次羡慕游戏主机,因为它可以给出“概率百分百”的条例,因为它是机械生命,永远奉行绝对的概率。 而我不行,我只能通过语言和行动来告诉他。 但总有人跳出来,说我的卑鄙简直超乎想象。 我知道这是游戏主机污染了他们本就不聪明的脑子,一般情况下我懒得去计较。 只是有一次被小白球给听见了这些话,他很生气,气得浑身都在发抖。 但他早已不是当年委屈地缩在车站里的小可怜了,他学会了告状。 他的大哥从寻木上飞来,一匹白金色的飞马,身姿矫健,眉目威严,而小白球变回了白枝的模样,缠绕在他大哥的头顶扬武扬威,哼哼唧唧地指着。 大哥是守护无数世界树的存在,象征着绝对的纯净,他可以在一定程度驱散游戏所带来的负面影响。 小白球邀请我一起坐在他大哥的背上。 说实话,这样不好,但我还是被拉了过去。 回头我也去整一双翅膀来。 6035.19.09 天气:大雪。 小白球变成了小红球。 他不知道钻去了哪儿,身上沾满了欧内斯特的花汁。 他似乎知道自己犯错了,所以嘤嘤地缩在墙角,委委屈屈地看着我,也没有变成人形。 我其实没有生气,但这是个欺负他的好借口。 我将他抱了起来,仰躺在床上(其实抱起一大团寻木白枝还是有点吃力),感受着他枝条抗拒又不敢用力的窘迫模样。 但我没有想到,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还是这么害羞。 他忽然变回了人形,将我完全笼罩在身下。 我瞬间意识到:自己玩脱了。 我下意识地想翻身逃走,却失败得毫无疑问,最后被抓着脚踝拖了回去。 事后我才意识到不对劲,明明是他犯了错,怎么被.日的人反而是我? 郁闷,但是不多。 我总是对他很有耐心,并且已经下定决心—— 不会还回去了,他是我的。 但我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,我不能一直称呼他为小白球,他需要一个名字。 生长在虞渊的寻木白枝,让我想想...... 阮虞。 国王合上日记,他满意地看着最后一笔落下的位置,又将这些东西给藏了起来。 明天还得去检查日轮轨的运转,以及几个死亡不久的世界线需要回收。 啊,又要出去捡垃圾。 郁闷。 暂时中止和肺部的合作...... 憋气的国王被他的白球挖了出来,抗在肩膀上带了下去。 啊啊啊啊啊,忘记了,他现在已经长大了。
第134章 间章:深渊白花 等这个日记本再次被打开的时候,应该过去了好一段时间。 6037.1.01 天气:暴雪。 我重开了很多次,得到了游戏主机绝大部分的数据空洞点坐标。 这些坐x标一旦被攻破,主机便会陷入瘫痪。 而在这次,我发现了最后的可能性。 如果不出意外,这将是我最后一次调动时间,返回过去。 不同于以前拨回的几年时间,为了找出叛徒,这次我准备返回婴孩时期。 游戏主机已经接近成熟,如果这次失败,便没有了再来一次的时间。 我必须在这一次它提高警惕,并筑起针对我的防火墙之前,找到它的所在地。 为此,我打算把[神相]分离。当然,这件事情绝不可能告诉阮虞。 在作出这个决定后不久,我便找来了闻无伤,他很聪明,我甚至不需要和他进行过多的解释。 “我该什么时候带你找回这个东西?”他这样问我,神情严肃得可怕。 其实我很想让他轻松一点,但转念一想,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,似乎和剖开心脏没有什么不同。 至于什么时候,我告诉他,在你发现我的个人攻击力恢复至现在的一半时,你就可以把我带过去了。 “什么方法都可以对吗?只要你过去了。” 当然,毕竟我们只要结果,过程无伤大雅。 为了感谢小闻无伤的帮忙,我告诉他,可以帮助他的哥哥摆脱家族诅咒,活过25岁。 他答应了。 我也答应保留闻无伤的记忆。 因为只要我返回过去,所有人关于现在的我的记忆都会被世界自动删除,同样,游戏加诸在我身上的诅咒也会悉数消散。 与此同时,有关我的一切也会消失。 痕迹会被抹去,世界中会出现新的英雄,以代替我的名字继续存在,由此产生的种种漏洞也会被世界意志修补完全。 而现在因为我的干预,闻无伤将会成为唯一的清醒者。 他足够坚定,是最接近神的存在,我也相信他。 这场等待长达十几年,闻无伤说服了闻不害,二人选择长久呆在时间流速更慢的服务器之中,以停滞身上的时间,并开始着手建立审判庭。 闻无伤兄弟两人的事情暂时解决了。 可还剩下一个阮虞,在我这次的记忆恢复之后,他开始和我算总账。 早在我第一次返回过去前,当时的我不是没想过将他送回寻木主干那儿去,可寻木拒绝了,还说我遗弃幼崽,很是可恶。
耽美小说 www[.]fushutxt[.]cc 福书 网
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205 首页 上一页 144 下一页 尾页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