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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说他要办件私事,独自离去了。”钟砚眉眼间浮起一丝忧色,“他这还是第一次独自在人界行走,会不会不太稳妥?” 胤真灵尊思忖片刻:“不必担心,他心里有分寸。” 胤真灵尊说完,目光再度投向远处,长眉下的那双眼睛含着忧色。一阵风吹过,他突然掩唇,咳了几声。 “灵尊。”钟砚担心地道。 “无碍。”胤真灵尊摆了摆手,气息稍平后道,“只是这几日为了稳住镇界石,耗费了些心神。” 钟砚看着他清瘦的背影,面带不忍:“你既要稳住镇界石,又要应对夜谶,纵使您有通天之能,也难长久支撑啊。” 他又叹道:“若是云家主和秦家主他们尚在便好了,有他们帮衬,您就可以将那镇界石处的裂隙彻底修复。” 胤真灵尊沉默着,钟砚又道:“云家主夫妇战死,尸骨无存。秦家主失踪这么多年,咱们派出去这么多人手,遍寻各界却毫无踪迹。……” “继续查找秦家主的消息吧,终会有个下落的。”胤真灵尊想了想后,问道,“桁在呢?” 钟砚忙答:“桁在眼下正与冬蓬、成荫他们一道,护送岑耀陛下回允安。” 胤真灵尊眉头骤然蹙起:“他不是镇守凛川城吗?凛川乃北方咽喉,北允军窥伺之地,谁允他擅自离守?” “凛川近日很平静,桁在或许是担忧师弟师妹的安危,这才前去接应。”钟砚斟酌着言辞,犹豫片刻,还是开口道,“灵尊,您至今还未撤去他灵脉中的封元禁,封住了他五成功力,若遇到险境,恐难周全……” 灵尊沉默不语,钟砚又低声劝道:“当年他以秦娉母子牵制夜阑,手段确属不当。可这些年来,他对神宫的事务从无疏失,您既然已明言不会传他灵尊之位,那是否可以稍作宽宥,撤去他身上的封元禁?” 胤真灵尊长长叹了口气:“我罚他,正是因对他期许过深。他由我一手带大,亦曾是我最倚重的弟子,原本这无上神宫,是打算交托于他的,可他行事只求目的,不择手段。镇守人界城池时,为求战功,几番行险的背后,是置一城生灵于不顾。灵尊之位的继任者,修为尚在其次,首要的是心怀苍生,心术端正。若心中无仁,终非合适人选。” “灵尊说得是。”钟砚垂首。 “让他过几日就回来守灵界,别呆在人界了。” “是。” 第二日,秦拓两人顺着道路往前,终于穿出莽莽群山,进入了一处位于山脚下的镇子。 秦拓让云眠在村头的一口井旁坐下休息,自己转身朝村里走去。 云眠望着他的背影,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村舍转角才收回目光。 村落安静,远处隐约传来秦拓和村人的对话声。他仰起头,闭目倾听那模糊人声,感受着日光落在脸上的融融暖意,心里只无比的满足和安宁。 不过盏茶工夫,一阵嘚嘚蹄声伴着铃响由远及近。云眠转过头,竟见秦拓牵着一头灰毛驴朝这边走来,那驴子身后还拉着一辆简陋的小板车。 秦拓走得近了,拍了拍驴脖子,扬起眉问:“如何?这座驾可还满意?” 云眠起身,摸了摸驴耳,心里欢喜:“满意。” “那便好。这可是这村子里最好的驴,虽比不得那高头白马威风,倒也温顺听话。” 云眠转头看着他,忽然凑近,小声道:“娘子想要高头白马,那我定给你买。你想要什么,我都给你买。” 他说话时,目光落在秦拓脸上,瞧着瞧着,便更是移不开,一手拉起他垂在身旁的手,另一只手慢慢摩挲着他的手背:“……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月亮,夫君也会想法子给你摘来。” 秦拓听他这口气,心头那点酸意忽然就散了。原来他什么都不知晓,那自己反倒不要提,免得被他品出桁在对他的那点意思。 秦拓便缓缓笑起来:“好,那日后你得给我买匹高头白马,要比你那匹好。” “我那匹白马算什么好?在那古东关里遇险,把我颠下马背自己跑了。”云眠一下下摸着秦拓的手背,爱不释手,“我要给你买最好的马,只有神骏非常的马才配得上你。” 秦拓垂眸看他,又看向自己被攥住的手。云眠忽然凑上去,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口。 这附近有人,他亲完后便退开半步,先是左右瞧瞧,见无人注意,这才脊背挺直,衣摆轻晃地踱回驴车旁,一撩衣摆,坐上驴车。 秦拓转过头看他。 云眠脸上虽还挂着得逞的笑,但那耳根已染了层薄红。他迎上秦拓的视线,偏还朝他眨了眨眼,那眸子湿漉漉,亮晶晶,明明羞了,却又软软地勾着人。 秦拓只想将人又捉回来,按进怀里再好好亲一亲,看他耳根那抹红一直漫到脖颈。但附近有村民正好奇地看着这边,他只得放弃,转回了身。 他满心愉悦压不住,瞧见那山脚下有个老农,便冲着他喊:“大爷,忙着呐。” 老农根本听不清:“啊?” “好着呢,多谢。”秦拓笑得更开。 “啊?” “高兴,对,很高兴。”秦拓笑着喊。 老农抬手拢在耳边:“啥咧?” 秦拓拱手,朗声道:“多谢您老,我们两口子一定会好好的。” 秦拓牵起驴前行,云眠坐在摇摇晃晃的驴车上,忽然问:“这驴怕是费了不少银钱?” “俗。”秦拓伸手点了点他,“堂堂无上神宫弟子,矜贵小龙君,竟然会挂心这些阿堵物。钱财不过是俗世尘埃,一堆粪土。” 话音刚落,他脚步一顿:“坏了。” “怎么?”云眠问。 “这地方的驴价比北边要便宜些,我方才按北地的价钱给的,足足多付了三成。” “不是一堆粪土吗?”云眠笑得眉眼弯弯,“亏了就亏了,回头我再贴补给你。”又提醒道,“你不能唠叨一路啊。” 秦拓顺着路继续往前,走出一段后,他突然回头:“不过想起你方才笑的模样,这三成倒花得值。” 云眠心头泛起一阵甜,忍住了才没有翘起嘴角。他见秦拓转回头,便背转身,摸出小圆镜。 他对着镜子露出笑容,一点点调整笑的弧度,想品品自己方才那模样,到底是有多迷人。 他正对着小镜侧首端详,冷不丁从镜中瞧见秦拓已转回头,正看着镜中的他,神情似笑非笑。 云眠耳根一热,立即收起镜子,羞恼道:“你快转过去!谁让你偷看了?” 秦拓从善如流地转回了头,嘴里道:“俊,俊得很,真人比那镜子里照出来的还要俊俏三分。” 秦拓买驴车时,还顺便还买了一包吃食。云眠打开那包袱,看见里面有几个窝头,还有一小包肉干。 他撕下一根肉条,先尝了尝,咸香刚好,便再撕下一条,朝秦拓招手:“过来。” 秦拓走近。 “张嘴。” 秦拓侧过头,就着他手叼走肉条。云眠盯着他咀嚼的侧脸,心头一阵荡漾,忽然凑上去,啾地在他颊边亲了一口。 秦拓慢慢转过眼来看他。云眠一不做二不休,又在他另一侧脸颊上亲了一口。 秦拓倏地抬手捂住心口,向后一仰,直挺挺倒在了车板上。 云眠笑着探头去瞧,却见秦拓忽然睁开一只眼,冲他飞快一眨。那模样有些轻佻,有些风流,却又说不尽的俊俏。 云眠一愣,随即也捂住心口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 两人就这么并排躺在晃晃悠悠的驴车上,吃着肉干,嘴里说笑。 对面道上也传来了蹄声,云眠忙坐起身,推推秦拓,示意他坐好。 秦拓便跳下车,继续去赶驴。 一辆驴车缓缓驶来,车上坐着个穿大红袄的小媳妇。黄土路不算宽敞,牵驴的青壮汉子见秦拓两人气度不凡,连忙吁了一声,将驴车牵到路旁,让他们先过。 云眠见状,便拱手道谢:“有劳大哥。” “不用不用。”汉子搓手,有些拘谨地笑。 “大哥这是往哪儿去呢?”云眠顺口问道。 “送媳妇儿回她娘家看看。”汉子从未见过云眠这等人物,心里有些紧张,脱口而出,“二位也是送媳妇儿回娘家看看呢?” 话音落下,汉子立即察觉自己失言,正一脸窘迫,便听秦拓回道:“不,我就是跟着自家相公随处走走,四处逛逛。” 那汉子忙不迭点头,坐在车上的媳妇儿闻言,悄悄抬头,好奇地盯着两人看。 驴车继续往前,云眠挪到车板前头,撕了一条肉干喂进秦拓嘴里,唤了声:“娘子……” 秦拓目不斜视,只张口接了,自然地问:“嗯?” “娘子,娘子。”云眠又唤。 “怎么了?” 云眠朝他弯起眼睛:“就是想唤唤你,听你应我。怎的?嫌烦了?” “夫君唤一千遍,我便应一千声,唤上一万遍,我便应一万遍。只怕你口干,哪会嫌烦?”秦拓扬起唇角。 云眠凑近些:“累不累?这会儿你上来坐车,我来赶驴,别把你累着了,我心疼呢。” “不累。”秦拓侧头瞥他一眼,“那几声娘子堪比灵丹妙药,这会儿正精神抖擞。若是再唤几声,我怕是能扛着这驴车跑上三里地。” “娘子,娘子,娘子……”云眠便迭声唤。 “好,你且坐稳了。”秦拓开始慢条斯理地挽袖子,“这就去扛个驴。” 他作势去抱驴,那驴吓得猛一甩头,昂昂地叫。云眠在车上笑得拍木板,秦拓忽地转身伸手,一把将人抱起,捞进怀里:“驴不让扛,那抱个夫君总成了吧?”
第107章 夜里时,两人便宿在河滩一块平坦的大石上,耳边是淙淙流水声,头顶是漫天星光。 秦拓一只手枕在脑后,一只手揽着云眠,云眠望着他英挺的侧脸,打了个呵欠,问道:“娘子,这些年你是如何过的?给我说说吧。” 秦拓道:“就那样吧,平平淡淡,乏善可陈。” “我想听,什么都想听。”云眠伸出一根手指,戳了戳他的胸膛,“就像你想知道我的事一样,你的事,无论大小,我也都想知道。” 秦拓笑了笑:“行吧。我呢,到过很多地方,霜雪原,赤砂海,千瘴林,星罗群岛……差不多都住过一段日子。” 云眠不用问也知道,秦拓之所以去过那么多地方,无非是为了躲藏夜谶的追捕。想到他这些年的颠沛流离,既心疼又酸楚,心里一阵钝钝的痛。 秦拓侧头瞥了他一眼,语调一转,变得轻松起来:“我在大漠里养过两头骆驼,夜里就睡在沙丘上看星星,那里的星星,低得好似伸手就能摘下来,等到凉了,就靠着骆驼睡,暖呼呼的。其实南边的雨林也挺有趣,我还跟当地人学过吹箭捕猎,虽射不准,倒也吓跑过几只野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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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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