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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道银轮却在此时破空而至,飞旋着切入刀锋与拂尘之间。云眠不顾一切地飞身闯入,张开双臂挡在了两人中间。劲风吹散他的长发,脸上不见半分血色,眼见黑刀与拂尘同时朝自己袭来,他紧闭双眼,咬紧牙关,却始终没有躲开。 秦拓瞳孔骤缩,硬生生逆转刀势,胤真也强行收回拂尘。黑刀劈在右侧空地,一声巨响,那处地面顿时裂开一道深而宽的沟壑,灵尊的拂尘则扫向左侧山壁,顿时击得岩壁轰鸣,乱石纷飞。 “云眠!”秦拓踉跄落地,立即嘶声道。他脸色和云眠同样苍白,显然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,吓得他不轻。 胤真强压下因灵力反冲而翻涌的气血,亦沉声喝道:“云眠!你做什么?你可知有多危险?” 云眠没有看秦拓,只转身面朝胤真,扑通一声,双膝重重跪地。 “师尊在上,秦拓只是一时愤言,徒儿知道您当年带走我,是为了救我。徒儿在神宫长大,蒙您多年养育教导,方能成人。师尊的恩情如山似海,这些年的点点滴滴,徒儿从未敢忘,皆深铭于心。” 云眠抬起头,泪水滑过苍白的脸颊,语带哽咽,却字字清晰。 “秦拓亦是徒儿此生至重之人,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,却要兵戈相向,生死相搏。”云眠重重叩首下去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哽咽着道,“徒儿年幼时,师尊总对我说,若有什么不懂的,尽可以去问您。此刻徒儿心痛如绞,求师尊指点,徒儿究竟要如何做,才能求得一个两全?” 秦拓立于一旁,听到此处,眸中的戾气已消散殆尽,只是怔怔地望着云眠,眼底尽是心疼。 胤真灵尊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云眠,看着这名心爱的小弟子。 那些年,一个又一个清寂的夜晚,他独自站在长廊的暗影里,远远望着宫门前那一小团身影。 那孩子就那样孤零零地坐着,一动不动,像株长在石阶旁的小小植物,安静地望着道路尽头,安静地等待着。 灵尊眼中的惊怒散去,显出几分柔软痛色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闭上了眼睛。 良久,他睁开眼,缓缓开口,苍老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,还带着妥协:“罢了,你们走吧。”又道,“这些年来,我未曾寻得朱雀族人半点踪迹,但愿你们能够找到。但涅槃之火只能用于寻人,待找到人后,立即归还,倘若另作他用,我决不轻饶。” 说罢,他不再多言,转身沿山径而行,两旁的神宫弟子默默跟上。 “师尊。”云眠直起身,泪眼朦胧地冲着他背影道,“谢师尊容他带走涅槃之火,徒儿定会监管,绝不让他将涅槃之火用来对付灵界。” 无上神宫一群人消失在山道尽头,秦拓走到还在啜泣的云眠身前,蹲下,将他轻轻抱起。 他抱着云眠,一步步朝山下走去。怀中人偶尔发出一两声哽咽,细细地钻进耳中,每一声都刮着他的心口,又疼又软。 云眠明明清楚他对胤真的仇恨,但这段日子以来,从未开口提过一句,更不曾劝他放下。可秦拓知道,若是此刻云眠真的说一句别再报仇了,他多年筑起的坚不可摧的决心,恐怕真要动摇几分。 然而云眠也只是安静地趴在他肩上,什么也没说。 这无声的体谅,反而化作更沉的石,压得秦拓心里酸软得发疼。他不由收紧了手臂,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些,将那些说不出口的歉疚和痛楚,都化进这个拥抱里。 下山后,秦拓又背着云眠走了半个时辰,一直安静伏在他肩头的人终于动了动,声音闷闷地响起:“我们是要去哪儿呀?” 秦拓柔声问:“我们去关隘,离开灵界,好不好?” 其实他这次来灵界,本是打算顺道去探望十五姨的,可她就住在无上神宫附近,现下肯定是去不成了,只能等以后再说。 “嗯。”云眠在他背上轻轻挣了一下,“放我下来吧,我自己能走。” “那怎么成。”秦拓非但不松手,还将人往上托了托,“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宝贝,可得看紧了,万一你跑得没影儿了,我上哪儿哭去?” 云眠又将脸颊重新贴回他肩头,轻轻蹭了蹭,问道:“那涅槃之火,要怎样才能找到你的族人呢?” 秦拓解释:“涅槃之火蕴含着最精纯的朱雀血脉源力,如果附近存在其他朱雀族人时,他们体内的血脉会与涅槃之火产生微弱的共鸣,我就能感觉到。” “唔。”云眠若有所思地应了声,随即抬头,眼底带着一丝期待,“那我体内有龙魂之核,我是不是也能感应到其他的龙族?” 秦拓迟疑着,不想他伤心,想寻个借口搪塞过去,云眠却又重新趴回他肩上,脑袋往他肩窝里埋了埋,嘟囔着:“肯定能感应到的嘛,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 秦拓侧过脸,用唇碰了碰他的发顶,柔声道:“龙崽儿,这世上的缘分也分几种。有的呢,就像那天上的星星,一眼就能瞧见,就在那儿亮着,比如你的师尊,比如我。可还有一种呢,虽然看不见了,但他们大概是化成了风,散成了雨,又落进山川湖海里,变成了这天地灵气的一部分,继续陪着你,也守着你。” 云眠没有出声,只侧头望着远处,看着天上最亮的那两颗星,心中又有了新的难过。 今日这种事,往后恐怕还会遇到。他既不能失去秦拓,也无法背弃灵尊。 “龙崽儿。”秦拓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,“有些事,咱们就顺其自然,好不好?” 云眠慢慢抬起头,去看他的侧脸。 “我答应你,绝不主动去寻灵尊。”秦拓低声道。 云眠闻言,心头顿时一颤。虽说不主动三字之下,仍有着太多变数,若他日狭路相逢,会发生什么不得而知。但秦拓肯这般承诺,愿意将仇恨暂且压下,这已是他做出的让步。 “好不好?”秦拓又低声问。 云眠双臂环住他的脖颈,哽咽着点头:“嗯。” “那就乖一点,别难过了。”秦拓轻轻撞了下他的额头,又腾出一只手,指了下自己的脸。 云眠破涕为笑,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第116章 为求迅捷,两人化为了金龙与朱雀,一金一赤两道流光,并肩朝着天际疾掠而去。沿途遇见过几波零散魔兵,皆随手清除,不过半个时辰,便到了通往人界的红枫关隘。 此关距允安城最近,地处要冲,历来是灵魔两界争夺最烈之处,关隘归属时常更易。如今正是灵界占领,二人便顺利地穿过关门,到达了人界。 天还未亮,关隘这头仍是荒郊野岭。秦拓见云眠眉宇间已有疲色,便不急着赶路,而是就近寻了处林子落脚。 他捡来枯枝生了一堆火,取出毛毯将云眠裹得严严实实,再抱在怀里,让他靠在自己胸前。 “睡吧。”秦拓背靠着树干,阖上眼帘。 云眠依偎在他怀中,也闭上了眼。片刻后,秦拓低下头:“在玩什么?” 毛毯下那细微的窸窣停下了,一只手慢吞吞探出,白皙掌心里躺着个泥叫叫。 “快玩,玩好了我给你收着。”秦拓道。 云眠将那泥叫叫举到唇边,鼓足劲,用力一吹,只泄出噗噗气流声。 “不响。”他仰头冲着秦拓笑。 秦拓也笑了:“你劲儿得收着,轻点来。” 云眠这次轻轻地吹,待那清亮的哨音终于响起,这才停下,得意地弯了弯嘴角,将它递还给秦拓。 “听听这动静,比那黄莺儿叫得还脆生,寻个草台班子把你荐了去,保准是个台柱子。”秦拓接过,放进包袱里,问道,“这下肯睡了。” “嗯嗯。”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,但不过片刻,云眠睫毛颤了颤,又悄悄去看头上的人。 秦拓依旧闭着眼,却低低笑了起来,一手抱着他,一手轻拍着他的后背,嘴里小声哼:“小龙的鳞片闪呀闪,踩着云朵攀上天……” 云眠在秦拓怀抱里调整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,将脸贴在他胸膛上,听着那令他心安的平稳心跳声,沉沉睡去。 第二日上午,两人便抵达了允安。城门口,守城校尉验看过云眠亮出的灵使符牌后,立即命人通禀虎贲营。 不过片刻,一队皇宫侍卫便疾驰而至,为首侍卫翻身下马:“虎贲军队正迎候灵使,请二位灵使随末将入宫!” 两人骑马至宫门,下了马,宫门处已有皇帝身边的内侍监躬身相迎。 “陛下正在宣政殿偏殿等候,特命老奴在此迎候灵使。”内侍监笑着引路,“陛下听闻云灵使前来,不顾圣体尚未痊愈,执意要起身。” “他身体如何了?”云眠关切地问道。 “灵使放心,陛下已无大碍。”内侍监笑容更盛,“有鲤灵使与白灵使二位神医精心诊治,昨日莘灵使与冬灵使又到了允安,陛下今日气色不错,精神也好得多。” 云眠听见莘成荫他们已经到了,总算放心,又听见鲤灵使和白灵使,正暗自思忖这是何方人物,却瞥见身旁秦拓神色有异,心下突然便猜到了几分。 他凑近些,压低声音问:“是小鲤和白影哥哥?” 秦拓点了下头。 云眠心头蓦地一热。细细算来,他已十二年未曾见过小鲤与白影了。记忆深处还留着些许旧日光影,是与小鲤一同在院中吟诗,泉边吹螺的闲散日子。只是具体吟过何诗,却记不得了。 秦拓端详着他:“在琢磨什么呢?” 云眠也就顺口说了出来。 秦拓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:“你们不是吟诗,你俩是作诗,可谓文思如泉涌,挡都挡不住。你当年的好些佳作,我都替你记着,特别是那首《咏馒头》,还有《咏吊死鬼虫虫》——” “停停停。”云眠一听这名头,立即截住他的话头,红着脸道,“成年往事,就别再提了。” 秦拓从善如流地收声,笑了笑:“行,我本来还打算给你背诵一段的,你不想听,也就罢了。” 两人跟在内侍监身后,顺着宫道继续往前。秦拓果然不再出声,可云眠偷偷瞟了他几眼后,到底没有忍住好奇,“你背一小段听听也行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,“挑好一点的背,不要咏馒头和吊死鬼虫虫。” 秦拓左右张望了一下,指着道旁一棵垂柳,压低声音对云眠道:“你当年作过一首《咏柳》,我记得这首还挺清新脱俗的,给你背背?” 云眠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:“……可以,但你小声些。” “吟诗哪能小声?小声了哪有那个韵味?”秦拓非但没压低声音,反而清了清嗓子,朝前头引路的内侍监扬声道,“公公,在下见此宫柳姿态动人,心有所感,想出了一首小诗,请你品鉴品鉴?” 云眠听他说是自己刚作的,便不去捂他的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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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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