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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次再见。” 五分钟后,浮士德的捷豹上。 小钱宁说是陪欧德,结果欧德这个情绪崩溃了一轮的人还清醒精神着,他已经靠在副驾座上睡得呼噜直打了,眼角还有红痕。 “这小子大概没见过你哭吧?估计想象都没想象过,不然也不至于一看你淌眼泪就一副傻眼的呆样。” 浮士德难得体贴地敲了敲挡板,将前后座的隔板升起来了,语气旋即从调侃变严肃: “关于捕梦小镇的勘察,已经全部结束了。我必须得说,即使有你提供的情报,依旧有很多未解之谜——恐怕有些甚至是你身在局中,也没有发现的。” 欧德还有点情绪宣泄过后的头痛,单手揉着太阳穴说:“什么?” “为防混乱,我还是按势力给你捋吧。”浮士德掸了掸雪茄,烟雾在黑色挡板上自动扭曲成思维图: “首先,是沙尘之子、大衮密社、科隆尊教会这三方邪.教教团。” “经过比对和监控调查,我们的人确认,他们都不是1888年的人,而是在今年5月,前后踏入捕梦小镇的。” “5月21日上午,深潜者组成的大衮密社进入捕梦小镇。 下午,伪装成地质学家的沙尘之子们进入捕梦小镇。 晚上,伪装成肥皂公司团体旅游的科隆尊教会进入捕梦小镇。” “……同一天?”欧德微微拧起眉宇,“会不会太巧合了?在同一天,不同势力从1980年出发,踏入困于1888年的捕梦小镇?” 浮士德耸耸肩:“这三方中,只有两方的目的是明确的——如果你提供的情报没错的话。” “沙尘之子,他们是为了救出不知为什么被困、还重伤了的夸切乌陶斯。” “大衮密社——能让他们大规模迁移,并且建筑据点,唯一的理由是他们认为那地方很适合深潜者繁衍,有利于唤醒他们所侍奉的最高神明——对,就是比大衮还要在高一个档次,受大衮侍奉的神明:克苏鲁。” 欧德皱眉:“但他们怎么知道捕梦小镇里的幻境如何?难道他们的神明也向他们托梦了?” 浮士德摊开手,表示毫无头绪:“除此之外,我们现在还没弄清楚科隆尊教会到底在小镇观测什么东西……” “说实话,三个教团两个全灭,活下来、还成功逃跑的居然是科隆尊教会,已经够让我震惊的了!” “众所周知这个教会的实力弱得惊人,毕竟犹格索托斯根本不喜欢掺和人类的事,这教团死不死的犹格索托斯根本看都懒得看一眼。哪怕是魔法师中的精英想拜访犹格索托斯都很难成功,即使成功,也少有活着回来的。” 欧德沉凝的眼神漂移了一瞬,但很快转回来:“除了这些呢?你刚刚说,有很多我没发现的谜团。” “是的——”浮士德吹了口烟,“比如,你知道学校坍塌了吗?” “你知道学校下方的悬崖,其实整个被掏空了,但我们的人去调查时,悬崖内部的所有东西全被搬空,只剩下一个连墙皮都没留下的坍塌岩洞吗?” “……”欧德眉心一跳,“什么?——等等,也许这件事学校的校长知情。他曾经在图书馆地下掏过地下室——” “他死了。”浮士德语气里的遗憾不怎么真诚,主要是那玩意儿的罪行太多,确实挺难让人心生同情的,但凡他话里有半分真诚的遗憾,也是因为遗憾情报断了。 “就在山脚下,一个不起眼的水渠里。死相非常丑陋。” “他明显遭到了严重的精神污染,因此长出大量畸形组织。并且死的非常痛苦……即使他的五官已经变形,依旧能轻易看出他死前是饱含惊骇和绝望的。” “……”欧德眼神微动。 他还记得去图书馆那天,他本想跟校长搭话,但校长忽然匆忙跑出图书馆一去不返——那时候他认为校长可能是畏罪潜逃,但如果……不是呢? 如果那其实就是校长最后一次在人前露面呢? 会不会,校长是被图书馆里的第三个人——或者说存在杀死的?但,目的是什么? “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逻辑悖论。”浮士德屈指敲了敲思维图上“地下室”那行字,“地下室里放置着校长的罪证,他必然不会想让任何人发现。为什么当时你们去图书馆,他却一点没阻拦?甚至也没有表露出慌张?” “……”欧德保持沉默。 捕梦小镇的谜团就像是一座矿山,掘开表层看见上层的矿石,他就以为是全部,结果深挖之下,矿山下方还藏着更深的、盘根错节的矿脉。 浮士德在一旁欣赏了一会欧德紧皱眉头的模样,才施施然开口:“但——在我们敬爱的伊娃科长高效精密地检验后,这一个谜团解开了。” “!”欧德讶然抬头。 浮士德一脸有被取悦到的神情——欧德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好嘚瑟的,解开谜团的是伊娃科长,又不是你浮士德:“我们这位校长的脑部有过被干扰的迹象——换句话说,他的记忆被抹掉过。” “谁抹的,不知道。为什么抹,可能是为了隐藏学校地下的这个大空洞。” “学校里不是有图书馆地下偶尔会传来声音的传闻吗?也许这位校长先生某天在他的小罪证室里回忆过往的光辉岁月,意外就撞破了那声音的真相,因此被删除了记忆。” “但——他没死。” 浮士德烦躁地挥了挥手:“这就很糟心了,因为我们要琢磨的谜团又多出了一个:为什么那个真相背后的人不直接杀死校长?只是抹去他的记忆?手段这么……温和无害?” 欧德忍不住又揉了下额角:“除此之外呢,还有吗?” “放心!有的是,管够。”浮士德嗤笑着吹出一口烟,显然是被“捕梦小镇这么个指甲点大的地方居然能挤得下这么多谜团”给气笑了, “再比如——你知道大衮重伤后藏身的那个海沟里,其实还曾藏着另一位旧日支配者吗?” “你知道,那洞穴深处,有一个召唤群鲨之父——就是克苏鲁的化身之一,专门庇护深潜者的神祇——有一个召唤祂的仪式,匆匆画到一半,但中途被打断了的法阵吗?” “另一个旧日支配者呢?逃了?被人抓走了?” “法阵是被谁打断的?会是打断法阵的人,带走了另一个旧日支配者吗?” 欧德木然了一阵:“……还有什么?” “钟塔。”浮士德若有所思地叩击着车窗窗沿,看得出所有谜团中,这一个谜团才是最让他烦躁的,“听完你的叙述后,我让勘察小组第一时间去确认的,就是教堂钟塔上的那个时钟,但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?” “……”欧德说,“反正肯定没好事,不然你不会这个语气。” “——它坍塌了。”浮士德一拍手,仰头哈哈了两声,“多么匪夷所思!你说了你回溯了时间,将怪物在海滩——或者说海面之下击毙,那为什么·钟塔·会坍塌?哈??是被你和怪物打斗时的拳风隔着几千米吹倒了吗??” 浮士德冒完火,深呼吸了一口气,压下情绪:“我只能想到两种可能性,或许会使得敌人——也许是很多方势力的敌人,想要摧毁钟塔。” “一个是他们不想让我们看到钟表上的回溯记录,也许那记录里藏着什么关键信息。 “另一个是你之前说的刻痕——你还记得吧?你说过,你在回溯之前好像看到那个钟塔的墙是新刷的漆,漆下面有划痕。” 欧德:“对——这件事,神父们肯定清楚吧?不然这漆是谁涂的?” 他忽地又想起什么:“……事实上,我觉得警局的人可能也清楚。我记得组织镇民撤离沙滩的时候……警长喊过不要去教堂……为什么?他一定是觉得去教堂有危险。” “我们都审问了。”浮士德露出一个礼貌微笑,“你猜怎么着?伊娃给他们做了检查,他们的大脑都被干涉过,所以即使警长的确在沙滩上喊过不要靠近教堂,他也不记得为什么了。” 欧德开始能理解浮士德怎么会被气得只会礼貌微笑了:“……但你说过的,你钻研过时间方面的魔法,你不能回溯一下钟塔的时间吗?哪怕只是一部分墙壁?” “你觉得我会没试过吗?”浮士德一下靠在靠座上,乏味地咂了下嘴,“我是恢复了一面墙的划痕,但画的全是兔子啦小狗啦太阳啦这些小孩儿涂鸦。” “你看——小孩儿乱涂乱画,教堂刷漆遮掩,特别合理对不对?那问题来了。为什么警长要特地对避难的人群说别靠近‘很正常’的教堂呢?” ——也许有人提前修改了刻画。 一个念头闪过欧德的脑海。 但浮士德肯定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,一定会继续向前倒转,直到被覆盖的刻画显露出来。既然浮士德什么也没发现,那就只可能是…… 卡文迪许在海滩边回头看向他的模样再次浮现在欧德眼前。 只是这一次再回想起同一个画面,他心底生出的不再是隐约的触动,而是深切的寒意。 毒蛇的幻影再次轻轻嘶鸣着,悄然缠上他的身躯。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僵劲的身体,清了清沙哑的嗓子:“还有别的谜团吗?海滩上那头黑泥怪究竟是什么?守在镇外,那个长得像鲨鱼的男人是谁?我父母的刻画为什么会出现在捕梦小镇边的孤岛上?” 浮士德摇摇头,放下车窗,出神地看着窗外滑过的灯火辉煌:“你得知道,在我们工作里遇到的谜团不是课上的题目,上课时想不明白,下课到处问问总能很快解决。” “有时候……我们追着一个毛线球大的谜团,一脚踏进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,直到退休也未必能找到那个最初的答案。” 欧德顿了一下,看向浮士德:“你也一样?” “……我也一样。”浮士德回头看他,霓虹灯光在他侧脸渡上一片迷幻的色彩,“我已经活得够久了。但至今还在等待那个能让我放心安息的答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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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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