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伙计没法,只好把茶壶放到他们桌上,小声说:“那我再去给那位沏一壶。” 角落那个人依旧像是没听见,头都没抬一下。 见此,方脸修士心里那一点点不好意思也就没了,顺手给桌上人都倒了茶。 滚烫的热茶下肚,甚是熨帖,话匣子又打开了,声音也不知不觉比刚才还大了点。 他们正说得高兴,茶楼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。 一道青金色的流光,迅疾无声地掠了进来。 那是一只报信纸鸟,但绝非寻常符箓,它通体由似帛似金的材料折叠而成,羽翼纹理在昏暗中流转着内敛的灵光,极为引人注目。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,还是它代表着的身份—— “这是萧家的青鸟笺!”年长的修士惊得大呼一声,声音里非常难以置信,“这东西……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?” 几个人惊疑不定,想着啊是不是刚刚说错了什么话,或者是做错了什么事,被萧家找上门来了。 方脸修士压低嗓门,声音止不住地颤抖道:“不,这不是青鸟笺,这是……属于萧家家主的青鸟令。”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青鸟令吸引,看着它在茶楼上空略一盘旋,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,大家都缩着脑袋,不敢吭声。 然后,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,这只青鸟令轨迹忽然一折,竟直直地朝着那个昏暗的角落飞去,最后轻盈地、稳稳地悬停在了那个颓废修士面前。 一时间,茶楼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。 方脸修士张着嘴,看了看那熠熠生辉的青鸟令,又看了看角落里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麻袍,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 那纸鸟身上浮起一层微光,像是在无声地催促。 角落那背着身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,他抬起了一只手,手指在纸鸟尖喙上轻轻一点。 青鸟令灵光一收,瞬间化作一道细小的流光,倏地飞出门外,消失不见。 大家甚至都有些不敢正视那个角落,尤其是方脸修士,此刻更是汗流浃背,只敢用余光去悄悄窥视。 如果此人和萧家家主关系匪浅,身上却没有什么灵力波动,是不是代表,他的灵力已经深不可测了呢? 方脸修士浑身直冒冷汗,毛骨悚然,那颓废修士却没有什么反应,只是放下几枚灵石,站起身,朝门口走去。 只见他转过身来,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面孔。 这是一张英俊到有些邪气的脸,乱发下的脸苍白,轮廓很深,眼睛抬起来的瞬间,里面空荡荡的,什么情绪都没有,却让人心里莫名一紧。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,方脸修士死死握住了手里的茶杯,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热茶滚烫到冒烟,先前对青鸟令的震惊,此刻全化成了另一种更冰凉的东西堵在胸口。 那是,恐惧。 除了方脸,另外几人也神色凝重。 旁边那个云游回来的修士还懵着,看看同伴骤然变色的脸,又看看门口那个人,小声问:“这纸鸟挺稀罕……这人……谁啊?” 角落里,不知道谁用气音,颤巍巍地吐出三个字:“应忧怀。” 门口的身影早已经没入夜色。 天完全黑了。
第102章 飞光其人 人生不相见,动如参与商…… 若风谷长着整片整片鲜红如血的枫林, 深处,是萧家的一座风水别业。 平时这里没人来,偌大一座园林就随意空置着, 仅有几个仆从定时上门打理,毫无人烟痕迹。 不过今天,若风谷的湖泊中倒是终于晃晃悠悠映出了一个人影。 萧随坐在棋盘旁, 双手各执一色棋子, 独自对弈着。 倏然,风云变色,云雾汇聚之处,浓墨翻飞, 云层之中,隐约能看见龙蛇之尾翻腾。 一阵狂风袭来,树木簌簌响动,周围枫叶卷起, 铺天盖地,烈焰滔天。 但是很快,这愤怒的火焰就平静了下来,风停了,仅剩下湖泊中飘动的树叶微微泛起涟漪,以及湖尽头, 那个站着的人影。 应忧怀匆匆赶来,萧随没寒暄, 直接推过去一份名单。 “这些年过去他们动作不少, 又有新名单了,之前那份得作废了。” 应忧怀接过名单扫了一眼,名单大致上没什么改动, 但是当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处时,神色终于微微变化。 萧随自己吃了自己的子,慢悠悠道:“这几年衡律司也没闲着,我们抓,他们就造出更多的来,手段更毒、更利落。甚至,没想到这份名单上都添了新人,你看这个——” 他的手指点在应忧怀眼神凝视之处,最后的那个代号与名字上。 明堂,飞光。 “查了几个月,我才知道原来前两年不少事都有这个飞光的手笔。此人像是横空出世一般,有名无姓,没有来历,连名字都这么假,比代号看着还像代号。” 曲令真的代号是“九江”,之前的名单上就完完整整地标注了姓名。 不只是曲令真,所有人也都是这么标注出来的,可是唯独这个突然出现的飞光,在一排出现的名字里面,显得非常突兀扎眼。 “根据我们之前抓到的那些人看,他们有的是被洗脑失忆,有的是被威逼利诱,自愿成为衡律司的杀手,但是无论怎么样,他们的代号都和本身的命格有关。” 萧随道:“像曲令真是尾宿,代号就是九江,还有什么罕车、七星、鹑尾,都是这些杀手的命格,那么这个明堂应该就是心宿了,也就是商星。” 应忧怀目光落在“飞光”那两个字上,连眼皮都没抬起来:“你找我只是为这个?” “我的手下折了不少,抓不到他。前两年有不少任务就是因为这个飞光失败了。”萧随说得直接,“你专门追杀了他们十七年,比我有经验。而且……” 他顿了顿:“这人的手法太怪,神出鬼没的,不像是普通修士。我觉得你要是能抓住他,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撬出衡律司不少东西来。” 应忧怀终于抬起眼。 萧随继续道:“前两天,我们抓到一个衡律司的小头目,他亲眼见过飞光。还说,飞光在找一个东西,好像是一个人?” “什么人?” 萧随摇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,但是我想,这一定跟衡律司的最终目的有关。” 应忧怀沉默了一会儿,站起身:“你们抓到的那个人在哪?” * 无方崖,栈道。 抬头看,崖顶就在云雾上头,厚厚实实地遮住了,看不见。 低头看,谷底就在云雾下头,浓墨重彩地掩盖了,也看不见。 在这无方崖中行走,人就卡在这上不沾天,下不着地的云雾带里。 栈道是在一面望不到顶的峭壁硬生生凿出来的,一排碗口粗的铁桩,深深楔进石头里,铁索上铺着厚木板,年头久了,有些地方被风雨蚀得发黑发脆,踩上去会发出“嘎吱”的轻响。 道窄,两个人并肩走都很勉强,只容得下一人小心通过,脚下就是翻腾的云海,仅有锈迹斑斑的铁索和木板兜着,看着叫人胆寒。 若是有灵力护体那还好,可偏偏无方崖这块地方非常特殊。 鸟飞不过,猿猱攀援不过,也根本不能御剑飞行,人只能通过这个窄窄的栈道移动,可因为通行不便,这里就是关押囚犯的最好地点。 人站在上面望去,前后都是贴在绝壁上的狭窄栈道,像条细线一样,前后很快就隐没在了云雾里,脚底下则是深不见底的翻涌着的云海。 风吹过,山也呜咽,泣声在崖壁间来回撞击,久久不绝。 “无方崖”之名,正所谓,“高山有崖,林木有枝;忧来无方,人莫知之。” 此时,在无方崖摇摇欲坠的栈道之上,八个穿着整齐划一的看守,正押着一个囚犯,小心地往前走。 囚犯的脖子上、手上脚上都锁着刻满了灵纹的铁链,沉重锁链的一头抓在带队护卫的手中,扯着囚犯往前走。 囚犯抻着脖子,却还是走得很慢,他伤得不轻,由于浑身灵力被锁住,这些伤势很难迅速恢复。 窄窄的栈道上,血气很重,那个囚犯浑身被打得皮开肉绽,伤口上爬了不少白色蛆虫,正在吃囚犯身上的腐肉。 这些蛆颗颗饱满圆润,鲜活地扭动着,看着像一粒粒会跳舞的晶莹大米。 脚下的木板缝隙不算窄,风吹过,有什么东西摇摇晃晃地从天上落了下去,不知道是他身上的血,还是他身上的蛆。 八个人带着一个囚犯,继续往前走。 栈道中间难得有块稍微宽点的地方,是天然形成的外扩平台,像是山壁张开了嘴伸出了舌头,要把所有人都吞吃进去。 踩在平台上,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人安心,这里是整条路上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。 看守们没好气地白了那囚犯一眼,嘴里说些不干不净的话,毕竟每走一趟这条路,对任何人来讲都是煎熬。 况且,这囚犯还是衡律司的小头目,该是人人喊打。 看守们正在聊着天,此时,一阵奇怪的响声,从每个人的头顶上传来。 九人齐齐惊惧抬头,只见上面笔直的山壁之上,一道黑色的锋利人影,正直直地顺着崖壁走下来! 他的脚踩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之上,瘦削的身体简直是轻盈地飘在半空,如履平地。 大家一抬头,就这么跟着一张诡异的面具面对了面。 那人浑身上下一身黑,脸上罩着个古怪的黑色面具,甚至把耳朵也覆盖住了。 面具上钉着好几排铜钉,那些铜钉看起来很长,严严实实地镶进那人的肉里。 这个面具人戴着个连颈部也严实地包裹着,几乎看不见一点皮肤。 左右两手更是戴着黑色的皮革手套,鞣制好的皮革在翻涌的湿润雾气中泛着冷光。 浑身上下,他只露出了一双眼睛,那双眼睛黑沉沉的,没有一点光线,正在冷冷地盯着众人。 他就这么平静地往下走,朝着栈道平台而来。 这种地方出现了这么个人,大家不由觉得毛骨悚然,一时之间都呆住了,不知此人是妖是鬼。 而囚犯整个人猛得一僵,仿佛是看见了极恐怖的东西一般,接着就是狂喜,他大叫着喊道:“飞光!救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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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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