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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偏那时候师姐害了疫病,卧床半年不见好,眼看着时日无多。师尊的腰已经被撞断,起都起不来,撑着最后一口气,叫男孩把丹药喂给了师姐。 师姐的病一夜好转,可是丹药里藏了东西。 他们起初不知是什么,直到今天,可怕的符纸从天而降,像长了眼睛一样,一下子贴在师姐头上。男孩因为剑飞得太快,说话都不利索,害怕地叫道:“我们要去哪儿啊?师姐,梦、梦谒十方阁就是那群害死师尊的人吗!我们,我们去帮他们抓人?我们?!” 少女似想开口,符纸又细密地扑扇起来,琴音压过了她的话语。细看之下,一根根银线像蛛丝一样伸出了符纸,融入了她的五官和四肢之中。 一夕之间,南方大大小小上百个仙门之主,都带着亲信或是骨干,来到了曾经的无端坐忘台分舵。 金陵城外,本该是良辰好景之地,当年也确实是的。可现在残烟缭绕,雾罩寒水,从空中俯瞰下去,什么都看不清。只有大片大片的红触目惊心,乍一看是血,再一看是花。 那是一片看得见、摸不着的花。 师姐弟两个来到这儿的时候,已经有不少老少在天上转悠了。他们身旁明明什么都没有,只有白云飘过,但他们一旦试着向下靠近荒废的水榭亭台,就会鬼打墙一样迷失在空中。 灵台里的声音一刻不停地发号着施令,每个额头贴了符纸的人都被迫听命。 男孩听不见这个声音,本想再问问师姐怎么回事,却在回头的瞬间陷入了莫大的恐慌中。 小山那样大的楼阁无声飞在他们身后,离远了看不到,离近了倏然显形。而比这庞然巨物更可怕的,是站在栏杆旁的仙门弟子。 他们全部穿着红衣,鲜艳的、要命的、毕生难忘的红衣! 男孩没出口的话噎在了嗓子眼儿里。 恐惧吞没了他,让他浑身发抖。与他踩着同一把剑的师姐也在发抖,因为银线控制着她拉上师弟,加入了那群在“无形迷宫”里探路的人。 突然,前方像镜面一般开裂,出现了一个豁口!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奇景,视野里居然皱了一块儿——那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吗?! 很快,他们透过豁口看见了,下方还真有东西。不,不对,下面的是人,总共…… 总共就三个人? 铺天盖地的修士,浩浩荡荡的飞宫,只为了三个人? 是了,“云集令”带来的声音说了,让他们助阵捉拿无端坐忘台之主和惊现江南的炎魔。那除了这俩人以外,第三人是谁? 离他们最近的,是一袭绾色袍袖,带着致命的暗香。此人抬起面容,露出一张丑到骇人的脸——原来是面具,白桦木雕成了方相氏的样子。而在他棕中泛红的长发间闪耀着碎光,竟是一颗颗名贵的宝石。 他甫一露面,邻近的修士们无不倒仰,好一阵骚乱。 直到灵台里一声爆喝,迫使他们安静下来。 男孩抓住师姐的胳膊叫道:“段移!他、他就是段移!!” 少女止不住地战栗,下意识退后。脑海里的银线顿时绷紧了,突然的刺痛令她低呼出声。 而在下方的蜿蜒折廊里,还有两人。 身形修颀的青年神色淡然,容貌俊美得隐含一股威压。他负手而立,好似对十面埋伏、两军对垒漠不关心。 在他斜前方半步,则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。 他眼神专注,长着一张精美到出人意料的脸。大部分被召来的修士都因他愣住了,因为没有人能想到,和西北炎魔、邪_教头子同行的极危之辈,居然这样年轻,这样漂亮。 那人微微倾身,手伸向后,掌心凭空冒出一柄影影绰绰的仙剑。 剑身扑朔迷离,蓄势待发! 在这一刻,人群中的师姐弟对视了一眼。不知为何,他们同时清楚地意识到,若是正面接那人一剑—— 会死! 恰在此时,所有人的灵台里响起了战鼓。 鼓声如同惊雷,猛地推了他们一把。各家门主一窝蜂涌入了高空的豁口,直面段移背后爆发的、狂潮般的黑雾,还有黑雾之下,即将挥出的那一剑。 就在这瞬间,如坠冰窟的师姐弟被人群裹挟,透过呼啸的雾气看见了什么。 红袍白衣的年轻人移动剑锋,指向他们背后的飞宫,嘴里吐出坚决的话语。在他身后半步的青年好整以暇地轻笑,道了声“是”。 人们眼前突变,一头栽进了另一片天地!
第179章 将军有剑不斩蝼蚁3 数百个服色不一的修士噼里啪啦摔了满地。 人们哎呦直叫, 狼狈地爬起来,顿时瞪大了眼睛。刚才的红莲水榭不见了,近在咫尺的面具狂人也不见了,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原野。 春草如茵,在高远的星空下起皱。风呼呼地吹着,吹得所有人衣衫猎猎,忽然,有人额头上的符纸被吹掉了。 “云集令!云、云集令掉啦?!”人们一叠声惊呼,喃喃地说, “怎么可能……” “这什么鬼地方?!” “亭主大人呢, 梦谒十方阁呢!我、我听不见亭主大人的声音了——” 冲锋的修士里面, 也有数十名低阶的梦谒十方阁弟子。他们为了便于听命,主动在额上贴了符纸,当发现符纸失去效力后, 这些弟子大惊失色。 其他被强行召集来的修士则抓住机会, 把没掉的符纸尽力扯下, 迅速和梦谒十方阁的弟子分成了两拨阵营。 双方剑拔弩张, 梦谒十方阁弟子叫道:“反了你们了, 别以为误入此地就能摆脱亭主大人的禁制,有种一辈子别出去!” 一个衣衫褴褛的道长说:“不出去就不出去。出去也是当阵前卒送命, 你爱出去你出去!” “你——”梦谒十方阁弟子怒极冷笑, 威胁道, “你若是个孤家寡人,自然可以不出去。但其他仙友呢?总不能把满门上下全捎来了吧?” “卑、卑鄙!” 散修们一阵骚乱,好些人剑拔弩张,差点没忍住对这些穿红衣的刀剑相向。可他们都被拉住了,因为此人说得不错: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有亲眷老小在外头, 万一此间事发,被梦谒十方阁的亭主知道了他们叛变,在外的族人们还了得? 符纸延伸出的银线流转幽光,渐渐绷紧了。 仿佛是亭主发现不对,在尝试恢复对他们的操控。 梦谒十方阁弟子见状松了口气,命令所有人严阵以待,等亭主们重新驾驭“云集令”。散修们面色灰败,却只能垂手而立,眼看着刚落地的符纸颤颤巍巍,重新飘了起来。就连几张被他们撕碎的,也诡异地融合复原了。 就在这时,纤细的流风如烟云缭绕,倏地环绕了所有人。银线被齐齐切断,彻底失去法力,和黯淡的符纸一同落在地上。 “谁?!”梦谒十方阁弟子大骇,连忙背对背结阵。 两道人影凭空出现,前面的红袍白衣,快步落地。后面那个虽跟着他,但负手立在半空,俯视着所有人。 迟镜急匆匆来到众人面前,猛地刹住了步子。 往左看,是红衣肃穆如临大敌的梦谒十方阁弟子。 往右看,是瑟瑟发抖男女老少大杂烩的小仙门“精英”们。说是说门中翘楚,实则以他们的道行境界,大部分和散修无异。 迟镜头回面对这么棘手的场面,不知如何开口。尴尬的安静持续片刻,硬是没一个人说话,他转回脑袋看季逍,季逍在天上煞有介事一伸手,作了个“请”。 好吧! 迟镜干脆从自我介绍开始。 他清了清嗓子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,指着自己问大家:“有人认识我吗?” “你谁啊你!” 一石激起千层浪,散修们七嘴八舌地叫道:“你很厉害吗?速速报上名来!” “这什么鸟地方,快、快放我们出去!” 散修们滋儿哇乱叫,梦谒十方阁的弟子们却脸色铁青,一概不语。 显然,散修们不认识迟镜这张脸,他们可认得;不仅认得,还把迟镜和闻玦那段不可言说的旧事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。 季逍闲闲地抱臂而立,欣赏迟镜在下方独当一面的模样。迟镜知道这家伙对自己的长进颇感新奇,没事是不会下来掺和的,于是努力地调停诸人。 而且,他也有心在季逍面前多露几手,教他瞧瞧自己的厉害,便举起双手作安抚状,对散修们说:“在下迟镜,请各位仙友冷静点,我有话想讲!” 不料此言一出,散修们冷静是冷静了,就是在短暂的冷静过后,陡然爆发出了比之前嘈杂数番的声音: “什么?!这小子是迟镜!” “迟镜?哪个迟镜??那个迟镜???” “当然是那个迟镜,还能有哪个迟镜!就是和梦谒十方阁之主不清不楚、差点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被他徒弟横插一脚吹了,他前道侣还好死不死活过来了的那个——迟、镜、啊!” 在场的梦谒十方阁弟子们脸都绿了,齐刷刷目露凶光,指着挠头的“罪魁祸首”喝道:“你你你,你竟如此的恬不知耻,还敢来自报家门!” 迟镜也没想到是这个状况,三十年了,怎么还有人记得当初的陈芝麻烂谷子,而且……而且有越传越玄乎的趋势! 他尴尬地说:“这个嘛……” 散修们完全不给他自白的机会,继续交头接耳:“说起来我又想起件事儿。迟镜当年那个‘徒弟’,是不是就是……” “就是谁啊?” 迟镜身后冷不丁响起个声音:“道君血祭之后,一直是我在照顾迟仙长。诸位如此好闲谈八卦,怎么将先来后到都弄错了?” 迟镜吓了一跳。季逍什么时候下来的!他“唰”地回头,青年亦眼睑下压投来一瞥,估计是被说成“横插一脚的”不乐意了。 迟镜:“……” 迟镜咬牙小声道:“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吧!星游!” 散修们倒是不计较,还抓住机会,扭头对梦谒十方阁弟子们幸灾乐祸:“哎,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!人家迟镜就是‘炎魔寻侣’的‘侣’,你家阁主才是那个当姘头的!哈哈哈哈哈!” 这下子哄堂大笑,散修们眼泪都飙出来了。 他们论修为打不过梦谒十方阁弟子,论地位更是被梦谒十方阁踩在脚下,但聊起那点见不得人的事儿,每个散修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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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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