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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人像一只皮毛蓬松、踮步轻盈的赤狐,把体型小很多的白绒团按在爪下,翻来覆去地揉搓,试图令其露出肚皮。 花香漫溢,迟镜还记得中毒的感受,连打掉他的手都不敢。 偏偏段移对他爱不释手,鼻尖从少年的耳后蹭到颈侧,再埋进颈窝里。迟镜实有一身好皮肉,莹白如瓷,身上也没有哪里硌人。 段移餍足地深吸一口气,吹进他中衣缝。香气陡然浓郁,像把大半身子点燃了,激得迟镜溢出一声哀叫,又赶忙咬住嘴。 他没办法,挣扎了两下,想离段移远点。迟镜磕磕绊绊地问:“你偷了东西不跑,留在这干嘛?” 段移说:“哥哥去找闻玦了,我好嫉妒。你与他待了一夜,我绕着山,转了上百圈,终于等到你出来。可惜哥哥好笨,一下子踩到陷阱,我只能是跟着你回豺狼窝咯。” “你把这姑娘怎么了!为何能变成她的样子?” “哎呀,让她睡一觉而已。她们的性命,都在苏金缕内府点了魂灯,谁若身死,那女人顷刻就知道了,岂不糟糕。” 迟镜稍稍松气,很快又恼道:“要不是被你下毒,我会晕在山里吗?你嫉妒什么呀!还绕了上百圈等我,你、你等我干嘛???” 段移说:“哥哥是我的天定之人,身上有我的玲珑骰子,我怎能弃你于不顾?自然是等着送你回家”。 “哦……”迟镜差点信了,转眼叫道,“你差点害死我!哪有这样对天什么之人的!而且你说是就是?我呸,哪门子的破天会这样瞎定,我再也不信你了——快放开!” “不要嘛哥哥。你当我是闻玦的时候,还主动抱我呀。” 迟镜:“你都知道我是把你当成闻玦了!” “哦?哥哥的意思是,比起我,更喜欢他吗?” 迟镜震惊地问:“不然呢?我不更喜欢他,难道更喜欢你这个混进续缘峰、搞垮射日台、推我去挡刀的——” 段移:“什么?” 迟镜大骂:“贱人!!!” 迟镜剧烈地扑腾起来,誓死不做供猫玩弄的耗子。 段移好像被他戳中了心窝,双手松开,迟镜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,慌忙跑到柱子后。 段移一副没回神的样子,慢慢走近。 两人绕柱而行,迟镜见他神思不属的,冒出侥幸心理:莫非段移人性未泯,被振聋发聩的“贱人”二字骂醒啦? 下一刻,魔教头子容光焕发,猛扑向他。 迟镜惨叫一声,根本跑不掉,直接被段移扑得伏倒在地,背上沉沉地压下一个人来,把他的手脚一齐制住。 “哥哥喊人的话,我就扭断你的脖子。”段移提前止住了迟镜叫救命,看他乖乖地咬住嘴巴、浑身颤抖,满意地贴着他微笑,“你骂我骂得真好听。哥哥,再骂几次吧?” 过了好一会儿,身下人只发抖、不说话。 段移好奇地偏过脑袋观察,说:“咦?……怎么哭啦。” 他想看得更清楚,伸手去扶迟镜的脸。然而,就在他松开少年手腕的刹那,迟镜攒起全身力气,冲着他鼻子便是一拳。 少年确实眼中含泪,但义正词严地喝道:“这是替闻玦还你的,混蛋!” 段移被揍得眯起双眼,说:“又关他什么事?” “你假装是他,害我把他当成你!然后——”迟镜欲言又止。 段移笑道:“然后你打他啦?” 迟镜涨红了脸,生气地不说话。 段移:“哈哈哈哈哈!” 覆在背上的人乐得前仰后合,捂着肚子,滚一边去了。迟镜赶紧爬起来,一看被逼到了死角,只好缩在角落,瞄旁边的窗户。 此时的段移,在迟镜眼里,就是个犯癔症的。 可是,迟镜实在没忍住,想问出心底埋藏很久的疑惑。他道:“喂。” 犹在捧腹的人像没听到,在地上滚来滚去。 迟镜大声道:“喂!段移!” 那绾色衣裳的家伙总算停住了,懒洋洋一歪脑袋:“嗯?” 迟镜问:“干嘛说我是你的天、天定之人?” 室内安静片刻,迟镜听见了远处山林的风声。 段移答道:“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。” 迟镜火冒三丈:“我没跟你开玩笑!你胡说什么呢??” “哥哥觉得我不是真心话吗。”段移神色一改,端正地跪坐起来,满面真诚地说,“我喜欢你。” 迟镜:“……” 迟镜想吐血。 段移看出他不相信,从善如流地请教:“哥哥觉得何处可疑呢?” “拜托,有何处不可疑吗?”迟镜和他说话简直要崩溃,更倒霉的是,段移膝行几步,凑到近前,把跳窗逃跑的路堵死了。 迟镜有气无力地道:“你要是喜欢我,为什么推我出去?为什么给我下毒?” “因为我喜欢哥哥,也喜欢宝物。”段移说,“等我拿到宝物,就会去救你的。” 迟镜道:“刀剑无眼,我死了怎么办!等你救我?我早就被劈成两半啦。” 段移目光一亮,说:“劈成两半,可以缝起来呀。我带你回无端坐忘台,我们永远在一起,哥哥。” 他含情脉脉,仿佛刚吐出了什么优美的海誓山盟,沉浸在打动迟镜、赢取天定之人芳心的幻想里,双眸灿若晚星。 然而,迟镜像是被五雷轰顶,表情都僵了。 满室凝冰。 不知过了多久后,迟镜艰难地发出声音:“就此别过吧段移……我们不合适!我我我道侣是伏妄道君,你要是敢动我,谢陵他、他不会放过你的!!!” “谢陵灰都不剩,哥哥在做梦吗?”段移一脸怜悯,道,“哪怕是我,也缝不好他哦。” “呸!谁要你缝啊?见鬼去吧!” 迟镜忍无可忍,猛地推他一把,没想到真推开了,立即气冲冲地往外走。 段移在他身后道:“哥哥,就这样走啦?” 迟镜理也不理,听他又说:“你已经见过周送了。那个人,比我坏得多。闻玦与公主联姻板上钉钉,你却在这时候冒出来……哥哥要不要猜猜,周送此行,带了多少裁影门的武士?” 一句话扎中了迟镜的软肋,可是他在季逍身上吃过与虎谋皮的亏了,同样的错误,绝不会在段移身上,再犯一次。 少年手扶门框,随时准备逃跑。 他警惕地道:“我敢来,当然也能走,你就不用闲操心了!——不过,他带了多少?” 段移笑了一声,说:“二十。” 听见才这么点,迟镜抬脚便走。 段移道:“个个是门下精英。” 迟镜:“……” 少年跷起来的脚顿在半空中,本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心态,回头问:“你有办法?” “当然。我正是来向哥哥献策的。”段移说,“你可以杀了周送,一了百了。” 迟镜:“……” 迟镜:“啊?我??杀了周送???” 他指着自己,又指天指地、乱指了一番,差点冲段移翻白眼,没好气地道:“我要是能干掉他,早就杀梦谒十方阁一个七进七出啦!没有别的办法吗?” “退而求其次,也行。”段移笑道,“把哥哥牵扯进来的人,是苏金缕。蝶栖亭之主,或许比宫里来的大人物好杀?” 迟镜:“……” 迟镜叫道:“再换一个!” “那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。”段移听话地说,“真正该死的是闻玦。闻玦一死,釜底抽薪,所有疑难迎刃而解——怎么样哥哥,我是不是足智多谋?……哥哥!” 话音未落,迟镜已听够了他的损招儿,“邦”地摔门跑了。 不幸中的万幸,声音惊动了邻近的梦谒十方阁弟子,人声渐起。 迟镜赶忙掏出遁地的法器,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。那阴魂不散的家伙扶门而立,含笑望着他,并没有追上来。 ------- 作者有话说:[鸽子][玫瑰] 有没有人觉得这两个小表情放一起很像鸽子举着玫瑰花
第49章 浮生偷闲一晌贪欢 迟镜一口气遁回了翡翠湖边。 木屋藏在葳蕤的山野里, 并未亮灯。 迟镜心一沉,轻呼挽香的名字,没人答应。 他谨慎地推了下门, “吱嘎”一声,门开了。少年眨眨眼,试探着伸脚,准备进去。 不料,一道冷淡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道:“你在干什么?” 迟镜吓得跳了起来。 他跌跌撞撞地连退六七步, 背靠房屋, 紧贴墙壁, 道:“……怎么是你啊!” 树影婆娑,披在青年宽阔的肩头。他面无表情地立在不远处,一袭青白冠服, 下摆在风中微荡。 普通弟子制式的铁剑, 拎在他手中, 因他清贵漠然的面貌, 亦显出了一分冷厉。 迟镜松了一大口气, 问:“你、你在这干嘛,这是挽香姐姐给我搭的房子!” “来借宿。不可以么?” 数日不见, 季逍依稀没变, 还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把迟镜气倒。 他看出了少年的色厉内荏, 当着迟镜的面,目不斜视地走进屋里,坐着沏茶去了。 迟镜又气又恼,像是被占据了地洞的鼹鼠,只能虚张声势地喊叫两声, 见毫无作用,忙跺了跺脚,跟到屋中。 季逍用灵力切碎木柴,点燃了炉火。 他的背影和之前一样,肩背挺拔,自然静坐。 迟镜看他宾至如归,一时呆住,站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。 木屋里陈设简单,一边摆着桌子,充当茶案,另一边是床。再过去有扇小窗,四合绿意,窗下放着窄门儿,开门便是简易的灶台,可以做饭。 迟镜这两日受惊太过,好不容易回来,腿都是软的。此时见到季逍,虽然吓他一激灵,但好歹是遇上熟人了。 迟镜无意识地摸着自个儿袖口,忍不住想:季逍讲话,总是夹枪带棒的,不过和段移相比,简直算得上和善。 以前迟镜没见识,以为谢陵死后的季逍,就是态度最恶劣的人了。现在经历过某位魔教少主的折磨后,迟镜很没骨气地改变了看法,感觉季逍还行。 思及此,少年彻底松懈了。他把外袍一脱,往榻上瘫成个“大”字。 正在看炉火的青年见他雷声大雨点小,暗暗投去一瞥。季逍不知道,自己靠着同行的衬托,在如师尊心目中的形象有所挽回。 柴火噼啪作响,两人一个在床上,摊得像饼,一个在桌前,坐得像旗。 窗外风声飒飒,日光晴丽。四野虫鸣不止,偶有莺啼。 迟镜半死不活地吐着魂,整个人一佛出世、二佛升天,似要立地飞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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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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