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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横交错,触目惊心。 宁子清感觉到背后的百里羡有一会儿没有动作,垂着眼,双手撑在池边,足尖如同嬉水般来回慢悠悠地晃。 “别看了,你看再久也不能马上就好。” 百里羡回神:“抱歉主人。” 他将里衣彻底解下,放在一旁:“主人,您可以入池了,小心着凉。” 宁子清始终背对着百里羡,双手稍稍用力,缓步起身,任由自己没入浴池温热的池水中。 池水渐渐浸透伤疤,初时是伤未完全好透就碰水的刺痛,但很快又被池水中的草药功效舒缓,让池水轻柔地将他包裹。 这些草药确实还挺有用的。 百里羡:“主人,感觉如何?可有不适之处?” 宁子清靠近着水池边沿:“没有。草药功效不错,过来帮我洗头吧。” 百里羡放心地笑了笑:“好的主人。” 百里羡拿起小水瓢,和上次那般动作轻柔地为宁子清洗头。 皂荚水顺着发丝缓缓流淌而下,隐约间亦掺入了些许草药的气味。 宁子清嗅了嗅:“皂荚水你也放了草药?” 百里羡:“嗯。洗头难免触碰到背后的伤口,浸入草药汁水,对伤口刺激便小一些,亦能更有效养护您的头发。” 宁子清惯来是喜欢草药气味的,百里羡这般细致贴心他很满意,只是也记得之前百里羡对药香的排斥。 他问:“你不是不喜欢药味么?” 百里羡动作稍滞,旋即轻笑:“那是过去了。自主人为我开解后,我便不再讨厌这个气味。” 反而,在这个气味中愈陷愈深。 宁子清还不解:“我什么时候开解你了?” 百里羡:“主人忘了吗?是您说,我的娘亲不会希望我因她生前病重,而如此排斥草药的气味。” 宁子清:“……我那是骂你娇气!谁开解你了!” 百里羡轻笑出声,从善如流地改口:“嗯,我也深刻意识到了我太娇气,不能这样,以免耽误照顾主人的工作。” 宁子清嘟囔:“你知道就好。” 百里羡没再回应他,手上动作始终没停,为宁子清洗头的同时,还偶尔会在他发梢间的穴位上按压,配合着草药为宁子清放松心神。 没多会儿宁子清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。 百里羡笑了下:“主人困了吗?沐浴后便可回去休息了。今夜我为主人铺了一层很厚的软垫子,您也可尝试一下正躺休息。” 宁子清正把自己沐浴时用来趴伏的小法器扒拉过来,安心地趴在上边,听到百里羡的话,又打了个哈欠。 宁子清:“你今日倒是格外贴心。” 百里羡:“主人说笑了,我一直很贴心的。” 宁子清没回答。 百里羡以为他是累了,亦安静地继续为他洗头。 片刻后,宁子清又忽然开口:“百里羡。” 但他只叫了一声便没下文。 百里羡困惑:“怎么了主人?” 宁子清偏头,侧眸看向身后的百里羡:“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的身份?” 百里羡微愣,去拿小水瓢准备舀水的动作亦随之停滞。 两人的视线在氤氲雾气中相触。 宁子清漆黑瞳仁间没有什么思绪,让百里羡分辨不出,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。 须臾,百里羡才继续舀水,一边冲洗宁子清头发上的沫子,一边回答:“当然记得,我是主人的奴隶。可是我的侍奉照顾有什么让主人不满意的地方了?” 宁子清将头转回去:“你不觉得,作为奴隶,你的行事已经有些超越你的身份范围了吗。” 他用的是陈述句,但由于已经背过身去,更加无从得知他说话的情绪究竟如何。 百里羡依然从容:“我受主人牵制,亦受主人照顾,如今月俸开销,日用起居都是主人供给,再如何对主人照顾,都是我范围之内应该的。” 宁子清没再说话。 百里羡自然如常地为宁子清洗净发梢,随后直起身:“主人,您再泡一会儿,我出去为您拿新的里衣。” 宁子清:“嗷。” 他很随口地应一声,转身往百里羡的方向看。 百里羡只是行了个礼,随后便暂时离开浴房。 宁子清始终盯着百里羡的背影看。 宁子清不是傻子,也不是什么对情爱一窍不通的木头,他好赖看过一些风月话本,知晓那些他并不感兴趣的风花雪月。 以百里羡的身份,对他这般细致入微,确实有些太奇怪了。 宁子清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值得百里羡说喜欢的地方。 但结合上百里羡不知为何没有跟苏闲走这件事情,他不得不多心一些。 他预想的未来里是没有百里羡的,百里羡只是过客,早晚都会和苏闲离开。 他也并不希望百里羡因为什么幼稚的风花雪月而逗留在一个,浪费天资的宁氏。 如果他发现,百里羡对他真的有类似于喜欢的这种情爱倾向,他必然是第一个把百里羡打包丢给苏闲带走的。 反正蚀骨散这种毒药,对苏闲来说肯定不在话下。 不过…… 宁子清又回想起方才,他转过身来特意留意了一眼,百里羡坦坦荡荡也没什么反应的某些地方。 他记得话本里也说过,什么在喜欢的人面前,是很容易把持不住的。 但今日这沐浴都是百里羡主动提议的,他看起来也确实没什么反应,那应当只是他多心了吧。 宁子清没再深想,趴在漂浮小法器上安安心心地继续泡着。 【作者有话说】 百里羡be like:清心咒立大功 宁子清be like:懂点情爱,但字面意义上只懂一点
第74章 在浴池的那一次询问之后,百里羡依然维持着往常那般体贴入微的细致,似乎并没有因宁子清的问题而“心虚避嫌”。 宁子清渐渐也打消了疑虑。 毕竟本身男子喜欢男子本就并不常见,而他与百里羡地位不同,此前他又那般折辱百里羡,百里羡是吃饱了撑的才喜欢他。 确认他的体贴无关情爱,宁子清便更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。 反正百里羡自己乐意,他宁子清又不是什么受虐狂,有得享受,那何乐而不为呢。 宁子清又舒舒坦坦地过了几日,背后的鞭伤这段时日也逐渐见好,至少到夜间,在百里羡准备的软和床铺上他已经可以躺着睡了。 到了正月十八,这个年才过去几日,宁子清又听到了一个好消息。 ——宁子卫这几日因为总是神神叨叨的,已经触怒好几位长老了。 自顾闲与百里羡布阵之日起,宁子卫便先是频频说自己做噩梦,接着又开始时常在夜间说看见一些诡异的东西。 比如一些之前他们三房院子里主动“请辞”了的下人虚影,又比如一些象征着不详的动物或物件。 宁子卫还拉着他爹娘到房间去守着看着,但是他爹娘什么都看不到,只有宁子卫自己指着门口负责守夜的下人大喊什么鬼鬼怪怪的。 这会儿基本都还只是他们三房内部的小问题,但紧接着引发的,就是宁子卫夜间不敢深眠,时不时便会苏醒一次,白日更是没精神,作为长老眼中的标准好弟子,频频走神犯错。 正月十五元宵之时,阵法启动的第十日 ,宁子卫开始能看到一些会说话的“故人”,追赶着要找他讨个说法。 宁子卫甚至找到了平日关系最好的长老请求庇护,但按长老的说辞,是他只看到因为担忧宁子卫而追出来的他爹娘,没看到什么“邪祟”。 为此,宁氏的长老们次日还特意找了些厉害的道士、玄学大师,但是仔仔细细将他们三房的院子,以及宁子卫自己的房间重点检查过后,就发现什么都没有。 没有邪祟,没有被破坏的风水,纯是宁子卫自己出现幻觉了而已。 还有一名道士给出判断,是有可能宁子卫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,因果报应找上门导致的。 宁子卫对此自然是否认的,长老们更是纷纷维护宁子卫,还斥责道士胡说八道,把他赶出了宁府。 但是有了道士的这番言论,只要宁子卫继续发疯下去,早晚会被真的往这方面去猜测。 宁子清坐在院子中听完百里羡汇报的近况,抿了口茶,敏锐地察觉一些异样:“我记得青涯镇内没有修为比大部分长老都高的道士与玄修吧,他们上哪这么快就找到人?” 百里羡笑了笑:“正巧前几日有几名道士路过,是受邀准备去另一个城镇协助调查什么邪祟案子的,在青涯镇内休息了一夜,听闻宁府在找寻这方面能人异士时顺路来看看。” 宁子清并不信这个说辞:“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?是顾闲提前找好的人吧。” 百里羡给他倒茶:“我也是这么猜测的,只不过此前并未与顾仙尊商量过这方面事由,便也只是猜测。” 宁子清:“若是真让宁氏找到什么厉害的玄修,可查得出来?” 百里羡:“这个您放心吧,顾仙尊说了,只要不是修为与他差不多的,都发现不了阵法的存在。” 宁子清放心了。 他与顾闲相处时间长,自然知晓他与苏闲同为化神期的修士,化神期哪个阶段不清楚,但放眼整个修仙界与人界,只有他俩上了化神期。 至于苏闲,他回来的时候宁子卫差不多已经到疯癫的最后阶段了,想必也来不及察觉那阵法实则是由顾闲布下本体的。 宁子清慢悠悠地喝了口茶:“宁瑾臣那边最近可有何反常?” 百里羡:“您那位兄长在宁子卫出事之后也来找过您几次,似乎是想说,找到一些隐约能指向是宁子卫自导自演证据的东西了。” 宁子清挑眉:“难得。宁崇岱没有去迷惑他?” 百里羡: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,关注外边动向的影卫阁下可能更了解一些。” 宁子清把阿影喊过来:“阿影。” 阿影从树上一跃而下,落在宁子清与百里羡面前。 “主人。”他在树上听到了他们的对话,直接回答,“您那位父亲针对您那位兄长近日调查宁子卫的事情,找过您兄长,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太多影响,而是坚持要把这件事情的真相调查出来。” 这倒是和宁子清预料的不太一样,不过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。 他对清白不清白的东西本来就不在意,这么些年骂也挨了罚也受了,且不说那清白能不能让过去的打骂消失,就是连他背后那些八年前的伤疤都抹不平,要来也没用。 也正巧在这时,阿影接着汇报:“对了主人,属下方才见到您那位兄长似乎又有往竹栖苑来的趋势。要属下直接去拦住他吗?” 宁子清放下茶杯:“不必了。左右今日闲来无事,见他一见亦无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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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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