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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咏冶出事了? 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。 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穿过基地内部几条相对僻静的通道,回到那栋熟悉的贵宾楼。 楼前气氛明显不同往常,多了几个神色严肃、全副武装的士兵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、山雨欲来的味道。 就在孙御白准备踏上台阶冲进楼里时,楼门从里面被推开了。 几个人走了出来。 走在中间的是个男人,个子不高,比安咏冶还要矮一些,大概只有一米六五左右,身形瘦削。 他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、料子看起来不错的黑色西装,但此刻西装皱巴巴,沾着灰尘,甚至有两处撕裂的口子。 他的脸,孙御白只看了一眼,心就沉到了谷底,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破裂,颧骨高高肿起,一只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,另一只眼睛里却迸射出一种疯狂的、怨毒的光。 他走路有些跛,一左一右被两个穿着北城基地制服、但脸色为难的士兵半搀半架着。 那两个士兵一边努力控制着这个明显处于暴怒状态的男人,一边低声劝说着,语气带着明显的焦躁和无奈:“陈先生,您这样我们真的很难办……” “上头明确交代过,在春风基地正式签订协议之前,您不能私下过来接触安首领……” “请您冷静一点,先跟我们去医疗部处理一下伤口……” 那个被称作“陈先生”的男人仿佛根本没听见,或者说根本不屑于听。 他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黏稠的液体溅在光洁的台阶上。他扭动着身体,试图挣脱钳制,喉咙里发出嘶哑而恶毒的诅咒,声音因为脸上的伤而含糊不清,但其中几个尖锐的字眼还是刺破了空气:“……贱种……给我等着……看老子不弄死你……录像……让你再嚣张……” 孙御白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。 全身的血液,在这一刹那仿佛从脚底板被瞬间抽空,一股冰冷的麻痹感顺着脊椎迅速爬上头顶,让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。 陈先生……还能是哪个陈先生? 那个跛脚、矮小、面容扭曲却透着一股阴狠的男人,那个让安咏冶在噩梦中颤抖、在清醒时恐惧到空洞的梦魇,陈师观。 他竟然提前来了! 而且,显然已经和安咏冶见过面了! 看这情形,两人之间爆发了激烈的冲突,安咏冶……把他打成了这样? 孙御白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他没有时间去细想陈师观为什么提前出现,为什么能突破限制来到这里,士兵口中的“录像”又是什么……所有纷乱的思绪都被一个更迫切的恐惧取代:安咏冶怎么样了? 那个将自己锁在房间里、用愤怒和强硬掩饰所有脆弱的男人,在独自面对此生最大的梦魇,并且将对方暴揍一顿之后,他现在是什么状态?
第820章 特别番外-孙御白&安咏冶(二十四) 孙御白再没有半分迟疑,也顾不上礼节,猛地推开挡在身前半步、似乎想让他稍等的士兵,像一道离弦的箭,冲进了贵宾楼。 走廊里灯光惨白,映照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,反射出凌乱的光斑。 楼里比平时更安静,但那安静里透着一种紧绷的、令人窒息的张力。几个服务人员和士兵聚在安咏冶套房所在的楼层走廊里,低声交谈着,脸上都带着不安和惶恐。 孙御白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激起巨大的回响。他冲到套房门口时,那里已经围着三四个人,包括之前送餐的那个女服务员和一个穿着管事制服的男人,还有两个守在门外的士兵。 门紧紧关着,里面一片死寂,听不到任何声音。 “孙先生!您可回来了!” 那个女服务员一眼看到孙御白,像是看到了救星,苍白的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,连忙走过来,声音还带着颤抖,“之前……之前来了一个客人,说是……说是安首领的故人,有重要事情要谈。我看他穿着打扮……不像普通人,又有……又有基地内部的临时通行证,我就……我就没多想,带他上来了……”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后怕和自责:“我把他带到门口,安首领开门见了他……两人没说几句话就……就吵起来了,声音越来越大,然后里面就……就打起来了!我们听到动静不对想进去,门被从里面反锁了!等士兵强行破门进去的时候……那个客人已经……”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,示意陈师观的惨状,“安首领他……他把那个人打得不轻,自己好像也……也伤了手。那人被士兵带走后,安首领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怎么叫都不应,里面……里面还有砸东西的声音,刚才才停……” 管事模样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焦急地插话:“我们正准备用备用钥匙开门看看情况,安首领的手需要处理,万一……” 孙御白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,又疼又闷。他抬手,制止了他们开门的动作。 “等等。”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,但那平静下是汹涌的暗流。他走到门前,抬手,曲起指节,在厚重的实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。 “叩、叩、叩。” 声音清晰,不疾不徐。 里面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两三秒。 然后—— “砰!!!” 一声巨响猛然从门内传来,像是某种沉重坚硬的东西狠狠砸在了门板上,震得门框都微微颤抖。紧接着是安咏冶嘶哑到破音、充满暴戾和痛苦的咆哮: “滚!!!都给我滚!!!谁再敢敲一下门,我杀了他!!!”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疯狂,让门外所有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 一个士兵硬着头皮,提高了声音对着门缝说:“安首领,您的手受伤了,需不需要我们叫医生过来?” 他说完,又转头低声快速对孙御白补充,“我们进去拉架的时候看到,安首领的右手……一直在滴血,可能是打人时伤到了骨头或者被碎玻璃划了。” 孙御白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,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决断。他对着门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门板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:“安咏冶,是我。孙御白。” 门内疯狂砸东西的声音戛然而止。 死寂再次降临。但这死寂与刚才不同,不再充满一触即发的毁灭欲,而像是一种……骤然的停顿,一种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崩溃。 孙御白等了五秒,没有听到预期的“滚”或者砸门声。他转向拿着钥匙的管事,伸出手,声音不容置疑:“钥匙给我。” 管事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旁边脸色凝重的士兵,士兵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,这才将备用钥匙递给了孙御白。 孙御白接过钥匙,插入锁孔,轻轻转动。 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锁开了。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,而是回头,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地扫过门口围观的众人:“麻烦各位先离开一下。医生可以在楼下候着,需要的时候我会叫”,他看向领头的士兵,“这里交给我,可以吗?” 对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这个平日里总是安静跟在安咏冶身后、没什么存在感的“助理”或“宠物”,此刻挺直了背脊,挡在门前,眼神里有种不容置喙的坚决。 他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:“都散了吧,该做什么做什么。留两个人远一点守着楼梯口就行。” 人群带着担忧、好奇和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,渐渐散去。 走廊里恢复了空旷。 孙御白这才拧动门把手,推开了厚重的房门。 一股混杂着尘土、破碎木屑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 客厅里的景象,让即使已有心理准备的孙御白,呼吸也滞了一瞬。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“客厅”了,更像是一个被台风席卷过的废墟,一个疯狂情绪宣泄后的惨烈现场。 所有能移动、能举起、能摔碎的东西,几乎无一幸免。 那张宽大的实木茶几被掀翻在地,桌腿断了一根,玻璃台面碎成无数锋利的碎片,像钻石一样洒满了大半个地毯。 两个单人沙发,一个被掀到了墙角,靠背歪斜;另一个相对完好,但上面也溅满了不明的污渍和碎片。 原本放在墙边装饰用的落地花瓶变成了一地瓷片。墙上的装饰画歪斜着,画框玻璃碎裂。甚至连那张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实木椅子,也被拆掉了一条椅子腿,断裂处露出参差不齐的木茬。 浴室门旁的穿衣镜是重灾区,整面镜子彻底碎裂,蛛网般的裂纹中心是一个明显的撞击凹陷,无数碎片像尖锐的牙齿,散落在周围的地面上,反射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,晃得人眼花。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,在那张相对完好的单人沙发上,坐着一个人。
第821章 特别番外-孙御白&安咏冶(二十五) 安咏冶背对着门口,面向着那面破碎的镜子,或者说,面向着镜子碎片里无数个破碎、扭曲、倒映着的自己。 他穿着早上那身浅灰色的针织衫和深灰色长裤,但此刻衣服上沾满了灰尘、木屑,右手袖口处,深色的、已经半干涸的血迹刺目惊心。 他的右手就那样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,手指微微蜷曲,掌心向上。 鲜血从虎口处一道深刻的、皮肉翻卷的伤口不断渗出,顺着指尖,一滴,一滴,缓慢而固执地滴落在地毯上,已经汇聚成一小滩暗红。 而他的人,仿佛对这一切毫无知觉。 他就那样坐着,背脊挺得笔直,甚至有些僵硬。头发因为之前的剧烈动作彻底散乱,几缕黑发汗湿地贴在额角和颈侧。他没有回头,没有动,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某一点——或许是镜子的碎片,或许是墙上的一块污渍,或许是虚空——眼神空洞,麻木,像两潭失去了所有活气的死水。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,和那双在破碎镜面倒影里,隐隐泛着不正常水光、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的眼睛,泄露着一丝濒临崩溃边缘的痕迹。 孙御白轻轻反手关上了门,将门外所有的视线和声音隔绝。他踩过满地的玻璃碴和木屑,发出细碎的、令人牙酸的声响,一步步走向那个坐在废墟中心、仿佛灵魂出窍的男人。 他在安咏冶面前停下,没有立刻去碰他那只流血的手,也没有说话。他缓缓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与安咏冶平行,目光平静地落在安咏冶脸上,试图捕捉他眼中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。 安咏冶的睫毛颤了颤,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,视线从虚无中收回,落在了蹲在他面前的孙御白身上。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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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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