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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里故意做出凶狠表情时显得狰狞,平静时其实颇为英俊的眉眼,此刻被一种深刻的痛苦、屈辱、愤怒和……恐惧所扭曲。 眼眶通红,布满了血丝,眼底的水光越来越盛,几乎要冲破眼眶的堤坝,但他死死咬着下唇,甚至咬出了一道血痕,硬生生将那些软弱的水汽逼了回去。他看着孙御白,眼神里有审视,有茫然,有一闪而过的脆弱,但最终,所有的情绪都被一层厚厚的、冰封般的硬壳覆盖,只留下一种刻意维持的、属于“上位者”的冷漠俯视。 如果忽略他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的指尖,和那双快要“哭”出来却强行忍住的、湿漉漉的眼睛,这副模样或许真有几分唬人。 孙御白的心像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,密密麻麻地疼。 他没有移开目光,也没有说话。他伸手,从旁边被掀翻的沙发扶手上,扯下一条相对干净的靠垫套,然后极其小心地、缓慢地,托起安咏冶那只受伤的右手。 安咏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手指本能地想要蜷缩抗拒,但最终没有动,任由孙御白动作。 伤口很深,看起来像是用力击打硬物时被豁开的,可能还扎进了玻璃碴。 血还在流。 孙御白用靠垫套柔软的里衬,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周围已经干涸和未干的血迹,尽量避开伤口中心。他的动作很稳,很专注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 安咏冶垂着眼,看着他。从这个角度,他能看到孙御白低垂的睫毛,挺直的鼻梁,还有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。 孙御白的额角还带着训练后未干的汗迹,几缕黑发贴在鬓边,侧脸线条在窗外透进来的惨淡天光里,显得异常清晰和……沉静。 这种沉静,像一剂舒缓的药剂,无声地渗透进安咏冶狂躁暴怒后千疮百孔的神经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,看着孙御白为他清理伤口,看着那双修长而稳定的手。 简单的擦拭只能去掉表面的血污,伤口需要消毒和包扎。孙御白抬起眼,看向安咏冶:“我去楼下问医生拿药箱。” 他刚要松开手起身,安咏冶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却猛地伸过来,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。力道很大,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迫切和……恐慌。 孙御白动作顿住,重新蹲稳,目光询问地看向安咏冶。 安咏冶没有看他,他的视线依然落在自己被孙御白托着的、流血的手上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更紧地攥住了孙御白的手腕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甚至带着轻微的颤抖。 他没有说话,但那紧握的力道和微微颤抖的手,已经说明了一切,他不想一个人待着,哪怕只是片刻。 孙御白明白了。 他没有再试图起身,也没有挣脱手腕上的桎梏。 他就维持着半蹲的姿势,任由安咏冶攥着,另一只手依旧轻轻托着那只流血的手,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,无声地传递着“我在”的信号。 时间在满目疮痍的房间里无声流淌。窗外天色渐暗,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门缝,在地毯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。 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破碎镜片反射的零星光点和窗外越来越暗的天光。 安咏冶攥着孙御白手腕的力道,在长久的静默中,一点点、极其缓慢地松懈下来,但依旧没有完全松开。 他身体的僵硬感似乎也缓解了一些,背脊不再挺得像要折断的钢筋,微微垮塌下去,显露出深重的疲惫。 他的呼吸,从最初的急促紊乱,逐渐变得绵长而沉重,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。 又过了很久,久到孙御白半蹲的腿都有些发麻,安咏冶才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干涩,破碎,带着浓重的鼻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: “……我见到他了。” 孙御白的心脏微微一缩。他没有插话,只是更专注地看着安咏冶,用眼神鼓励他说下去。 “陈师观。”安咏冶吐出这个名字,仿佛带着血和毒,“那个杂种……还是和以前一样……让人恶心,反胃。”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,胸膛起伏了几下,像是在压抑翻涌的情绪。然后,他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、却又充满荒诞感的语气继续说:“他竟然……把基地的名字改了。” 孙御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第822章 特别番外-孙御白&安咏冶(二十六) “新生基地……呵,”安咏冶短促地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被深深冒犯的屈辱,“他现在叫它‘永夜基地’。永夜……哈,永夜……”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,眼神再次变得空洞而痛苦,仿佛透过眼前的狼藉,看到了更黑暗的东西。“ 他就是为了……就是为了故意恶心我。他知道‘新生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……那是我被关在那里的时候,唯一还残存的一点可笑的希望……希望有人能给我‘新生’……所以他就把它改成‘永夜’……他要告诉我,我永远也逃不出他给我的黑暗,我经历的,永远都是‘永夜’……” 孙御白的心沉了下去。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的改变,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,是对安咏冶过去创伤最恶毒、最精准的嘲讽和践踏。 陈师观不仅要在肉体上折磨安咏冶,还要在心理上彻底摧毁他。 安咏冶的头微微低垂下去,散乱的发丝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让人看不清表情,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抽动的肩膀。他的声音变得更低,更模糊,像是梦呓,又像是无法抑制的痛苦回忆在翻涌:“他……他看到我的时候……我根本没反应过来……腿都僵了……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?” 孙御白屏住了呼吸。 安咏冶猛地抬起头,那双泛红的眼睛里,痛苦、屈辱和一种极致的愤怒疯狂交织,几乎要喷薄而出,却又被他用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压住,变成一种近乎狰狞的扭曲。他的嘴唇颤抖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:“他说……‘我终于见到你的真人了,毕竟从你跑了以后,我就只能在录像里看到你的模样……’” 录像。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,在孙御白脑海中炸响。之前在楼下,陈师观嘶吼时也提到了“录像”! 安咏冶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。他眼中的水光终于控制不住,汇聚成泪,无声地滑落,混合着脸上的灰尘,留下两道清晰的湿痕。但他似乎毫无知觉,或者说,此刻的羞耻和痛苦已经压倒了一切。 “他说……‘那个样子既可怜又色情啊……可比你现在这幅装模作样的样子……好看多了……’” 孙御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 录像……模样……可怜又色情…… 一个极其可怕、令人作呕的猜测瞬间击中了他。 联想到安咏冶过去一年噩梦的内容,联想到他被囚禁的细节,联想到陈师观那种变态的掌控欲和残忍…… 那个恶魔……难道不仅囚禁、殴打、折磨安咏冶……还…… 安咏冶猛地闭上了眼睛,泪水从紧闭的眼睑中不断渗出。 他整个人因为强烈的情绪冲击而剧烈地颤抖起来,攥着孙御白手腕的那只手,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。他想继续说下去,想要倾诉那更深的、更肮脏的、让他夜夜噩梦、几乎要将他逼疯的隐秘。 那个恶魔,不仅录下了他被殴打、被折磨、在黑暗中濒死的惨状……还可能录下了更不堪的、更践踏尊严的东西……那些被多人……那些…… 可是话到了嘴边,看着孙御白近在咫尺的、盛满担忧和震惊的脸,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破碎的、压抑到极致的哽咽。 他不敢说。 他怕。 怕从孙御白眼中看到怜悯,那会让他更觉得自己可怜可悲。 怕看到厌恶,那会印证他内心深处觉得自己“脏了”、“毁了”的恐惧。 怕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轻视或疏远,那会比陈师观所有的折磨加起来,更让他无法承受。 他习惯了在孙御白面前扮演强者、掌控者,哪怕只是表面的。他无法忍受将自己最不堪、最屈辱、最脆弱的一面,如此赤裸裸地摊开在这个人面前。 孙御白是他在这冰冷世界里,唯一还能抓住的一点“属于自己”的东西,哪怕这“属于”是扭曲的。 他不敢赌,赌孙御白知道了全部真相后,会如何看他。 于是,他死死地咬住了嘴唇,将那些几乎要冲口而出的、血淋淋的真相,连同更多的眼泪和呜咽,一起狠狠地咽回了肚子里。 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和那无声滑落的泪水,昭示着他内心正在经历着怎样一场毁灭性的风暴。 孙御白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颤抖、泪流满面、却拼命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哭声的男人,看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、恐惧和羞耻,看着他紧握自己手腕的、那只冰冷而用力的手…… 所有复杂的情绪——震惊、愤怒、心痛、怜惜——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沉沉的叹息,和一股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的、前所未有的保护欲。 他没有追问“录像”的具体内容。 安咏冶说不出口的,必定是能将他彻底击垮的终极梦魇。此刻追问,无异于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。 孙御白什么也没说。 他只是用那只自由的手,轻轻地、试探性地,覆在了安咏冶紧攥着他手腕的那只冰冷的手背上。 安咏冶的身体猛地一震,像是被烫到,但并没有甩开。 孙御白的手很温暖,带着训练后的余热,掌心有些薄茧,但动作异常轻柔。他就那样轻轻地覆盖着,用自己掌心的温度,一点点温暖那只冰冷颤抖的手。 然后,他微微用力,不是挣脱,而是将安咏冶的手,连同自己的一起,轻轻地、坚定地,从自己的手腕上移开,转而用自己的双手,将安咏冶那只受伤的、还在渗血的右手,小心翼翼地合握在掌心。 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充满了无声的安抚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。 安咏冶的泪水流得更凶了,但他依旧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,任由孙御白握着他的手,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抓住了唯一的光。 孙御白抬起头,看着安咏冶泪流满面却倔强地不肯崩溃的脸,用平生最轻、最稳的声音说:“手伤得很重,必须处理。我在这里,哪儿也不去。让我先给你包扎,好吗?”
第823章 特别番外-孙御白&安咏冶(二十七) 安咏冶透过朦胧的泪眼,看着孙御白沉静而坚定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他害怕看到的怜悯或厌恶,只有深沉的担忧和一种……让他想要依赖的可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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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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