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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茯苓洗漱完正准备休息时,管家却轻叩房门,说先生请他去书房一趟。 他跟着管家走在空旷的走廊上,心里有些七上八下。 书房的门虚掩着,暖黄的光线透出来。他轻轻推门进去,只见沈海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,手中把玩着一串深色的佛珠。 沈海抬起头,脸上漾开慈善的笑意,对他招招手,“阿苓来了,别紧张,到爸爸这儿来。” 李茯苓依言走近,沈海放下佛珠,温热的大手牵起他有些冰凉的小手,“带你去个地方,认认门。” 沈海牵着他,穿过几条光线幽暗的回廊,脚步在铺着厚地毯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他们来到了别墅顶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一扇深色的木门紧闭着,与周围现代化的装潢格格不入。 沈海推开门。 一股浓重而陈旧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木头和灰尘的味道。 房间里并非脏乱,相反,异常整洁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。 光线极其昏暗,没有开灯,只在房间中央的矮几上和靠南的墙边点着几根粗大的白蜡烛。 李茯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南墙吸引。 那里建造了一个类似神龛的木质结构,工艺繁复而古旧。 龛中供奉着一尊佛像,烛光昏黄,他看不清佛像的全貌,隐约觉得是观音的轮廓,可那观音的姿态似乎又与寻常所见不同,面容在阴影里显得模糊而慈悲。 更让他心头微紧的是,佛像周身似乎往外延伸些许深色的的东西,在烛光下泛着不易察觉的幽光。 “阿苓,”沈海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,“先跪下,磕三个头,然后奉上三炷香。” 他的语气温和。 李茯苓想起上午入谱时的仪式,便依样画瓢,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团上磕了头,然后从沈海手中接过三炷已然点燃的香。 香烟袅袅升起,味道更加浓郁,他小心翼翼地将香插入神龛前那个装满香灰的青铜香炉里。 “很好。” 沈海站在他身后,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“祂是我们沈家的守护神,庇佑家宅安宁,事业顺遂。你既然成了沈家的孩子,往后每日清晨起来,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,虔诚地上三炷香,听明白了吗?” 李茯苓心里掠过一丝疑惑。 这样的豪门世家,为何会有如此隐秘且…透着些许诡异的传统?沈济慈也需要每天来此上香吗? 但他看着沈海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,最终还是把疑问全都咽了回去,只是顺从地点点头,“好的,父亲。” 沈海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 他不再多言,上前一步,拂了拂衣摆,竟也郑重其事地跪在蒲团上,无比虔诚地磕了三个头,然后重新上了三炷香。 香烟缭绕,将那尊佛像笼罩得更加朦胧神秘。 李茯苓站在一旁,默默地看着,只觉得那檀香的味道,此刻闻起来,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。 第3章 噩梦 清晨六点,天光未亮,李茯苓便睁开了眼睛。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摸索着穿上床尾摆放整齐的新衣服。 他清晰地记得父亲的嘱托。 既然是这个家的一员了,就要守这个家的规矩。 他系好最后一颗纽扣,深吸了一口气,轻轻推开房门。 别墅还沉在黎明前最深度的寂静里。只有楼下厨房隐约传来佣人压低的交谈声,以及厨具碰撞的轻微脆响。 他路过沈济慈紧闭的房门,脚步不自觉地放得更轻,随即凭着昨日的记忆,走向走廊深处。 那扇隐藏在华美壁板中的小门,在微光中更像一道古老的屏风,木质纹理在昏暗光线下透出沉黯的光泽。 他伸手推开,门轴发出极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 他摸到墙边那盏功率极低的小灯开关,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。 当身后的门扉合拢,外面世界的一切声响瞬间被隔绝,一种绝对的、压迫耳膜的寂静笼罩下来,这里安静得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墓穴。 李茯苓取了三炷香,在烛火上点燃,青烟笔直上升。 他跪在冰冷的蒲团上,依着规矩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完成这仪式,心中带着些谨慎,即便觉得这不过是迷信,动作也认认真真完成。 然而,就在他准备将香插入青铜香炉的瞬间,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心攫住了他。 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冰冷的佛像向上攀爬—— 先是莲花宝座,再是雕刻繁复、衣袂翩跹的裙摆,线条流畅……视线继续向上,当触及那佛像的面容与身躯时,李茯苓的呼吸猛地一滞! 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,差点跌坐在地。 他急促地喘息着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强迫自己再次抬头看去。 这一次,他看得真真切切。 那端坐于神龛之上的,确实是一尊观音像。 昨日在昏暗光线下模糊慈悲的面容,此刻在摇曳的烛光中清晰无比。 祂半垂着眼帘,嘴角噙着一抹悲悯众生的微笑。然而,在这慈眉善目的神圣面孔之后,竟盘绕着七条狰狞的蛇! 它们仿佛自观音的背光中生长而出,蛇身扭曲,鳞片在烛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幽光,张开的巨口里尖牙密布,猩红的信子嘶嘶探出,十四只蛇眼空洞、冰冷,带着非人世的恶意,齐刷刷地、死死地“钉”在了李茯苓的身上。 他从未见过如此亵渎神圣、又如此邪气凛然的造像,那极致的慈悲与极致的邪恶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足以击穿心智的恐怖。 李茯苓头皮发麻,寒意从脚底瞬间窜至头顶。 他再也无法在这密室里多待一秒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小阁楼。 幸好,走廊很安静,都还没醒。 李茯苓逃也似地回到自己房间,反手轻轻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微微喘息。 他钻进洗手间,用冷水扑了扑脸,试图驱散脑海里那尊诡异佛像带来的寒意。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镜中的少年脸色有些苍白。 他回到床边,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里,思绪却不受控制地翻腾。 这个……这个怎么那么奇怪。 还是说他见识短浅了,有钱人做生意的家里,都是会供奉这些东西。 他既然以后都是要去供奉的,那便小心一些,总归是个佛像,不是活物…… 李茯苓就这样想着,迷迷糊糊地竟睡了过去。 不知过了多久,他在一片过分的寂静中醒来。 房间里光线昏暗,外面好安静啊。 今天不是去上学吗?父亲母亲还有沈济慈都没醒吗?没有人来喊他吗? 一种莫名的不安攫住了他。他推开房门,探出头去。 外面空无一人,只有客厅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兀自散发着惨白的光。 他哒哒地走下楼梯,脚步声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,他朝厨房看了看,锅里不知道闷着什么还冒着气。 这是给他留的吗? 他走了过去,掀开锅盖。 只听“咣当”一声。 锅盖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,重重地砸在地砖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,头皮发麻,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! 为什么……为什么锅里翻滚沸腾的,是密密麻麻、白花花的蛆虫。 有些已被煮得爆裂开来,皮开肉绽,露出里面更加浑浊的白色浆液,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腐气味扑面而来。 李茯苓被熏得晕了一下,双腿发软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厨房。 “父亲……母亲……” 他站在死一般寂静的客厅中央,声音带着哭腔呼喊。 “管家?” “沈……沈济慈?” 但没有任何回应。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,将他彻底淹没。 他跌跌撞撞地推开大门,跑到院子里,阳光刺眼,却依旧不见半个人影。 他慌乱地跑到池塘边,只见那几条熟悉的红白锦鲤依旧在水中游曳。 活的……是活的。 李茯苓蹲下身,伸手去触碰最近的那条锦鲤冰凉的背鳍。 那锦鲤似乎感受到了触碰,巨大的嘴巴探出水面,一开一合,仿佛在向他索要食物。 就在这一瞬间,李茯苓看清了。 那双鱼眼,竟然是毫无生气的、浑浊的乳白色。 “啊!”他猛地抽回手,想要起身后退,却被绊了一下,狼狈地跌坐在地上。 他死死盯着那些游动的锦鲤,它们漂亮的身体上,全都镶嵌着那样一双空洞、诡异的白色眼睛! “阿苓……阿苓……”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,一个遥远而熟悉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水幕,清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。 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恐怖诡异的场景如同镜面般开始寸寸龟裂,瓦解…… 现实中,李茯苓闭着眼睛,眼皮不断的跳动,额头上出了很多冷汗。 “阿苓没事,只是梦魇了。我给他唤过来了,一会儿喝点安神汤就好了。” “好,没事就好。” “行,阿苓看样子马上就醒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 “诶诶,好。夫人,你看着点,我去送送望秋。” “好。” 李茯苓听着那嘈杂的声音,慢慢地醒了过来。 李茯苓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在于夫人温柔面容上,眼泪忍不住殷了上来,“母亲。” 于夫人立刻心疼地将他搂进怀里,轻轻拍着他的背,“阿苓乖,不哭,做噩梦了吧,都是假的,没事了没事了。” 李茯苓把脸埋在于夫人怀里,小声地啜泣着,耳边是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。 这一切……都是正常的。 家是正常的,怀抱是正常的。刚才那恐怖的一切,只是一场梦。 第4章 哥,你真过分 李茯苓问了管家才知道,沈济慈一早就照常去上学了。 沈海特意为他请了一天假。开学第一天就缺席,这让李茯苓心里有些莫名的懊恼。 低烧带来的眩晕和乏力感尚未完全消退,医生说需要静养。 输完液,身体轻松了些,他下床想到处走走。 经过厨房时,里面只有佣人清洗厨具的哗哗水声,灶台整洁干净,并没有任何冒着热气的锅。 他走到院子里,阳光正好,池塘里那些红白锦鲤被喂养得极好,一个个膘肥体壮,悠闲地摆动着尾鳍。 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水面,冰凉的池水漫过指尖。锦鲤的眼睛乌黑透亮,灵活地游动着,一切正常得让他松了口气。 他坐到一旁的白色秋千上,轻轻晃荡着,微风拂面,心底因噩梦和生病带来的烦闷似乎也被吹散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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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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