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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一辆小货车停在了别墅门口。管家从屋内快步走出,与司机交谈了几句。 李茯苓好奇地望过去,只见车上载满了带着土坨的植物,枝干上已经冒出些嫩绿的芽点。 佣人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花木搬进院子,整齐地摆放在一片事先预留好的空地上。 李茯苓按捺不住好奇,走了过去:“管家爷爷,这些是要种什么?” 管家见他过来,脸上露出笑容:“阿苓少爷,这是玫瑰,是先生特意从外地选购回来的名贵品种。等种活了,到了花期,开起花来一定非常漂亮。” 看着大家忙碌,李茯苓心里涌起一股参与感,他主动请缨:“我来帮忙吧。” 管家连忙摆手,“不用啦,阿苓少爷,让他们做就行了,您病刚好,别累着。” 李茯苓却已经拿起一把小巧的园艺锄,眼神恳切而认真:“没关系的。以前在福利院,院长经常带我们种些花草蔬菜,这些活我很熟的,您放心。” 管家见他坚持,态度又这样诚恳,便不再阻拦,只是细心叮嘱:“那好吧,阿苓少爷您小心些,千万别碰伤了手。” “嗯!”李茯苓用力点头,脸上绽开发自内心的笑容。 他立刻加入了种植的队伍,挽起袖子,熟练地帮忙挖坑、扶正花苗、填土。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,但他毫不在意,反而有种久违的、劳作带来的踏实与愉悦。 有一小片区域,管家特意划出来让他独自打理。 李茯苓做得格外用心,最后还用管家递来的各色光滑鹅卵石,仔细地为这片属于他的小花圃围了一圈漂亮的边界。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,李茯苓心里充满了单纯的成就感,脸颊因运动和兴奋泛着健康的红晕。 他完全沉浸在创造的快乐里,以至于丝毫没有察觉到,在二楼的某扇窗户后,一道冰冷的视线已经注视了他许久。 沈济慈刚放学回来,他早上起来就没见到李茯苓,吃早饭时只听到父母和管家低声谈论着他发烧梦魇的事,整个家都因为这个外来者而显得有些忙乱。 他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,书包还挎在肩上,目光沉沉地落在院子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上。 他看着李茯苓拿着小铁锨,仔细地为玫瑰根部培土。 看着管家如何纵容地为他找来漂亮的石头。 看着他自己动手,围出那个格格不入的、刺眼的小小花园。 看着他做完一切后,抬手擦去额头上晶莹的汗珠,脸上带着那种……让他无比厌恶的、满足又怯生生的笑容。 沈济慈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,他的目光缓缓地从李茯苓汗湿的额头上移开。 最终,死死地盯住了那片刚刚被栽种下、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玫瑰幼苗上。 眼神深处,翻涌着与这明媚午后格格不入的阴沉。 李茯苓带着一身阳光和泥土的气息走进屋内,等候在旁的佣人连忙上前,小心地为他挽起有些沾了尘土的袖口。 他站在洗手台前,清凉的水流冲刷着指尖的泥土。 名叫莉莉的年轻女佣一边递过毛巾,一边笑着称赞:“阿苓少爷真勤快,种的花苗又正又牢固,一看就能活得好。” 旁边的年长女佣也点头附和:“是啊,还用石头围得那么漂亮,像个小花园似的。阿苓少爷很有心思,说不定以后能学画画呢。” 莉莉眼睛一亮:“对对对!阿苓少爷肯定有天赋!” 另一个女佣嗔怪地看了莉莉一眼:“别瞎起哄,学艺术辛苦着呢。” 李茯苓接过柔软的毛巾,仔细擦干手上的水渍,抬起头,“我没接触过画画,并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。” 他顿了顿,眼神清澈而坦诚,“但我觉得,总要先去试试,去了解了,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。” 他这番一本正经又带着稚气的“大人话”,配上他那张尚带婴儿肥的白净小脸,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可爱反差,逗得几位女佣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 “哎呀,我们阿苓少爷怎么这么可爱!” “说的话像个小哲学家,这脸蛋却明明还是个奶娃娃嘛!” “哈哈哈……” 几人笑得李茯苓脸色微红,“母亲快回来了,不打扰姐姐们做饭啦。” 说着,李茯苓便跑了。 然而,他刚踏入客厅,脚步便是一顿。 抬头望去,只见沈济慈正斜倚在二楼的楼梯转角处,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。 他背着光,面容隐在阴影里,唯有那双眼睛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与讥诮,冷冷地俯视着他。 “玩够了?” 沈济慈的声音带着与他精致外表截然相反的刻薄,“我们勤劳可爱的‘阿苓少爷’,在泥巴里打滚开心吗?” 那话语里的尖刺让李茯苓心头一紧,他抿了抿唇,不想与他争辩,但还是依着礼貌,低声唤了一句:“哥哥。” 随即,他便径直走向沙发那边摆放的积木。 这一声“哥哥”却像根针,猝不及防地刺了沈济慈一下。 他猛地站直身体,像是被侮辱了一般,声音带着怒气:“谁是你哥哥?少在这里乱叫!” 李茯苓没有回头,他在沙发上坐下,拿起那些色彩缤纷的木质积木,一块一块,小心翼翼地搭建起来。 他搭得很专注,很稳当,一座结构精巧、近一米高的积木塔渐渐成型。 沈济慈不知何时已走下楼梯,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沙发旁,冷眼看着他的作品。 就在李茯苓屏住呼吸,将最后一块拱形积木稳稳地放在塔顶时—— 沈济慈猛地抬脚,带着十足的恶意和力道,狠狠地踹在了积木塔的基座上! “哗啦——!!!”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,精心搭建的积木高塔瞬间分崩离析,木块如同被爆破的碎片般四散飞溅! 一块尖锐的三角形积木更是直接砸在了李茯苓的额头上,留下一个清晰的红印,火辣辣地疼。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厨房里的佣人,她们探出头,看到客厅里的一片狼藉,沈济慈那混不吝的架势,吓得立刻缩了回去,不敢吱声。 沈济慈双手插在裤袋里,下巴微扬,挑衅地看着愣在原地的李茯苓,“愣着干什么?接着搭啊?不是很有耐心吗?” 李茯苓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满地狼藉,又看向眼前这个蛮横无理的哥哥。 他也不敢再来了。 但感觉这个哥哥真的很过分。 他看着沈济慈,眼圈周围都红了。 第5章 哥,我被欺负了 第二天清晨,李茯苓早早醒来。 他打开衣柜,他取出一套藏蓝色镶白边的校服,仔细穿好,站在镜前转了转。 镜中的少年终于不再是福利院里那个穿着不合身旧衣服的孩子了,这让他心底生出一点点陌生的雀跃。 随即,他想起父亲的嘱托,那份雀跃稍稍收敛。 他深吸一口气,走向那座隐秘的阁楼。推开门,熟悉的檀香与昏暗将他包裹。 他不敢抬头,更不敢去细看那观音面容之后的七蛇盘绕,只是迅速而规整地磕了三个头,将三炷香插入香炉,便像逃离般退了出来。 早餐桌上,沈济慈的位置已经空了。 于夫人温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:“济慈性子急,先坐车走了。阿苓,在学校好好的。” 李茯苓点点头,心里明白,沈济慈只是不想与他同行。 皇英中学的气派远超他的想象,雕花的铁门内是宽阔的草坪与红砖尖顶的建筑。 学生们穿着与他相似的校服,却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与骄矜。 在教室里做自我介绍时,他能感觉到下方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与好奇。 他在靠后的空位坐了下来。 他的同桌叫燕逸晨,看起来阳光开朗,主动与他搭话。 然而,当对方那带笑的眉眼偶尔沉静下来时,李茯苓却莫名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,让他有些不舒服。 果然,不过两三节课的工夫,燕逸晨似乎就从旁人的闲聊中拼凑出了他的背景。 “哦——原来你就是沈家新来的那个养子啊?” 燕逸晨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见,他脸上的热情瞬间褪去,换上了一种混合着轻蔑与探究的神情。 “你以前是干什么的?小乞丐?山里来的?还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啊?你亲生父母为什么不要你了?” 李茯苓攥紧了放在桌下的手,指节有些发白,他抬起头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。无论过去如何,我就是我。请你不要恶意揣测别人。” “呵,”燕逸晨嗤笑一声,上下打量着他,眼神像在看一件瑕疵品,“什么玩意儿,还跟我讲起大道理来了。” 李茯苓心里一阵发堵,难过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。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扫视过来的目光,仿佛都带着同样的评判,将他隔离在无形的屏障之外。 他低下头,将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。 这些人……都很恶劣。 但没关系,他默默告诉自己,他是来读书的,好好上课,不惹事,让父亲母亲放心就好。 他的基础比同学们差很多,必须非常努力才能跟上老师的思路,幸好刚开学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 下课铃响,李茯苓去了一趟洗手间。 当他回来时,脚步在座位前顿住了——他的椅子上,有一滩浑浊的、黄黄的水渍,正顺着椅面缓缓滴落到地上。 一个夸张的声音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,“哎呦!新来的,你怎么尿裤子上了?真恶心啊!”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,“看着挺干净,怎么这么不讲卫生?” 周围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,像无数根细针。 燕逸晨抱着胳膊,靠在旁边的桌子上,嘴角挂着一丝嚣张的冷笑。 李茯苓的嘴唇抿得紧紧的,他没有争辩,也没有看向任何人,只是默默地抽出厚厚一叠纸巾,在座位旁蹲下身,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椅面和地面。 他擦得很干净,直到纸巾再也吸不出任何水分,然后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平静地坐了回去。 身后传来燕逸晨不满的咂嘴声,似乎对他的反应很不痛快。 下午的时光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缓慢流逝。 针对李茯苓的刁难非但没有停止,反而变本加厉。 他的钢笔被故意碰到地上,笔尖瞬间摔歪。 回到座位时,会在书包里摸到扭动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昆虫。 经过走廊,总有不怀好意的肩膀“无意”撞上来。 那些来自所谓“上流”家庭的同龄人,将最幼稚又最伤人的恶意,如同蛛网般密不透风地缠绕在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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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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