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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茯苓紧咬着下唇，将所有委屈和愤怒生生咽下，艰难地熬过了每一分钟。 第6章 哥和我打架了 放学的铃声如同赦令。 他循着记忆，在众多豪车中找到了沈家的车。 拉开车门，沈济慈果然已经姿态闲适地靠在另一侧窗边，戴着耳机，目不斜视。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，例行公事地交代：“阿苓少爷，以后车都固定停在这个位置，您直接过来就行。” 李茯苓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蜷缩着坐进车里，尽可能远离沈济慈。 车内空间宽敞，沈济慈却紧贴着车门，与他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、散发着嫌恶的墙，那姿态分明在说：离我远点，你太脏了。 李茯苓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身上崭新校服的布料，细腻柔软的触感提醒着他，他很干净，洗得干干净净，衣服也是新的，他一点都不脏。 回到家，宅邸一片安静，沈海和于夫人都有事外出。 沈济慈像是回到了自己的领地，将书包随意甩在沙发上，拿起游戏机，大剌剌地占据了整个客厅，还把游戏音效开得震耳欲聋。 李茯苓默默将自己的书包放好，想到院子里他亲手栽种的那片小玫瑰，那是他今天唯一的精神寄托。 他甚至还给每一株都起了编号，玫瑰1号，玫瑰2号…… 然而，当他跑到那片特意用漂亮石子围起来的小花园前时，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—— 他精心栽种的玫瑰苗，被剪得七零八落，嫩绿的枝叶支离破碎，断口处渗出已然干涸发暗的绿色汁液，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 好几株更是被连根拔起，随意丢弃在泥土上，已经被太阳晒得蔫黄发软。 而他一颗颗挑选、用心围成圈的那些漂亮石子，也大多被抠了出来，不知扔到了哪里。 周围其他花圃里的玫瑰都完好无损，唯有他的这一片，遭受了毁灭性的践踏。 是谁干的，答案昭然若揭。 一股前所未有的、炽烈的愤怒在他胸腔里爆发。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，猛地冲回屋内，眼睛泛红，直直地盯住沙发上正沉迷游戏的沈济慈。 下一秒，在沈济慈还没反应过来时，李茯苓已经扑了上去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双手死死掐住了沈济慈的脖子！ “啊！” 沈济慈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，游戏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 反应过来后，羞恼和暴怒让他瞬间反击，一拳就狠狠揍在了李茯苓的肩窝！ 两个少年顿时失去平衡，从沙发上翻滚下来，在柔软的地毯上扭打在一起。 “我没招惹你吧？为什么要剪我玫瑰？！” 李茯苓一边试图压制对方，一边怒吼，“你就是看我不顺眼！” 沈济慈到底年长一岁，力气更大，很快占据了上风。 他用力挣脱钳制，反手将李茯苓按在地上，语气充满了鄙夷和嚣张：“我就剪了怎么了？这是我家！我乐意剪什么就剪什么！你算个什么东西？一个外来人也敢跟我动手？看我不揍死你！” 李茯苓也大声反驳道：“这也不是你伤害我花的理由！” 第7章 哥，你活该！ 夜色深沉，洞郊别墅却依旧灯火通明，那僻静的祠堂方向，隐约传来沈济慈夹杂着怒骂的痛呼与惨叫。 李茯苓坐在空旷的客厅沙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布料。 于夫人正用棉签蘸着冰凉的药水，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嘴角的淤青和手臂的抓痕上。 “嘶——”药水刺激得李茯苓轻轻抽气。 “很疼吧？”于夫人眉头紧蹙，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满，“济慈这孩子，下手也太不知轻重了！瞧瞧这伤的。” 李茯苓摇摇头，声音有些低哑：“不疼的，母亲。” 其实他已经不生气了，只是心里很想不通。 他只是一个被收养的孩子，而沈济慈是沈家名正言顺的亲生子，为什么父亲母亲，尤其是父亲，会为了他如此重罚沈济慈？ 这不合常理的“好”，反而让他感到一丝不安。 他抬起清澈却带着困惑的眼睛，望向于夫人温柔的侧脸，轻声问道：“母亲，为什么……你们要对我这么好？” 于夫人放下棉签，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李茯苓柔软的头发，叹息道：“傻孩子，说什么傻话。既然我们领养了你，你就是我们的孩子。我们只是想对你好，弥补你之前受的苦。” “我不苦的，”李茯苓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新睡衣上细小的纹路，“福利院冬天是有点冷，但……也有很多好朋友在一起。” 于夫人顺势问道：“那阿苓今天在学校，交到新朋友了吗？” 提到学校，李茯苓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，那些尖锐的话语、恶意的目光、椅子上的污渍…… 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，让他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，又沉又闷。 他抿紧嘴唇，没有回答。 于夫人察觉到了他的低落，柔声安慰：“第一天上学，大家都不熟悉，这很正常的。我们阿苓这么乖巧懂事，慢慢来，一定能交到好朋友的。” 李茯苓闷闷地点了点头。 “等过几天，”于夫人试图转移话题，让他开心起来，“我让人再送一些更好的花苗来，阿苓可以重新种，母亲保证，绝不会再让你哥哥搞破坏了。” 出乎意料地，李茯苓却摇了摇头，“不用了，母亲。不种也挺好的，种花……其实也挺辛苦的。我就看看院子里剩下的那些玫瑰，也挺好。” 于夫人看着他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样子，只能轻轻叹了口气，将他揽入怀中：“我们阿苓，真是太懂事了。” 夜深了，受罚的沈济慈被勒令在祠堂过夜，继续罚跪。 李茯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脑海里回荡着沈济慈那充满怨恨的惨叫。 他最终还是悄悄爬起身，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柔软的羽绒被，蹑手蹑脚地走向祠堂。 推开沉重的木门，祠堂内烛火摇曳，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 沈济慈根本没有老老实实地跪在蒲团上，他毫无形象地瘫在铺在地面的被褥上，嘴里不停地倒吸着凉气，低声咒骂着：“该死的老头子……下手真他妈的狠……” 李茯苓抱着被子，脚步迟疑地走近。 沈济慈听到动静，猛地扭过头，烛光下，他脸上狰狞的怒气在看到来人是李茯苓时，瞬间转化为极致的厌恶：“怎么是你？！你个王八蛋，害我被打成这样还不够？现在特意来看老子笑话？！”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牵扯到身后的伤，痛得他龇牙咧嘴，只能愤愤地用手捶了一下地面。 李茯苓见他动弹不得，便蹲下身，将怀里柔软的被子轻轻放在他手边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……对不起。” 这三个字让暴怒中的沈济慈猛地一愣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，眼神古怪地上下扫视着李茯苓，“你……你有病啊？” 他这反应让李茯苓心里那点愧疚瞬间被委屈取代，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，带着不满反驳：“你怎么还骂我！明明是你先剪坏我的玫瑰，我气不过才……才打你的。我也没想到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。 没想到父亲对你下手这么狠。 沈济慈猜到了他要说的下一句，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，他朝着李茯苓嘶吼出声： “滚——！！！” 李茯苓吓了一哆嗦，“你怎么还吓人呢？” 沈济慈简直要气疯了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李茯苓，从牙缝里挤出威胁：“你滚不滚？！再不滚，等老子好了，我就揍你！” 李茯苓看着他被疼痛钉在原地的狼狈模样，抿了抿唇，非但没走，反而往前凑近了一点。 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点好心提醒的意味：“你小点声，大家都睡了。你这么大声，万一再把父亲吵醒了……”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才慢悠悠地补充道，“……小心又挨揍哦。”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沈济慈的痛处，他气得牙齿咬得“咯咯”作响，却真的不敢再放声大吼，只能用杀人的眼神凌迟着眼前这个看似纯良的小崽子。 看着沈济慈这副憋屈到极点的样子，李茯苓心里那口因玫瑰被毁而堵着的恶气，总算稍稍纾解了一些。 让你剪我的玫瑰，气死你最好！ 沈济慈恶毒地看着他，这小崽子妈的，就是来看我笑话的，还故意气我。 李茯苓慢吞吞地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圆罐——正是于夫人刚才给他涂的那种清凉药膏。 下一秒，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掀开了他后背凌乱的衣衫。 沈济慈又惊又怒，“你干什么？！我妈已经给我上过药了！” 李茯苓对他的怒吼充耳不闻，指尖蘸了莹白的药膏，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一道道肿胀发紫的鞭痕上。 他低着头，小声解释，“你刚刚乱动，把药膏都蹭掉了。我再给你涂涂，不然明天会更疼。” “涂就涂，还涂涂，你三岁啊！”沈济慈嘴上依旧不饶人，但身体却在那轻柔又带着凉意的触碰下，放松了一点点。 李茯苓听着他恶劣的语气，抿了抿唇，手上突然加了点力道，在一个看起来最严重的伤口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。 “嘶——！”沈济慈痛得倒抽一口冷气，刚要惨叫出声。 李茯苓却像是早有预料，立刻出声制止，“别叫！父亲会听见的。” 沈济慈还真闷声受了这一下。 他冷哼了一声，把头埋在蒲团里也不说话了。 第8章 来客 李茯苓仔细地为沈济慈涂好药膏，动作避开所有伤口，盖住他因疼痛而微微蜷缩的身体。 做完这一切，他借着摇曳的烛光，发现沈济慈已经睡着了。 侧脸深深陷在蒲团里，眼角还挂着一道未干的泪痕，像是偷偷哭过，又不想让人发现。 李茯苓默默看了他几秒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轻轻退出了祠堂。 因着兄弟两人都受了伤，脸上挂了花，便都请了几天假。 第二天清晨，生物钟准时唤醒了李茯苓。他穿戴整齐，再次走向那座隐秘的阁楼。 一周的重复，已让他对这条路熟悉无比。他推开那扇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色木门，熟练地摸到墙边那盏小灯开关，昏黄的光线再次充盈这方狭小的空间。 他取香、点燃、跪拜、插入香炉，动作流畅，最初的恐惧早已被习惯取代。 完成仪式后，他并未像往常那样立刻离开，而是第一次鼓起勇气，真正地、仔细地仰头端详起那尊诡异的佛像。 观音低垂着眼帘，悲悯中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诡谲，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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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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