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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嚓!”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斧刃深深嵌入脖颈,几乎将头颅整个斩断! “咚”的一声,斧头脱手落地。紧接着,是另一声更沉闷的声响。 丁虎的头颅砸在了地上,滚了几滚,那双赤红的眼睛仍圆睁着,望着灰暗的天空。无头的躯体在原地僵立了片刻,才轰然倒下。 辛淑芬望着这骇人至极的一幕,眼中的惊骇与绝望逐渐涣散,最终,她也缓缓闭上了眼睛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 死寂的院落里,只剩下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。 第76章 绝不能出祠堂 李茯苓被无形的恐惧鞭策着,拼命向前狂奔。 村庄死一般寂静,只有他粗重凌乱的喘息和心跳声撞击着耳膜。 他路过一扇扇洞开的门户,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,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鼻腔。 眼角余光所及,皆是地狱般的景象。 院中横陈着模糊的血肉,昔日熟悉的乡邻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势倒在血泊里,墙壁、地面上泼洒着暗红粘稠的液体,还没有干涸。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阻止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和呕吐欲。 他不敢细看,不敢停下,在这条通往未知死亡的村道上跌跌撞撞。 没有地方可以躲了……哪里都不安全…… 就在视线一片混沌之际,他猛地撞见前方一户人家的门框边,瘫倒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 是夏杰书! 他面朝下趴卧着,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惨白,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已流尽。 脖颈处是一道狰狞外翻的伤口,暗红色的血痂凝固在伤口周围,蜿蜒流出的血液早已浸透了他身下的土地,变成一滩深褐色的泥泞。 “夏杰书……!” 李茯苓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一声嘶哑而绝望的声音在死寂的村落里回荡。 没有回应,只有他自己声音带来的、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空寂。 到处都是尸体…到处都是… 极致的恐惧如同潮水,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、窒息。 突然,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挣扎出的微弱火星,骤然点亮。 还有一个地方!还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去! 后村…祠堂! 那里有祖先的英灵庇佑,是村里阳气最重、最安全的地方! 李茯苓猛地一抹眼泪,他不再犹豫,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朝着村东后村的方向狂奔而去。 李茯苓推开祠堂沉重的木门,又反身死死抵住,直到门闩落下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他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沿着门板滑坐在地。 黑暗中,只有祖宗牌位前几盏微弱的长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晕,映照出无数模糊的灵位阴影。 他连滚带爬地钻到最里面那张宽大的供桌底下,蜷缩进最阴暗的角落,用冰冷的双臂紧紧抱住膝盖。 他竖起耳朵,屏息凝神。 门外死寂一片。 没有脚步声,没有斧头拖地的摩擦声,甚至没有一声虫鸣。 整个村庄仿佛沉入了一座巨大的、无形的坟墓,静得让人心慌。 他既害怕那索命的脚步声响起,又无比渴望能听到外婆熟悉而焦急的呼唤。 但什么都没有。 极度的恐惧和悲伤带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,小小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。 他拼命想保持清醒,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最终在一种半麻木的惊惧中,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。 不知过了多久,一声极具穿透力的虎啸猛然将他从混乱的噩梦中惊醒! 李茯苓一个激灵,差点撞到桌板。 他小心翼翼地从桌底缝隙向外望去,只见几缕炽烈的阳光从门缝和窗棂间投射进来,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。 天亮了!而且是烈日当空! 既然如此,那些鬼东西就不敢出来。 这个认知给他注入了一丝勇气。 他小心翼翼地从供桌下爬了出来。 他踮起脚,费力地拔掉门闩,推开一条门缝。外面阳光刺眼,村落寂静得可怕。 他又顺着楼梯爬到祠堂房顶上,瞧着村里有几头老虎下来觅食,可能是村里血腥味太重,引来了不少食肉动物。 直到那些猛兽吃饱喝足慢慢退回了山林深处,他才溜下屋顶,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。 一路上,惨状触目惊心,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在地,鲜血早已浸透了黄土。 他麻木地跨过这些尸体,冲进了自家院子。 丁虎无头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,斧头落在不远处,但李茯苓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院落。 没有外婆!哪里都没有外婆的尸体! 李茯苓心里有些激动,外婆还活着吗? 她或许只是藏在了别处!我只要在村里等着,外婆肯定会回来找我的! 他冲进屋里,胡乱找了些冷饭和干粮,狼吞虎咽地填饱了肚子。找到几个水果,小心地用衣襟兜好,又在自己小屋里抱了个被子出来。 经历这一夜地狱般的变故,他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:这一切绝非人力所能为。 丁虎叔叔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杀光全村?那害得全村都死的、不怕符咒的怪物……绝对是更恐怖、更邪门的东西。 祠堂,有祖宗牌位和长明灯守着,是村里唯一还能感到一丝安全的地方。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。 李茯苓抱紧怀里的东西,毫不犹豫地转身,朝着祠堂的方向快步跑去。 他必须在天黑前回去,然后死死堵上门。 晚上,绝对、绝对不能出去! 第77章 阿苓开门,我是外婆 李茯苓跌跌撞撞地冲回祠堂,反身用尽全身力气,“砰”地一声合上了那两扇沉重的木门。 他急促地喘息着,不敢有丝毫停顿,又拖来一张沉重的供桌,死死抵在门后。 做完这一切,他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沿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灵位旁的地上,长长地、颤抖地呼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。 窗外,天色已彻底沉入墨黑。 远山林中传来几声夜枭“咕咕”的啼叫,更远处,隐隐有狼嚎声撕裂寂静的夜空。 这一切听起来与往常的山夜似乎并无不同,却让祠堂内的李茯苓汗毛倒竖。 他把自己紧紧裹在带来的破旧棉被里,蜷缩在供奉桌旁的角落,瞪大了双眼,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窗的方向,试图穿透黑暗,捕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。 夜的深沉和连日的惊惧最终战胜了意志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的眼皮越来越重,脑袋一点一点,最终抵在膝盖上,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 就在这时,一丝极淡的黑气,如同有生命的活物,悄无声息地从门缝底部缓缓渗入。 然而,那黑气刚刚探入一丝,祠堂内供奉的灵位似乎微微一亮,一股无形却浩然的力量悄然荡开,将那缕不祥的黑气瞬间化解于无形。 那黑气仿佛被灼伤般猛地缩回,门外重归死寂,再无异动。 “阿苓……开开门……” 不知过了多久,一声轻微而熟悉的呼唤,伴随着“叩、叩、叩”的敲门声,幽幽地传了进来。 李茯苓迷迷糊糊地醒来,揉着惺忪的睡眼。他听到门外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,又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映在窗纸上,心中顿时涌起巨大的惊喜,脱口而出:“外婆?!” 他几乎是跳了起来,冲到门边,手忙脚乱地想移开抵门的桌子。 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门闩,却猛地停顿在半空中。 一丝本能的警惕压过了喜悦,他颤抖着声音,对着门外问道:“外婆……你……你真的是外婆吗?” “阿苓,当然是外婆啊,”门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寒意,“快开门,外面好冷,让外婆进去。” 李茯苓攥紧了手,想起外婆平时的叮嘱,鼓起勇气追问:“外婆,我妈妈是谁?她叫什么名字?” 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,似乎有些疑惑:“阿苓?怎么突然问这个?你妈妈叫李婉清,在城里呢。外婆不是说过吗,只要阿苓好好读书,将来考到城里,就能去见妈妈了……” 回答得分毫不差。 李茯苓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,巨大的安心感让他鼻尖一酸。他不再犹豫,用力拉开门闩,“外婆!” 门开了,门外站着的正是外婆辛淑芬,那张布满皱纹却无比慈祥的脸清晰可见。 李茯苓一下子扑进她冰冷的怀里,嚎啕大哭:“外婆!你怎么才来啊!我好怕!” 辛淑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声音异常平静:“没事了,有事耽搁了。别哭了阿苓。走,跟外婆回家。” “好!”李苓哽咽着点头,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,“我去拿东西!” 他转身跑回祠堂角落,蹲下身匆忙收拾散落的物品。 然而,收拾间,他下意识地回头,却发现外婆依旧站在原地,一步也未跨过门槛,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的阴影里等着他。 李茯苓的心猛地一沉。 “外……外婆,”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你怎么不进来?” 门外的辛淑芬语气依旧平稳:“外婆就在这里等你,收拾好,我们马上回家。” 李茯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动,看向外婆的脚下。 祠堂内长明灯的光晕柔和地铺洒在门口的地面上,而他目光所及之处,竟然空无一物! 那里没有影子! “外婆……你、你怎么没有影子?!”李茯苓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。 “哦?没有影子吗?” 门外的“辛淑芬”语气陡然变得诡异。 话音未落,她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、剥落,眼珠猛地凸出并从眼眶崩落! 那狰狞可怖的怪物朝着他伸出枯爪般的鬼手,“阿苓,跟外婆走,你快点出来……我的好阿苓。” 突然,声音变得尖锐刺耳,“快点出来!!” “啊——!你不是外婆!!你是鬼!你是鬼!!” 李茯苓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后退。 那怪物嘶吼着试图冲进来,但当它触及门槛的瞬间,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它猛地弹开,接触之处发出“滋啦”的灼烧声,冒出阵阵黑烟,疼得它发出凄厉的惨嚎。 李茯苓眼见它无法进入,不知哪来的勇气,连滚带爬地冲上前,用尽全身力气,“砰”地再次关上祠堂大门,飞快落下门闩,又将那沉重的供桌重新死死抵回去! 门外,那怪物发狂般地撞击、抓挠着门板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和怨毒的嘶吼。 李茯苓死死捂住耳朵,蜷缩在角落,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无声滚落。 不知过了多久,那恐怖的声音终于渐渐远去,直至彻底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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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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