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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茯苓垂下眼睫,轻轻摇头,“我没事。” “我做了排骨汤,一会儿起来吃些?” 沈济慈伸手想替他理一理睡乱的头发。 “好。谢谢哥。”李茯苓微微偏头,避开了那只即将触碰到他的手。 沈济慈的手顿在半空,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眼神却暗了暗:“跟哥哥还这么客气?” 李茯苓看向沈济慈,这才感觉哪哪不对。 哥的眼睛里,那瞳孔里,似乎暗藏着红。 那双他熟悉、有些淡漠的黑眸深处,此刻竟隐隐流动着一丝极淡、却无法忽视的猩红。 那红光如同暗夜中燃烧的余烬,藏在他温柔的注视下,看他的眼神,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、想要将他拆吃入腹的贪婪与占有。 李茯苓浑身都感到一种被可怕的东西盯上的不自在。 他借口饿了,下楼勉强喝了些汤。 吃过饭后,李茯苓躺在沙发上养精神,昨晚折腾的太狠,他有些犯困。 外面一连下了好几天大雨了。 如今,还在下,屋里热热的,让人昏昏欲睡。 沈济慈收拾完厨房,洗干净手后,从后方将李茯苓整个圈进怀里,双手摸在了他小腹上,暧昧地揉按着。 泛着凉意的有些干湿的大手摸在了温热的肚子上。 李茯苓忍不住蹙眉低呼:“凉。” 沈济慈却低低地笑了起来,仿佛他很喜欢看到李茯苓这种细微的、受他影响而起的反应。 恶魔的本性便是得寸进尺,贪婪无厌。一旦尝过甜头,便时刻渴望着再次享用他的美食。 “哥……”李茯苓徒劳地挣扎了一下,却被更紧地禁锢在怀里。 恶魔是永不满足的,恶趣味也是浓的。 李茯苓昏沉地想着,原本的沈济慈冷淡但一直很尊重他…… 越这样想,越觉得身后的根本就不是沈济慈! * 而当这恶魔渐渐不再在他面前掩饰本性时,李茯苓才真正体会到何为毛骨悚然。 它渐渐露出它的獠牙,有些事情不再避忌李茯苓。 他吃着生鱼,吃着生米,偶尔会闻香,吃香。 李茯苓这才觉得真的可怕。 最后一点因皮骨而产生的动摇和愧疚,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。 李茯苓终于认清,他面对的,是一个彻头彻尾占据了他哥哥身体的、可怕的异类。 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看不见的维度,浓郁如墨的黑雾早已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,如同活物般缠绕着别墅的每一根梁柱,封锁了每一扇门窗,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精心布置的狩猎场。 天罗地网,早已悄然落下。 * 那些鬼影缠着他的四肢。 李茯苓噙着泪水,眼角通红,凌乱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的甩着,脸贴在沙发。 他很明显的看到落地窗外的情景。 窗外,鬼影绰绰。 都在围着这间屋子。 来了可怖的东西。 似乎,每次沈济慈一兴奋,那些东西都会被吸引过来。 屋里的他们,被它们观看着,李茯苓内心的羞辱百倍万倍。 “……你够了……” 沈济慈笑着,“阿苓啊,你知道的,我忍不住……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你……” 李茯苓身体软了下去。 沈济慈扶着他腰,用了些力道。 男人欲求不满。 李茯苓拼命摇着头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李茯苓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。 他的手悄悄探入沙发底座,指尖触到那张早已准备好的符纸。 他猛地抽出符纸,“啪”地一声狠狠按在沈济慈的心口。 那符纸“霍”的一下着了起来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 沈济慈的动作骤然停止,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别样的情绪。 他垂眸看着胸口的符纸,又抬眼望向李茯苓,诡艳的容颜上竟浮现出一丝受伤的神色。 “阿苓啊,”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,“你又要离开我吗?” 李茯苓咬紧下唇,强忍着身体的酸软,迅速从沈济慈身下挣脱。 他的手指颤抖着系上衣扣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决绝。 看了一眼被定在原地的沈济慈,他抓起墙角的雨伞,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茫茫雨幕。 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衣襟,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 他不敢回头,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,脚下的泥泞不断溅起,沾湿了他的裤脚。 两个小时的逃亡,让他的体力几乎耗尽。 然而最让他恐惧的是,身后那道熟悉的身影还是追了上来,而且速度越来越快。 李茯苓绝望地扔下雨伞,在滂沱大雨中拼命奔跑。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却模糊不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 “砰——”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倒在地,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。 沈济慈压在他身上,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贪婪、凶残,还有一丝被背叛的愤怒。 “阿苓,我这么喜欢你……为什么要逃呢?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。” 沈济慈的声音诡异而扭曲,“把你吃掉,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……对,吃掉阿苓,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……” 李茯苓惊恐地瞪大双眼,脸色惨白如纸: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 李茯苓拼命挣扎,翻过身想要爬离这个恶魔。可是脚踝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,毫不留情地将他拖了回去。 趁着沈济慈俯身舔舐他时,李茯苓的手在泥地里疯狂摸索。指尖终于触到一块坚硬的石头,他毫不犹豫地抓起,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身上的男人。 “砰!” 沈济慈的额头顿时鲜血如注,他躺倒在地。 他不动了,李茯苓颤抖着上前,他……没了呼吸。 李茯苓瘫坐在泥泞中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雨水混合着血水从他脸上滑落,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。 “死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……哥死了……” 第126章 阿苓,开门 李茯苓踉跄着回到洞郊别墅,反手用力摔上沉重的大门,将外头湿冷的夜色彻底隔绝。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下去,他闭上眼,急促地喘息,试图让混沌的头脑和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。 冰冷的理智如同渗骨的寒气,一丝丝挤开恐惧,重新占据上风。 杀不死。 那东西……是杀不死的。 这个认知比任何直接的恐惧都更令人绝望。油炸、符咒、甚至他以为的消亡……都只是暂时的沉寂。 趁它还没回来…… 他猛地睁开眼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跌跌撞撞冲上二楼卧室,“砰”地关紧房门,反锁。 还不够。 他抖着手,从抽屉最深处翻出那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、朱砂色泽暗淡的旧符。 他咬着牙,将符纸用力拍在门板内侧正中。 做完这一切,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。 身上单薄的衣物早已被回来的路上的夜雨打湿,紧紧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寒颤。 他抓过床尾搭着的薄被,胡乱裹在身上,牙齿却依旧磕碰出细碎的声响。 李茯苓脸色惨白,额头渗出冷汗,但他此刻顾不上了。 他睁大眼睛,死死盯着前方虚空,仿佛那样就能抵御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的无形压力。 他摸出手机,指尖冰凉僵硬,解锁屏幕时试了好几次。 第一个拨给段怀英。 “嘟——嘟——” 漫长的等待音,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。 无人接听。 他不死心,再打,一遍又一遍。听筒里始终只有单调而空洞的回响。他又翻出宁家的号码拨过去,结果依旧。 为什么……都不接? 巨大的孤立无援感几乎将他吞没。他切换到短信界面,颤抖着敲下【怀英叔】,想要发送,哪怕只是一点微弱的求救信号。 就在这时—— 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 楼下,清晰地传来脚步声。 那不是正常的脚步声。湿漉漉的,黏腻的,带着某种液体拖曳的质感,一步一步,踩在光洁的地板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 声音不疾不徐,正沿着楼梯,向上而来。 李茯苓的手指僵在发送键上方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 那湿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停在了卧室门外。 紧接着—— “咚。咚。咚。”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,规律而耐心。 李茯苓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指无意识按了下去。 【怀英叔】三个字瞬间发送出去,手机也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,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毯上,屏幕朝下,光亮熄灭。 敲门声还在继续。 门外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门上的阻碍。 符咒,以及这扇门本身被加持过的力量,形成了无形的屏障。 鬼怪之物,不得主人应允,根本就进不了门。 “阿苓?”门外传来了声音,是沈济慈的嗓音,温柔,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担忧,“你怎么了?怎么把门锁上了?为什么不开门啊?” 李茯苓死死咬住下唇,将脸埋进膝盖,一声不吭,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细细颤抖。 “阿苓,是我错了。”门外的声音放得更软,带着诱哄般的悔意,“我不该……跟你做那么多过分的事。我只是……太喜欢你了。喜欢到忍不住,想和你做所有最亲密、最美好的事。” “阿苓,你开门,让我进去,好不好?我们重新开始,就像以前一样,我保证,再也不那样了,好吗?” 李茯苓依旧沉默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 短暂的安静后,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、似是失望又似是无奈的叹息。 随即—— 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次次啦啦——”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。像是极其锋利坚硬的指甲,正缓慢而用力地刮擦着厚重的实木门板,由上至下,一遍又一遍。 那声音并不响亮,却异常清晰,穿透门板,直直钻入耳膜,勾起心底最深层的恐惧和厌憎。 李茯苓尖叫一声,连滚带爬地远离门板,缩到房间最远的角落,紧紧抱住自己。 刮擦声持续了片刻,忽然停了。 卧室里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李茯苓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。 然后,在昏暗的光线下,李茯苓惊恐地看到——那黄铜的门把手,开始极其缓慢地、顺时针转动起来。 “啊——!!!”他发出短促的尖叫,身体缩得更紧,语无伦次地哭喊出来:“不要!不要过来!你走!你走啊!求求你别缠着我了!放过我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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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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