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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把手转动了一圈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舌弹开。 但门,依旧紧闭着,并未被推开。符纸微微泛起一层常人难以察觉的黯淡流光。 门外的存在,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 一切声音再次消失了。彻底的,死寂的安静。 这安静比任何声响都更恐怖。 李茯苓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,耳朵竭力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,却什么也听不到。 他不知道那东西是离开了,还是……就静静地站在门外,隔着这扇薄薄的门板,无声地注视着他。 未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他。 他再也无法忍受,连滚带爬地冲向房间里最大的那个嵌入式衣柜,猛地拉开柜门,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,反手将柜门紧紧拉上,把自己彻底封闭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。 柜子里弥漫着熟悉的、属于沈济慈的、干净清冽的衣物气息,此刻却只让他感到更加窒息。 他蜷缩在挂着的衣物下方,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,将脸埋进去,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 他屏蔽了听觉,不再去听外界的任何声音。 门外,一片寂静。 而这死寂,正是最深的恐怖。 第127章 阿苓,找到你了~ 死寂在黑暗中无限蔓延。 衣柜内狭小的空间里,只有李茯苓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。 他紧紧蜷缩着,脸埋进膝盖,试图用沈济慈衣物上残留的气息包裹自己,制造一点屏障。 就在这时—— “嗒。” 一声极轻的、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,毫无预兆地,在卧室里响起。 李茯苓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,僵住了。 那声音……来自房间里。 不是门外。 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缓慢,规律,伴随着一种极其细微的、仿佛湿布拖过地板的黏腻摩擦声。 那东西……进来了。 怎么进来的?符咒呢?门呢? 李茯苓不敢想,不敢动,连呼吸都屏住了,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炸开。 黏腻的水声在房间里移动,很慢,像是在悠闲地踱步,又像是在仔细地搜寻。 它经过床边,停顿了一下,李茯苓似乎能想象它低头查看凌乱被褥的样子。 它走向书桌,桌面上的物品被轻轻碰触,发出细微的响动。 它甚至走到了窗边,窗帘被撩开又放下,发出布料摩擦的窸窣声。 每一次停顿,每一次微响,都像冰冷的针,扎在李茯苓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。 它在找他。 从容不迫,甚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 水声渐渐靠近了衣柜所在的这面墙。 李茯苓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,才遏制住即将冲出口的尖叫。 眼泪无法控制地涌出,混合着冷汗,浸湿了膝盖处的布料。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衣柜外徘徊,湿冷的气息似乎穿透了厚厚的柜门,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。 突然,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 那东西停在了衣柜正前方。 李茯苓连颤抖都停止了,变成了一尊凝固的雕塑。 时间在死寂中被拉长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。 然后—— “咔哒。” 一声轻响,是柜门把手被握住的声音。 李茯苓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。 柜门,被缓缓地、无声地,向外拉开了一道缝隙。 昏暗的光线渗入绝对的黑暗,首先映入李茯苓模糊泪眼的,是一角湿漉漉的、暗红色的衣摆,水珠正顺着华贵的布料纹理缓缓滚落,滴在地毯上,晕开深色的湿痕。 缝隙越来越大。 李茯苓看见了笔直修长的腿,看见了垂在身侧、指节分明、此刻却沾着水渍的手。 然后,视野上移—— 沈济慈那张俊美到毫无瑕疵的脸,出现在逐渐敞开的柜门外。 他的头发也是湿的,几缕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,水珠沿着优越的下颌线滑落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狰狞,甚至带着一丝堪称温柔的笑意,只是那双眼睛,在昏暗光线下,幽深得不见底,像是两口吞噬一切的古井。 他的目光,精准地锁定了蜷缩在衣物堆里抖得不成样子的李茯苓。 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,那笑容愉悦得令人心底发寒。 他微微歪了歪头,用一种轻柔而缱绻的语调,慢悠悠地开口: “啊——” “阿苓。” “找到你了~” 最后一个音节微微上扬,带着满足的叹息,也带着猎物终于无处可逃的、冰冷的宣判。 李茯苓看着他,看着他身后敞开柜门所暴露的、空旷无人的卧室,看着他那双仿佛盛着无尽夜色与湿冷潮气的眼睛,最后一丝力气和希望,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彻底泄掉了。 世界,在沈济慈温柔微笑的注视下,沉入冰冷粘稠的、无声的绝望之海。 * 沈济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,他微微蹙起眉,俯身靠近。 柜子里浑浊的空气混合着湿衣服的潮气、冷汗和……一丝不正常的灼热。 他伸出手,指尖并未直接触碰,只是悬停在李茯苓汗湿的额前几厘米处,停留了片刻。 “好烫。”他低语,声音里那点愉悦的戏谑消失了,“阿苓,你发烧了。” 李茯苓意识昏沉,恐惧和寒冷过后,高热带来的眩晕与无力感正汹涌反扑。 他听清了沈济慈的话,却无力回应,只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,即使背后已是坚硬的柜壁。 沈济慈收回手,目光扫过他苍白泛红的脸颊、微微发抖的身体,以及裹在身上那床同样被湿气浸透的薄被。 他摇了摇头,语气温和得近乎诡异,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:“这样不行。医生……现在可能来不了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思考,然后弯下腰,不由分说地将李茯苓从堆叠的衣物里抱了出来。 李茯苓轻得过分,浑身滚烫又发着抖,像只淋透的病鸟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。 “我来帮你吧,阿苓。” 沈济慈将他打横抱在怀里,稳步走出衣柜,走向卧室附带的主卫。 他的声音贴着李茯苓的耳廓,依旧那么轻柔,“不过,得先洗个澡。你身上太湿了、太冷了。” 浴室里灯光被打开,是比卧室更亮的冷白色。 沈济慈将李茯苓放在铺了绒垫的浴凳上,让他靠着墙。 李茯苓昏沉地半睁着眼,视线模糊,只看到沈济慈转身去调试水温的背影。 水声哗哗响起,蒸腾的热气逐渐弥漫开来。 沈济慈回来,开始替他脱掉湿透的、沾染污渍的衣物。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,但很利落,没有多余的触碰。 李茯苓像个失去操控的木偶,任由摆布,只在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时,难以抑制地颤抖。 水温调得恰到好处,不烫,却足够驱散寒意。 沈济慈扶着李茯苓站到花洒下,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,带走皮肤表面的黏腻和寒意。 李茯苓腿软得站不住,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沈济慈身上。 沈济慈一手稳稳揽着他的腰,另一只手接过花洒,仔细地冲洗他的头发和后背。 没有言语,只有水流声和逐渐浓重的水汽。 冲洗干净后,沈济慈用一张宽大柔软的浴巾将李茯苓整个裹住,吸干水分,然后再次将他抱起,走回卧室。 床单被褥已经被换过,干燥而洁净。 沈济慈将李茯苓放在床中央,用被子盖好。 李茯苓的意识在高热和疲惫的夹击下愈发模糊,只觉得身下的床铺柔软得像是陷阱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。 他感觉到沈济慈在床边坐下,然后,床垫微微下沉。 沈济慈掀开被子,躺了进来,就在他身侧。 下一秒,李茯苓察觉到不对。 紧贴着他的那具身体,温度正在迅速降低,变得如同玉石,不,比玉石更凉,是一种没有生命气息的、深邃的寒意。 同时,那身体的轮廓……似乎在变得模糊、软化。 李茯苓惊恐地想要挪开,却动弹不得。 他感到那冰冷的存在从侧后方贴覆上来,不是拥抱,更像是……融入。 冰冷的气息如同有实质的雾霭,缓缓地、无孔不入地包裹住他滚烫的躯体。 没有重量,却有无形的压力。 那东西仿佛在调整着形态,紧密地贴合着他身体的每一处曲线,像一层活着的、冰凉的第二层皮肤,又像一个无形的茧,将他温柔而彻底地囚于其中。 李茯苓无法呼吸,极致的冰冷与体内的高热激烈碰撞,带来一阵阵强烈的眩晕。 他觉得自己像一块烧红的铁,正在被投入冰冷的水中淬火。 时间在无声的包裹中流逝。 渐渐地,那侵入骨髓的寒意开始发生变化。 它不再仅仅是掠夺温度,反而像是一个贪婪的吸收体,将他体内横冲直撞的、病态的热度一丝丝抽离、吞噬。 高热带来的头痛和肌肉酸痛,如同退潮般缓解。 包裹着他的存在似乎也随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,那彻骨的寒冷里,隐约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形容的暖意,并非真正的温暖,更像是一种能量平衡后产生的错觉。 李茯苓的意识在冰与火的拉锯中彻底模糊,最终沉入一片无知无觉的黑暗。 不知过了多久,他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中苏醒。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夜灯。 他发现自己独自躺在床上,被子盖得好好的。身上干爽洁净,穿着柔软的睡衣。 之前那种烧得浑身发疼、头晕目眩的感觉消失了,体温恢复了正常,只留下大病初愈般的深深乏力。 卧室里安静异常。 他慢慢转过头,看向身侧。 床铺的另一边空空如也,平整得仿佛从未有人躺过。 只有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。 沈济慈不见了。 第128章 新的一天…… 李茯苓猛地从床上坐起,冷汗还黏在背上。 身边空无一人,床单冰凉。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,一间房一间房地找。客厅、厨房、书房、客卧……甚至打开了储物间和地下室的门。 没有。 哪里都没有沈济慈的身影。 别墅安静得像个华丽的坟墓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在空旷中回响。 他冲向大门,用力拧动把手。 纹丝不动。 窗户,无论是推拉窗还是厚重的双层玻璃,都如同焊死了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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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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