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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就在那一次晕倒在小区楼下后……他遇见了左一围。 还有，那颗痣。 它在左一围健康、鲜活、带着蓬勃生气的躯体上，像一道隐秘的桥梁，连接着李茯苓已经崩塌的过去和冰冷死寂的现在。 是左一围的存在，或者说，是那颗痣所象征的某种虚幻联系，最终汇聚成了他心底那点孤注一掷的疯狂勇气——去找释红迦猩，去尝试复活沈济慈。 可现在…… 李茯苓站在冰冷的真相面前，浑身发冷，血液倒流。 那个在他濒临崩溃时出现的阳光，那个身上带着沈济慈相同印记的“左一围”…… 他到底……是谁？ 或者说，他……到底是什么？ 释红迦猩让他看的这一切，像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凌迟。 李茯苓站在废墟般的心境里，不知该恨谁，又该如何去恨。 造成沈济慈死亡的不是释红迦猩啊。 它只是贪婪的想要得到李茯苓的一点爱？ 至此，李茯苓之前所有被聂望秋封存的记忆全部完整。 ＊ 画面最终定格，又回到了泽雾村，外婆家的后院。阳光很好，像他童年无数个午后。 李茯苓抬起头，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释红迦猩。 它保持着那高大俊美、红衣曳地的模样，周身却仿佛褪去了一些阴森的戾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 它忽然极浅地勾了一下唇角，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寂寥与平和。 它开口，声音低沉，直接响在李茯苓的意识里，或者说，响在这片由它构筑的时空里： “阿苓啊…………给我一个你最珍贵的东西吧。” 最珍贵的东西？ 李茯苓想过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。直觉这可能是释红迦猩最后的请求。 李茯苓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。 最后，在长久的沉默与对视中，李茯苓向前走了一小步，踮起脚尖。 他抬起手，轻轻捧住了释红迦猩冰凉的脸颊。 然后，他闭上眼，将自己的嘴唇，极其轻柔地、不带任何情欲地，印在了对方的唇上。 是一个吻。 干净得像晨露，短暂得像叹息。无关风月，更像是一种告别，一种偿还，一种……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。 释红迦猩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 然后，它满足地、长长地、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，呼出了一口不存在的气息。 它伸出双臂，将李茯苓紧紧地、用力地抱进怀里。 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很久，久到李茯苓几乎能数清自己漏跳又补回的心跳。 接着，李茯苓感觉到拥抱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、轻盈。 他睁开眼，看见释红迦猩俊美的面容上，最后凝望着他的眼神，复杂得如同承载了千年的风雨，最终却只化为一抹极淡的、近似于安宁的情绪。 它周身的红衣与形体，如同烟霞，又如晨雾，开始丝丝缕缕地消散、升腾。 李茯苓看着那抹快要消散的身影，他突然喊道：“哥哥，别……别走了。” 释红迦猩停顿了一下，它飘在空中，它的“头”低着看向李茯苓。 李茯苓声音有些哑，“哥哥，别走了。” 释红迦猩忽地飘向李茯苓，李茯苓眨眼的一瞬，释红迦猩已经变成了人形。 “阿苓……” 释红迦猩长指抚摸着阿苓的脸，它笑容很美，真的很不似人，“阿苓啊……” 李茯苓怔怔地望着哥哥俊美的样子，他也抬了手，抓住了它可怖的手。 “哥哥。” 最后一点红影终于消失在他眼前。 庭院里阳光依旧，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静静挪移了一小格。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。 第138章 复活后 沈济慈复活后，两人搬进了洞郊别墅，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生活。 沈济慈找人重新办了身份证。 又努力学习，以社会考生的身份重新参加了高考。 分数出来那天，李茯苓比他还紧张，攥着手机不停刷新页面，看到那个远超当年录取线的数字时，高兴得直接蹦起来挂在了沈济慈脖子上。 沈济慈考上了当初那个心心念念的国内那所高校。 两人不在同一个学校，但在一个城市，偶尔李茯苓没课的时候，就去找沈济慈，陪着他哥上课，顺便蹭个课。 沈济慈上课很认真，笔记做得一丝不苟，侧脸在教室偏冷的光线下显得专注而沉静。 李茯苓起初还能强打精神听一会儿，但那些陌生的术语和理论像催眠曲，加上教室里暖烘烘的空气，他总是听着听着，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，最后索性放弃抵抗，手臂一叠，脸颊往臂弯里一埋，睡得毫无顾忌。 他睡觉很安静，不打呼噜，只是呼吸变得悠长均匀。 酣睡的脸被手臂挤得微微鼓起一点，皮肤在透过窗帘的阳光下显得白净细腻，长长的睫毛乖乖地垂着，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。 偶尔窗外有鸟飞过，或者前排同学挪动椅子发出声响，他的睫毛会极轻微地颤动一下，像蝴蝶翅膀拂过，然后又恢复平静。 沈济慈听着讲台上的声音，目光却总会不知不觉飘向身边那个毛茸茸的发顶。 看着看着，连教授讲得什么也听不清了。 后来，他干脆也放下了笔，学着李茯苓的样子，微微侧过身，用手臂支着下巴，就这么静静地、专注地看着身边熟睡的人。 从阳光斜照看到光影挪移，从第一节课看到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响。 整整一上午，一大节课，他的课本没再翻动一页，眼里只剩下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。 下课铃惊醒李茯苓，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直，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印，眼神懵懂地转向沈济慈：“哥……讲到哪儿了？” 沈济慈这才收回目光，伸手自然地替他捋了捋睡翘的头发，眼里带着未散的笑意：“讲完了。走，吃饭去。” 午饭有时在学校食堂解决，更多时候是溜达到学校后门的美食街，找家小店，点几个家常菜。 李茯苓胃口总是很好，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学校里的趣事，沈济慈大多时候只是听着，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。 下午若都没事，便跑出去玩。 计划是随性而至的，这周可能一时兴起跑去城郊新开的游乐场，在过山车上尖叫大笑，分吃一个甜得发腻的冰淇淋。 下周或许又去了动物园，李茯苓对各种动物都充满好奇，趴在玻璃窗前能看很久，沈济慈就站在他身后，目光更多落在他兴致勃勃的侧脸上。 再下周，可能就背着简单的行囊去爬附近的小山，累得气喘吁吁登顶后，并排坐在石头上看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。 日子像被拉长又抚平的绸缎，光滑，柔软，流淌着平静而充沛的光泽。 没有迫在眉睫的威胁，没有纠缠不休的过往。 只有坦荡洒落的阳光，自由来去的风，和触手可及的、另一个人掌心的温度。 是久违的，近乎奢侈的，舒心坦荡。 第139章 爱哥哥 两人放假了，就回洞郊别墅。 从学校回来的路上，去了超市，买了火锅底料、菜、涮肉，准备晚上涮火锅吃。 结账时，沈济慈从超市排架上顺了三盒东西。 李茯苓一瞥，连看都不看了。 沈济慈在身后眼睁睁地看着李茯苓的耳朵变得通红，他伸手，捏了捏阿苓的耳朵。 晚上的洞郊别墅，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。 一场情事刚刚平息，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的热度与暧昧气息。 沈济慈下床倒了杯温水，回来扶起李茯苓，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。 李茯苓浑身酸软。 他蹙着眉，声音带着点可怜的沙哑，商量道：“哥……以后，一周三次……好不好？” 沈济慈把杯子放回床头柜，闻言转过头。 卧室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，他背光坐着，眸色显得格外幽深。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，“阿苓，你知道这说明了一个问题。” 李茯苓：“？” “你体质太差了，”沈济慈俯身靠近，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额发，“以后得加强锻炼。” 李茯苓一时没反应过来：“……怎么锻炼？” 沈济慈的唇几乎贴到他耳畔，温热的气息拂过，声音低哑含笑：“多运动，就好了。” 李茯苓愣了两秒，随即明白过来，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，羞恼道：“你……你狼子野心？！” 沈济慈低笑起来，顺势握住他踢过来的脚踝，黏黏糊糊地重新缠了上去。 他手臂将他圈进怀里，下巴蹭着他发顶，拖长了调子，带着点诱哄：“不过……你刚才的建议，我会考虑的，老婆～” 他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，又在他脊背上摩挲。 李茯苓被他圈在怀里，挣动不得，尤其听到那声压得极低的“老婆”时，更是浑身一颤，连脚趾都蜷缩起来。 “……别乱叫啊……”他声音细若蚊蚋。 回答他的是落在颈侧细密的吻。 窗外，月亮不知何时悄悄躲进了薄云之后，只透出朦朦胧胧的光晕。 ＊ 又一年冬天到了，大雪飘扬。 李茯苓晚上突然接到了段怀英的电话。 电话那头异常沉重，“阿苓……有空的话，来看看聂叔叔吧。他……癌症晚期，医生说，就这几天了。” 李茯苓沉默了很久，才轻轻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 第二天上午，李茯苓带着沈济慈去看他了。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 聂望秋躺在雪白的病床上，形销骨立，脸上扣着呼吸机，浑浊的双眼费力地睁开一条缝隙。 他看着李茯苓。 李茯苓走过去，轻轻握住他枯瘦的手。 经历了太多分别，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面对，可喉咙依旧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只能低低唤一声：“聂叔叔……” 聂望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，他的手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，他用尽全身力气反握住李茯苓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嘴唇在氧气面罩下艰难地嚅动着。 【他想说，他全知道他全都知道了，是那东西在不择手段编织梦境，它在寻找一个最优的方式缠着你，阿苓阿苓！！】 他的动作很小，几乎微乎其微。可惜，无人再听到他绝望的声音了。 李茯苓擦了擦眼泪，段怀英拍了拍李茯苓的肩膀。 两人从医院出来时，天色早已暗透。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，在薄暮中晕开模糊的光团。 他们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。 李茯苓走在外侧，手指被沈济慈温热的掌心牢牢裹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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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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