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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,看着它骨碌碌滚进阴影里,忽然开口,“哥,其实不接触这些事,或许人都能过一个平静的生活,吃饭上学工作……” 沈济慈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偏过头看他。 路灯的光在李茯苓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,看不清具体神色,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。 “阿苓,”沈济慈的声音也放轻了,“是想过那样的……普通人的生活?” 李茯苓闻言,立刻抬起头,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。 他用力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,笑着说道:“当然想啊!哥,你不觉得吗?能把普普通通的每一天都过好,本身就已经是件很不普通的事了!” 沈济慈看着他笑得弯起来的眼睛,捏了捏他的鼻子,“行,你说的都对,昨晚又看毒鸡汤了吧。” 李茯苓一听,眼睛瞪圆了,脸颊微微鼓起:“啊?你还好意思说!昨晚是谁抱着我,一本正经说什么生死有命、珍惜当下、不要过度悲伤的大道理来安慰我的?!哦,今天转头就说我喝毒鸡汤!我看,你这才是最大的毒鸡汤源头!走了!” 李茯苓气呼呼地走了。 沈济慈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,哈哈笑了几声,连忙迈开长腿追上去哄去了。 两人笑闹着,沿着江岸慢慢走远。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,又缩短,亲密地交叠在一起。 不远处,一位年轻的母亲正牵着四五岁大的儿子散步。 小男孩活泼好动,蹦蹦跳跳,忽然,他停下脚步,小手指着前方的身影,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疑惑: “妈妈,妈妈你看!那个高高的哥哥……他为什么有两个影子呀?” 女人闻言,下意识地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望去。 路灯下,那两道依偎的背影清晰可见。然而,就在那个高个子男生的脚下—— 确实,不止一道影子。 除了那道随着他步伐正常移动的、轮廓分明的修长黑影,紧贴着地面,还有另一团……更深、更浓、边缘也似乎更模糊的阴影,如同有生命的水渍般晕开。 它并不完全跟随本体的动作,在某个瞬间,那团阴影的头部位置,似乎极其轻微地、向着他们母子这边……偏转了一下。 不,不是似乎。 那团地上的黑影,甚至极其诡异地、幅度很小地……上下点了点。 像是一个无声的、来自黑暗深处的……招呼。 年轻母亲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! 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,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抱起还在懵懂张望的儿子,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。 * 隆冬,外面大雪飘扬,屋里壁炉烧的热乎。 二楼主卧的窗外摆着盆傲雪凌霜的梅花,屋里的热意散了很多,潮热中带了点冷冽的梅花香味。 李茯苓累得昏沉沉的,大瘫在床上。 软和的东西又吻了上来,不轻不重地捻磨着他的唇。 李茯苓眼尾还带着点红,求饶道:“哥,够了吧,超标了。” 沈济慈低沉地笑了笑,“阿苓,不让你累。” 他迷糊着想着,他真的感觉他哥体力太好了,经历过生死,还躺板板那么多天,再醒来怎么也得恢复一年两年的吧? 而且,哥晚上,有时凶狠,有时温柔。 他也很快摸清了规律,上半夜场会很热,很燥热。 下半夜场又很冷,很凉。 就像现在,有点冷,又很热。 他哥似乎觉察到什么,低头把他拽过来。 “哥哥哥,够了够了!!!” 沈济慈却温柔地说道:“你可以的,可以的,阿苓……” “哥哥,可是最爱阿苓的了。你呢?阿苓。” 李茯苓噫噫呜呜的,“爱爱爱!爱哥哥!!” …… 第140章 沈济慈 沈济慈醒来后,便清晰地知道,他身体里不止他一个存在。 那东西盘踞在意识深处,像一道沉默的、粘稠的影子,与他共享着每一寸感官,每一次呼吸。 最初的震惊与抗拒过后,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默认。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怪异而脆弱的平衡。 白日的时光,大多由沈济慈主导。 他读书,上课,处理琐事…… 释红迦猩很少在这时露面,它仿佛沉在冰冷的深潭底,对俗世的日常兴致缺缺。 只偶尔,在沈济慈情绪剧烈波动,或者触碰到某些与过往邪祟、祭祀相关的隐秘事物时,会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冰冷的注视感。 像黑暗中的掠食者掀开眼皮瞥了一眼,又很快阖上。 只有到了夜晚,尤其是当情动升温,肢体交缠,欲望如同野火燎原时——那东西便会毫不掩饰地、近乎急切地从深处浮现。 并非粗暴的抢夺,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接管。 沈济慈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变化: 自己的体温会莫名低下去一点,指尖抚过李茯苓皮肤的触感会变得更加敏锐,甚至带着一丝非人的冰凉; 亲吻会更深,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、仿佛要吞噬般的占有欲。 行事时,那具身体里会出现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情欲与阴冷邪气的压迫感。 而这一切,沈济慈都感受得分明。 他共享着那份悸动与欢愉。 他能听到那东西满足时,意识深处传来的、无声的餍足叹息。 也能看到它如何如同巡视最珍贵领地的雄狮,用目光、用触碰,一寸寸确认着对李茯苓的绝对占有。 * 日复一日,这种奇特的共生与交替,开始在他身上留下痕迹。 白天的沈济慈,处理某些需要决断或面对潜在威胁的事情时,会不自觉地有了释红迦猩式的、近乎随意的冷酷。 比如面对纠缠不清的麻烦,他可能会选择最直接也最不留余地的方式解决,眼神里偶尔会掠过一丝评估猎物般的漠然。 行事风格里,也难免染上了一点那东西深入骨髓的阴狠底色,只是包裹在他惯常的温和表象下,不那么明显。 有时候,沈济慈站在镜子前,看着里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会感到一阵深切的茫然。 * 沈济慈坐在书桌前,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正盘腿坐在地毯上、低头翻着一本旧画册的李茯苓身上。 少年的后脑勺圆圆的,头发柔软地贴服着,随着翻页的动作微微晃动,在台灯暖黄的光晕下显得毛茸茸的,毫无防备。 沈济慈静静地看着。 阿苓那么聪明,应该是察觉到了吧。 * 他对释红迦猩应该说是憎恶,恨它对阿苓过于纠缠,恨它怨气冲天,杀戮成性。 但他不得不承认释红迦猩很聪明。 一个鬼本应该依性生事,可它偏偏狡猾的很。 复活确实是需要仪式。 释红迦猩当时却问了他。 它问他,你想要复活吗?如果复活,就要承担一定的代价。 代价,什么代价呢? 他现在或许明白了。 就是它会和他共存。 沈济慈现在真的很想骂它,狡猾的老东西! 可他当时看着瘦骨如柴的李茯苓,同意了。 这也许是,复活的代价。 其实,无论从哪方面讲,他都接受不了。 如果活着是一种罪,他宁愿死。 但是,他走了,阿苓怎么办呢? 又要重蹈覆辙,复活是假的,阿苓所坚持的唯一的希望是假的,都是假的。 阿苓会受不了的。 那太窒息了。 他不想阿苓绝望。 有些事情也能勉强接受,那些接受不了的,就交给时间吧。 起码,他现在感觉很幸福,他感觉阿苓最爱的还是他! 谁让那鬼东西之前老吓唬他俩呢! 第141章 大结局 而李茯苓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释红迦猩也存在的呢。 其实,就是在愈来愈多的爱欲之下,每一次的冰火交织。 有一次,李茯苓在床上再一次感受到沈济慈身上凉嗖嗖的时候,他近乎无意识地呢喃出声,“哥哥,你是不是没走?” 紧接着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 并非天崩地裂,却像一个维持着平衡的满水气球,被这句话轻轻一戳,“噗”地一声,某种透明的隔膜破裂了,内里涌动的一切再也无法隐藏。 沈济慈冷淡的面上还余留着事后的余温,那眼神中的侵略只是一闪而过,随即化开,变成一种近乎叹息的、无边无际的温柔。 这温柔不像沈济慈平时那种克制体贴的温和,而是一种更为原始、更为磅礴的东西,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,露出了最本真的内核。 他俯下身,脸颊轻轻贴上李茯苓汗湿的鬓角,温柔地蹭了蹭,动作带着一种珍惜珍宝般的爱怜。 然后,微凉的嘴唇落在李茯苓眼角,吻了吻他湿润的眼尾,“阿苓,察觉到了。” 李茯苓迷迷糊糊地想,怎么能感觉不出来呢,你们温度都是不一样的。 * 哥哥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抱着李茯苓。 仿佛像是等待死亡与否的囚犯,在等待一个结果。 李茯苓也靠在哥哥身上,闭上了眼睛。 释红迦猩带他看它露面时的所有事情,它说,它讲求因果报应。 那些世代家族拿它抽取气运,本身宁家、燕家早在很久之前就应该消亡了。 是他们借助释红迦猩,甚至强行压制,兴了家族气运。 借力兴运。 又对释红迦猩试图封印、抹杀、弃之如敝履。 释红迦猩如此报复,也不难理解了。 李茯苓爱沈济慈是毋庸置疑的,但释红迦猩…… 小时候对它依赖,把它当做哥哥,在懵懂之际,把哥哥这种情感投射到沈济慈身上。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。 这种情感太复杂了,要说让释红迦猩消散,彻底消失在人世间,李茯苓是不愿意的,是不舍的。 毕竟,它也是他哥哥啊。 李茯苓后来也对之前的梦有过怀疑,怀疑那是真实经历过的。 这种怀疑,造就了一点的真实性在里面,对于那个又是沈济慈,又是释红迦猩,也是死而复生的人,也是杀戮成性的恶鬼,有了一定的容忍度。 也就是之前的幻境把李茯苓的接受能力扩大了不止一点。 * 李茯苓翻了个身,抬起眼,直直望进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。 不再是纯粹沈济慈的温和或清冷,那瞳孔深处,果然凝着一点幽邃的、化不开的猩红,如同凝固的血,又似暗夜中不灭的鬼火,静静燃烧。 他问道:“哥哥会爱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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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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