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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不嵬不敢相信兄长竟糊涂到这种地步,心中也起了火气:“你真信那人是酌玉的正缘?!” 桐虚道君:“是不是都无关紧要,若不是,杀了便是。” 李不嵬气得有点头晕:“兄长,你怎能如此是非不分……” “啪。” 端坐高台之上的桐虚道君猛地伸手一扇,凌空甩了李不嵬一巴掌,清脆的声响将外面看好戏的危清晓惊得差点蹦起来。 李不嵬侧着脸,顶着通红的巴掌印冷冷看向桐虚道君。 玉座上的仙君不为所动,居高临下望着他:“临源比你懂是非,知晓真情不可被辜负算计——你若还想在镇妖司做你的掌司,往后少来招惹我。滚。” 李不嵬死死咬着牙,脸上再没了寻常笑意盈盈的温和神情,面无表情顶着桐虚道君良久,无声突出一口气行了个礼,一语不发拂袖离去。 危清晓无意中撞见俩兄弟争吵,踮着脚尖想跑走,但走了两步,鹿玉台传来桐虚道君的声音。 “清晓,进来。” 危清晓一激灵,小心翼翼地走进去:“掌门师兄有事吩咐?” 桐虚道君撑着额头,好一会才轻声道:“酌玉结契事关重大,道侣契一旦结下除非两人心甘情愿否则无法断契,你心中是如何想的?” 危清晓心中一咯噔,小心翼翼道:“师兄,我能说实话吗?” 桐虚道君静默好一会,才道:“不然呢?” “咳。”危清晓也知道自己问了傻话,清了清嗓子,“我也觉得那姓路的来历不明,若一个月过后他死皮赖脸不愿和酌玉断契,那又当如何?我是没瞧见过谁家的正缘是这种‘强取豪夺’的方式才正的。” 桐虚道君自然也想过,他无声吐出一口气,道:“好,知道了,你去吧。” 危清晓犹豫了下:“师兄,我能去瞧瞧临源吗?” “嗯,别和他乱说话。” “是。” 危清晓前去鹿玉台后殿,远远瞧见寒潭森寒中端坐着一个人。 四周皆是符纹结界,寒潭灵气助燕溯清心,危清晓叹了口气,心想师兄虽嘴上不说,还是担心这个大弟子。 燕溯坐在寒雾中,微阖的羽睫凝结着寒霜,雾凇似的,更衬着嘴唇苍白。 听到脚步声,他倏地睁开眼朝外看去。 等看清是危清晓,他垂下眼,似乎有些失望。 危清晓叹气道:“临源,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?兴儿那笨货都知晓背着人杀,你倒好,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敢拔剑,不知是说你莽夫还是赞你勇气可嘉。” 燕溯声音沙哑:“师叔,酌玉如何了,是不是被吓着了?” “还好。”危清晓道,“不过他两人可能三日后便要合籍结契。” 嘶啦。 燕溯周身猛地散发出一股暴烈的灵力,轰然一声落在结界上,凝出一层层诡异的冰凌寒霜。 见他眼都有赤红的征兆,危清晓赶忙道:“但你放心,掌门师兄被李不嵬那厮刺激了一通,也许不会真让他们结契。” 燕溯心中生出的不知是妒火还是怒火,几乎将他烧得五内俱焚,死死咬着牙绷出几个字:“那……要如何才能制止?” 危清晓见他这副拔剑砍人的架势,幽幽道:“反正不是杀了就能了事。” 燕溯下颌崩得死紧:“我恨不得,将他千刀万剐。” “刚骂过你,转头就忘是吧?”危清晓恨铁不成钢,“我本打算想办法让师兄放你出来,你若这样情绪失控,八成没指望。” 燕溯闭了闭眼:“三日内,我会自己出去。” 危清晓蹙眉:“这结界唯有清心方可破开,你这走火入魔的样子,猴年马月能出来?” 燕溯没说话。 危清晓想了想,心中猛地打了个突:“你该不会……想破道重修?” 清心道一旦破道极其容易走火入魔,破道重修的确能重归正道,可却要从头开始。 修行至固灵后境何其困难,危清晓都替他可惜。 燕溯面无表情,并未回答。 危清晓回想起他这个倔脾气,又悄无声息吸了口凉气:“那你是想转道?” 转道和破道重修虽然结果相似,过程却截然不同。 破道是碎元丹散修为,重新耗费时间再一点点修行回来; 转道却是直接击碎元丹却不散修为,经受无数次元丹重组的痛苦后直接入道。 看着燕溯身上的灵力逐渐开始往外蔓延,危清晓陡然意识到,这孩子早已在碎元丹转道修之。 危清晓看着心惊肉跳,却又不能阻止。 燕行宗上任宗主便是身中妖族咒术疯癫至狂,若燕溯不修清心道,日后恐怕也会重蹈覆辙。 那到时,又要如何收场? 寒霜往外不断渗透,半透明的符纹结界陡然出现一丝裂纹,逐渐朝外蔓延。 咔哒一声。 蔺酌玉倏地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 天已黑了,一只灵猫跃上桃树,被贺兴喂得壮硕的身躯直接将桃花枝压断,喵呜一声砸到地上的桃花堆里。 蔺酌玉无可奈何道:“什么事啊?” 一只猫头猛地从窗户下面冒出来,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:“吾乃猫仙,奉天命为你预警——路歧非良人,若与其合籍,前路坎坷,恐无法修成正果。唯有贺姓之人才是良配。” 蔺酌玉:“……” 蔺酌玉:“唔,那敢问猫仙,贺姓之人说得可是我贺师兄?” 贺兴猛地冒出头来:“是我!” 蔺酌玉瞪他:“贺盛之!别闹了!” 贺兴委屈死了,将灵猫放走让它自己玩,闷闷不乐地趴在窗户上:“你上个月还对我说,就算三界灭亡也不会和一个男人合籍,现在倒好,不仅要结道侣契了,还为他骂我,我不活了。” 蔺酌玉瞥他:“我和阿歧是不得已为之,又不是真的结为道侣。” 贺兴吱哇乱叫:“都叫这个亲密了!你都没叫过我阿兴!” 蔺酌玉被吵得头疼:“师兄,我现在心里很乱,想静一静。” 贺兴见他眉眼的确泛着倦色,从袖中拿出几瓶灵丹放在窗棂上,小声说:“你别生大师兄的气——你们从小一起长大,感情颇深,连我听闻此事都想弄死那姓路的,更何况大师兄了。如今大师兄被师尊罚在寒潭闭关,听我师尊说他一直在吐血,好可怜。” 蔺酌玉垂在一侧的手不自觉紧了下,浓密羽睫微垂,轻声道:“不要和我说他。” 贺兴急道:“你真的要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和大师兄决裂吗?!他可是最疼你的!” 蔺酌玉闭了闭眼:“我没想和他决裂,只是……” 贺兴眼巴巴望着,等着他说后面的话。 蔺酌玉叹了口气:“算了,和你说不通,快回去吧。” 贺兴幽幽瞅他:“你现在活像是个被狐狸精迷了心智的糊涂蛋。” 蔺酌玉:“?” 蔺酌玉拍案而起,怒气冲冲正想揍他,贺兴一缩脑袋扬长而去。 蔺酌玉孤身站在窗边,注视着外面已簌簌掉落的桃花,许久没有动。 *** 无论贺兴怎么上蹿下跳,结果也不会有半分变化。 五日后青山歧恢复得差不多,和蔺酌玉一起前去鹿玉台结道侣契。 桐虚道君不想将此事宣扬得人尽皆知,毕竟一月后还是得断的。 好在浮玉山每个人也都不乐意蔺酌玉和一个陌生人结为道侣,恨不得将这事烂在肚子里,更不可能到处乱说。 蔺酌玉和青山歧并肩而行,刚到鹿玉台就瞧见不远处有人站在门口,似乎已等待多时。 定睛一看,竟是燕溯。 燕溯罕见一身黑衣,长身鹤立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剑,凌厉而森寒,面容苍白,眸瞳中宛如干涸的枯井,没有半分神采。 听到脚步声,燕溯抬眸看来。 蔺酌玉下意识抬手,将青山歧护在身后。 燕溯一僵。 蔺酌玉做完这个动作后知后觉到太过警惕,将手放下。 昨日听贺兴叽叽喳喳说大师兄已从鹿玉台出关,这么长时间都没来找青山歧麻烦,必然不会再动手。 燕溯握紧无忧剑,勉强不去看两人并肩而立的场景,低声道:“酌玉,借一步说话。” 蔺酌玉:“什么事?” 燕溯何曾见过蔺酌玉这般疏离的样子,心口酸胀得几乎要炸开,努力稳住情绪,轻声道:“前几日贸然出手是我不对,你我相识多年,难道连一句话也不愿听师兄说了吗?” 蔺酌玉呆了呆。 他从来吃软不吃硬,犹豫了好一会才点点头:“好。” 青山歧轻轻握住蔺酌玉的手,面带忧愁地在他掌心轻轻划拉字。 蔺酌玉疑惑。 休养几日,路歧的嗓子已好了几分,方才都蹦出几个字勉强能沟通交流,怎么又要写字了? 青山歧写字很慢,宛如要将蔺酌玉的体温贪婪地引到自己身上,指腹和掌心相护触碰,暧昧又缱绻。 「我等你。」 燕溯直勾勾盯着两人相牵的手,无忧剑因主人的怒火而在不断嗡鸣,好似下一瞬就能出鞘斩掉那只碍眼的爪子。 但他忍了下来。 蔺酌玉对青山歧点头:“嗯,我马上回来。” 说罢,他松开手,抬步朝着燕溯走来。 青山歧的视线下意识追逐蔺酌玉的身影,每次分离都有控制不住的暴躁和怨恨。 下一瞬,燕溯高大的身形忽地抬步上前,严丝合缝挡住蔺酌玉的背影,一如两人第一次见时那般无形的剑拔弩张。 青山歧脸色一沉。 燕溯微微侧身看向他,眼眸露出淬了毒似的寒意。
第33章 道侣变二三契 鹿玉台入口有处凉亭。 年幼时蔺酌玉常在凉亭中看书练字,燕溯便在一旁的演武场练剑,每当春日剑意滔天,能掀起漫天桃花。 如今桃花衰败,风吹拂而过只能掀起零零散散的桃瓣,桃叶沙沙响着,阳光斑斑点点倾洒在蔺酌玉身上。 燕溯望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,恍惚中觉得两人离得极其遥远。 “酌玉……” 蔺酌玉一时半会不知要如何面对燕溯,肩膀微微上提似乎是无声吐了口气,转过身来神色复杂:“大师兄,有什么要事吗?” 燕溯轻声道:“你还在怪我吗?” 若燕溯直接面无表情和他争辩,蔺酌玉或许还好受些,可他最吃不得这种软话,一时有些陷入被动。 他垂下眼没和燕溯对视:“没有,我知道师兄是道心不稳,才会情绪失控。” 毕竟一开始大师兄也是因自己才心绪混乱,可对路歧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。 蔺酌玉没办法怪别人,只能怪自己。 燕溯了解蔺酌玉,知晓他将这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,包括对路歧的愧疚、对燕溯失控的自责,才让如此张扬的人露出令人心疼的郁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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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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