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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阿喜揉着惺忪睡眼匆匆忙忙往厕所走,一眼对上明濑的眼睛,登时一个机灵,人都立正了不少:“队、队长……您又没睡啊?” “刚醒。” “那肯定是没睡好,”阿喜脑子混沌的时候,说话也胆大起来。 “要我我也烦。” “话说,您哥哥平日里说起来对您那么好,怎么一遇见上面的压迫就不出头了呢?” 上层圈都在传明濑越来越失控,越来越不指令。 看上组建B组抢夺功绩的教训还不够。 阿喜越说越气:“所以最艰难的项目都给我们!我们天天把脑袋挂脖子上,轮得到他们吆五喝六的?什么玩意儿。” “阿喜,”明濑勾勾唇角,溢出烟雾笼罩住他眉眼,将他整个人往阴影里推得更深些。 “他们说得不错,我确实在忤逆。” 阿喜愣怔住,一身黏糊的睡意瞬间如狂风过境荡然无存了。 这才意识到唐突,阿喜有些踌躇了。 “上面也都是些尸餐素位的……操刀还不是得由您?” “您怎么做总有您的顾虑。” 马屁拍得恰到好处。 往日里这话就算揭过,明濑也不会继续回复。 但偏偏不知为何今天他话额外多。 “我就觉得没意思。” 将燃烧殆尽的烟头揿灭在烟灰缸里,他眼中的光芒也倏忽暗下来。 “我的记忆有些混乱,我还记得上一世的时候,有些人为我做过很多事,只为了让我记住他们……可是记住的人太多了,渐渐地,名字和脸就都混淆起来,像塞满纸团的垃圾桶一样塞得满满当当,所以每一次,当我年龄越大,回忆想起来越多的时候,我并不为那些过往的人感动,相反想的是——一定要将这些记忆统统忘掉。” “然而记忆往往才是组成一个人的全部,因为就算换了一个新的躯体,没了记忆,我还是我吗?” 话题跳转太快,阿喜根本没有准备。 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却又发现无话可说。 明濑忽然笑了,那笑如同瓦裂的冰缝,有几分无真实感,他起身走到舷窗旁,晨曦给他挺拔身躯镀上一层金光,眸中浮现破冰一样的光芒。 “我照他们说的做,克隆体一代代传承,一代代维持着人类和精怪的分界线,现如今精怪们也憎恶我,人类使唤得也更得心应手,我这样的努力,这样的长生,又什么意义?” 他像是在问阿喜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 晨光猛地跳脱出云海,没有云雾遮挡的强光吞没了明濑孑孓的孤影,他一个人站着,像一个走不到结局的人,在等待一个永远也不会到来的答案。 窗外云海沉沉。 他像一个走不到结局的人,迷失在没有答案的云雾中。 “可是记忆太多,也成了累赘,它们会让我分不清现实和过去,会让我的情绪一味的沉溺在过去的人事里,而那么人事,除了给我添麻烦之外,什么意义都没有。” — 在看见克隆体阿濑手指蜷曲的时候,谢翊并没有站起来,也没有出声。 他只是盯着,直至手指再一根根如同凋落的莲花徐徐散落。 【是……条件反射吗?】 【这就意味着,阿濑有可能要醒过来了?】 谢翊光在心里一想,心脏就激动地加快了泵血速度,这种感觉让他局促不安。 【如果真的醒过来,他会是一个与明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吧……】 【到时候我该如何面对他呢?】 谢翊紧张的想法在脑海里来回穿梭,如同琴弦过脑拉扯,短短几分钟,在谢翊情绪上起伏波澜,最后化作一口吁出去的长气。 【先将他喂了再说吧,还得去上学呢。】 谢翊沿着这些时日积攒的经验,再次用柔软的靠枕垫起阿濑后脖,边缘光滑的调羹翘开他的嘴唇。 哪怕是谢翊用再挑剔的目光,也挑不出阿濑脸上一丝缺陷来,这简易装修的半成品房间,也因阿濑这张脸,灰扑扑的背景变得高级起来,他简直一块闪耀着光芒的璞玉,所到之处熠熠生辉。 没有人会对这样长相的人不心存怜惜。 他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让人挪不开眼,每次触碰他的时候,谢翊都要有意撇开脸,尽量不与他的眼睛对视。 因为没有焦点而尤其黑暗的眸色,散发出危险犯罪的气息。 谢翊从来没有谈过恋爱。 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。 况且阿濑的形体是那样完美,宽肩窄腰,那样端庄,绝没有丝毫引人犯罪的意思,当他静卧时,看起来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天使,最矜贵的礼仪范本。 但无论他看起来多么的完美,谢翊对于他总是有一丁点说不出的恐惧感,或许是因为他接触过这个克隆体的母本,那个同样完美冰冷形体下,暴露过欲望的男人。 就在会所,温泉旁,谢翊已经感受过他的冰冷的“温度”,和黏腻的“欲望”。 还有盘桓了一池子的蛇尾。 一个……怪物。 世界上没有两片叶子,但却有两个人用同样一张脸,遥不可及的天边明月,与任由自己处置的男人重叠。 谢翊不敢再看,加快了手里的“工作”。 谢翊给阿濑梳头发,一次性棉柔巾给他擦脸,隔着薄薄的一层棉柔巾,他的手指逐次清晰的划过他的脸,他的五官烙印在他掌心里,睫毛筛掌心酥酥麻麻的痒。 牙刷上涂上牙膏,谢翊现将两根手指深入他口中,抵住上颚骨和舌头,保持张嘴姿势,他才把硬挺的牙刷探进去,阿濑的冰冷的唾液,捣着牙膏白色泡沫,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,非常奇异的触感,不知是不是刷牙强撑的时间过久了,当他撤出牙刷时,对方一下含住了他手指,谢翊有了上次经验,倏忽严厉了口气:“松口!” 追声反应,对方口腔肌肉松了松,谢翊迫不及待地将手指抽出来,还好这次没有受伤。 阿濑木讷着双眼,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。 也就不存在是故意的、还是无意的一说。 【以后该怎么养他啊?】 谢翊越想越烦躁,这两天他去二手交易市场淘了个便宜的旧轮椅,吃了些力气将阿濑搬到轮椅上。 手腕都酸了。 轮椅有绑缚带,椅子座板是漏空的,马桶式设计,只需要把人移动到马桶上就好。 理想很丰满,现实却很骨感,尽管已经照顾了几天,然而一旦□□住这个体型高过自己的成年男性还是对手腕损耗过大,以至于在厕所里他替对方解开裤拉链时,指甲不小心的在那团隆起上剐蹭了下。 谢翊:…… 几乎是在几秒之后,棉裤里那团隆起就如同被唤起一样昂起头来,谢翊脑子里嗡的就是一声响,指端那点粗粒褶皱的余温不散,持续着简直如同小嘴在啃噬着他的手指。 都怪附近小卖店内裤是均码,某人腰臀比例正常,却在某些尺寸超出了些。 真要了狗命了。 谢翊这辈子没照顾过人,第一次照料的确实年轻男性。 技多不压身,就当做以后为照顾父亲作训练了——心里这么想着,视线却还是兵荒马乱地远远移开,凭余光褪去了最后一层阻挡,确保了阿濑稳稳当当坐得正好。 谢翊逃也似的钻出了厕所。 谢翊只能庆幸阿濑身体只是虚弱,但肌肉功能没有完全退化,譬如说括约肌那块,当然,这也得益于谢翊的刻意训练—— 早上正常上自习室七点半,他五点多就起来,就是为了这一刻。 他务必有足够的耐心、足够的体谅。 得益于如今高科技的发明,自动冲水马桶有自动感应清洁功能,谢翊只需要在门外静坐着等水声就好,光线黯淡的屋子,连看书都勉强,好在他手里还有手机。 ——看着手机,他又想起昨晚与父亲争吵的一幕,眼皮子有些跳痛。 手机原本被庇护所收缴了,而此时此刻原封不动的回到了他手上。 就因为姓景的昨晚来过…… 知道下属传话工作不力,姓景的居然匆匆亲自来了一趟。 这是谢翊没有想到的。 他在庇护所短暂待过几日,知道那里事情有多复杂,背景有多深水,而因为焦尾和自己缘故,那一场火灾势必还有大量的后续工作要处理。 而就在昨晚临睡前,景凡安居然敲了自家的门。
第53章 冤家上门 谢翊正在写作业,父亲去应得门。 虽然父亲嘴里嘟囔着。 “谁啊?大晚上的!” 但动作利落。 谢家老房子,安不起先进的监控设备。 又因跑车是个人生意,难免有急活。 父亲开门开得漫不经心,他怎么也不会想到,拉开门居然会看见一袭熟悉的身影。 晚上温度低,风总是有的,细细的一缕缕穿过景凡安的衣服里,撩起他花白的头发,不知为何,平日里看起来趾高气昂的面容,不知是不是形单影只的缘故,也不再那么碍眼。 影子细细地、长长地,像要切断的神经。 “你来做什么?!”父亲先是激动地仰声一句,飞快地朝窗边扫了眼,谢翊忙得垂头避开。 他看见父亲压低着声音,飞快地、迅速地朝景凡安说着什么,手里还端着方砖大小的盒子…… 平日里那样软弱怯懦,连被催债的骂的一声不敢吭的男人,面对着位高权重的多的大教授,气势上却陡然高昂,因呵斥而喷出去的雾气,隔着老远都能看见。 缭绕的冷雾萦绕于二人之间,让两人的距离变得一下子暧昧起来。 纵然景凡安没有明说。 尽管父亲对于景凡安一直遮遮掩掩。 但缘由于明濑之前提过一次:景凡安曾在关押父亲的实验室里工作过。连庇护所的实验结果都是继承了老实验室的研究成果。 谢翊就已经猜测出二人可能认识。 但他着实没想到父亲与景凡安之间的羁绊会这样深。 没有过往,又如何来的如此义愤填膺的情绪? 一思及这层,谢翊手握的笔都掉落在试卷上。 一个想法一旦在心中形成,就如同黑色墨水滴入宣纸,扩散的越来越大,越描越黑…… 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蛇一样爬过谢翊后脊梁骨由低至高盘桓而上,倏得,他突然发现有人看了他一眼,对视而过,正正好好对方景凡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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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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