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檐下阴影他眼窝黝黑,看不出什么神色,但有股执着却径直传递到谢翊眼中。 自己的偷窥被发现了! 谢翊直觉头顶遭雷暴轰过一般,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,这时,背对着门庭的父亲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,同时回过头来。 三股无形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错。 莫名其妙的,谢翊鼻端涌现出一股焦糊味。 那味道从鼻腔涌入面部空腔,激发出体内的战栗激素:那是生物本能留下的习性,在原始人时期人类面对极度危险时代第六感。 时间线在肌肤上弧线似的拉长,每一秒谢翊都觉察出微弱的痛感。终于,父亲和景凡安将视线次第收了回去,谢翊憋住的气,如同只鼻涕虫一样,从粘腻的鼻腔里爬了出去。他有些想偏移视线,想避开这一场局面,但潜意识里警告他别做无用功了: 两人已经发现了他。 所有人都藏着秘密。 谢家在苍青街安静地生活了十几年。 纵然庇护所举例苍青街外不远,既然是旧识。 为何景凡安从来没有来叨扰过? 或许…… 不是不想来,而是不能来! 而谢翊给了他突破口。 正所谓的蝴蝶效应! 很快,景凡安的一个举动证印证了谢翊的想法。 景凡安将手中的方型盒子霸道的推到父亲手上。 方方正正的,手机大小,就算要塞钱的话,也能放个好几万了。 可是现如今移动支付这么发达,景凡安有必要这么亲自跑一趟吗? 等等,手机?!—— 父亲就跟受到了侮辱一般,抬手将盒子往外拙劣的一推,盒子失衡,掉落到了石头台阶上。 哐当声响。 有什么硬物在盒子里碰撞了下。 谢翊就跟针扎了似的从座位上弹坐而起,差点失声叫出来。 手机! 是他丢在庇护所的手机啊。 他没钱再去二手市场再买一个新的了。 这也是他因为没接父亲电话而挨骂的根源。 谢翊几步奔到庭院,见父亲已经左右合拢上大门了,门缝外路灯亮堂,照亮一线佝偻身影—— 景凡安正在弯腰拾拣。 光线笼罩住他身影,看起来十分落拓。 大门开合页片声轧过谢翊脑神经: 之前景凡安就已经派遣下属来递过东西传过话了。 这次要再错过。 他可能真的永远和手机说拜拜了。 “等等!” 谢翊话如箭矢而出,拿出百米考试的速度,在父亲堪堪关上门之前拉住了门缝。 “我、我的——”谢翊气喘吁吁,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,跟块冷凝的肥肉一样吐不出来也噎不下去,他勾着青筋暴露的手,抓向景凡安手中的盒子。 在手将沾染了景凡安体温的盒子搂在怀里的一刹,谢翊感受后背挨了刀——是父亲的眼神,犀利到有如实质。 在挨骂还是丢财两项选择上,谢翊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。 “爸!” “之前人家派青苗神来,你装没看见。” “今天人家又亲自登门,你又是这态度。” “这手机好歹是我的,你多少问问我都态度啊!” 或许是父亲的沉默实在是太久了,谢翊紧着肩膀,一口气说了一长串。 一偏头,就看见父亲的眼神。 檐下阴影中的他,两颗瞳仁黑得就像两口深井。 “啪!” 下一秒,父亲给了谢翊清脆的一耳光。 谢翊被得歪过头去,左脸颊用油泼过似的,火辣辣的疼。 景凡安焦躁的往前走一步,却有像是触碰到了什么阻碍,凝住步伐。 平淡无奇的门槛,就如同笼罩这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阻挡着里外的人。 “所以你最近翘课都是去找他了?” 父亲声线颤抖着,掺杂着又伤心又失望的情绪。 谢翊讷讷张嘴,往日里顺口而出的敷衍话,也打了结。 他再迟钝,也明白眼下的情形是怎么回事了: 父亲向来是极和善的人,在巴掌大的老街地盘上从不惹是生非,被人杵着鼻子骂也不还口。 但他偏偏对青苗神如此冷漠。 对景凡安态度坚决。 谢翊沉默几秒,直接抬脚,横挡在父亲和景凡安中间。 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标准款式的笑容,刚挨过打口周肌肉拉抻得发酸。 老子打儿子,天经地义。 谢翊一点不气,一致对外。 “景教授是顺路经过吗?那真是谢谢您了。” “这么晚了我就不邀请您进来喝茶了?没记错的话,您的妻子和女儿这个时候,应该在家里等你吧!” 景凡安本有些略带不耐烦地表情在一瞬间凝固。 谢翊的态度越发热烈起来。 “听庇护所里的工作人员闲聊说,之前夫人因为担心您工作,动辄几个月不回家,还带女儿来探班过呢。” “这样和谐美满的家庭,真是令人羡慕。” 这简单的几句话织成网子,将景凡安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困住了,他的脸上流露出空白的表情。 趁此机会,谢翊背贴向父亲,往门槛里退回去。 “再见!” 门再一次关上,景凡安终于像是认了命,逶迤离开的脚步声立即响起。 一前一后,一左一后的脚步声分别响起。 谢翊应声回头,见父亲已经快步绕过菜圃,去到墙角储物柜的门,干脆利落的从中抽出了一根笤帚。 棍棒甩在风中猎猎作响,谢翊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寒颤。 父亲很少跟他动手,今晚居然气得要打他两次! 谢翊无语至极,那笤帚要真抽身上是真疼,谢翊当机立断,抓着距离最近的厨房门一拉一关。 父亲跟到门外。 “别人送的什么东西,你问都不问就拿!” “我是这么教导你的吗?!” 谢翊背抵着门,听着父亲还在继续表演与姓景的不熟,表演着父慈子孝的场景,鼻尖就是一酸。 “我什么都知道了!” “你总说我是捡来的,精怪怎么可能捡人类的孩子,人类社会怎么可能同意?” “我又如何存在特异功能呢?爸爸,你跟我说,为什么?!” 父亲没有真的砸门,隔门的呼吸声却重了起来,那样的急促,简直就像是身体无法承载了,整个人都有些崩溃。 情绪就跟烂在地窖里的过冬白菜,堆积越久情况越糟糕。 谢翊决定今晚就说清楚。 不拖了。 “我一直喊您爸爸,从来没怀疑过什么,可近来我接触精怪多了,才明□□怪与人类的繁殖方式可能不一样。” “爸……其实我是你生的,对吧?” 良久,屋外没有人说话。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很容易误判时间流逝。 谢翊都怀疑父亲是不是偷偷离开了的时候,门上响起了叩击声。 “出来吧,我好好跟你说说。” 微叹口气,“毕竟你马上也要成年了。” 一家人没有真正的隔夜仇,冒着被揍的风险,谢翊与父亲坐到游廊上的扶栏上。 头顶是一轮弯弯下弦月,如同一柄冷光闪闪的锋利镰刀。
第54章 克隆体的使用说明 事情发生在十八年前。景凡安隶属于中央圈顶流大学的博士生,跟随导师做项目,这个项目比较特殊,坐落于偏僻的老街。 那条精怪是传说中属于精怪居住的街道,对于没完全接触过精怪的普通人来说,处处都是新奇。 明明是看起来长得差不多,偏偏要被关押在单间里。 当作更低等生物对待。 尚且还有些学生气的景凡安,彼时怜悯心还要重一点。 对待精怪们总当成人一样交流。 而彼时的谢沢堃是众精怪里最好看的一个。 媚若春花,皎如玉树。 电视里的明星都不能摄其锋芒。 单间门缝下经常塞情书。 厨房打饭的阿姨见他手都要抖翻一下。 两人也不知道是如何看上眼的,或许是过年都在独守实验室的寂寞,或许是做出成果时的饮酒,又或者只是看见谢沢堃被抽血时的不忍……两人一来二去也不知是谁先主动的,等谢沢堃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。 人孕育有测孕试纸,有B超等医疗手段。 精怪的孕育各不相同。 等谢沢堃明明只是小肚子微微隆起,跟吃多了长了些肉没什么区别的时候。 一次半夜腹痛,一个连接着脐带的小男孩出现在了他床边上。 景凡安的沉默震耳欲聋。 这期间他已经从博士生升为了实验员,备考副教授职称,这一起事件会毁了他一生。 景凡安出去又进来一趟,怀里抱着布团伪装的襁褓形状,在然后,在外面捡到了一个弃婴的传闻就传开了。 彼时实验室众人也都长有眼睛的,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,一旦上报,这个呱呱坠地的小孩就得被孤儿院收走。没有人会忍心真正的拆分母子之情,可是,景凡安的世界也就此蒙上了一层灰。 他的晋升之路中断之后,找了个借口调去了别的实验室。而谢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从很小起就被抽血了,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,他的血液化验结果与寻常正常男婴无异。 人妖半成的本就是怪物,而怪物偏偏与正常人一样。 他的正常反而成了不正常。 在之后,地下室旧实验室因为特殊原因资料泄露,又久无科研成果,项目渐渐遭到撤资,实验室的成果转移到了庇护所。 当然,那些都已经是后话了。 从回忆之海里打捞过回忆的父母,脸上覆盖上一层类似于冰霜一样的疲惫。 “你有着异于寻常精怪的天赋。” “你的未来不应止步于此。” “你应该离开这个,去往中央圈,前往更大的天地,去接触更多有意义的事。” 父亲长叹了口气,他是真的有些哀伤了,掌手反撑着笤帚,以棍杵拐的站起身来。 谢翊忙得起身,小心翼翼地托向他胳膊,几日不见,父亲胳膊瘦了不少,摸起来肌肉松垮的,骨头都变轻了。 “爸,我知道了……” “知道了你还乱跑?知不知道快要考试了?!” “那你还不是乱借钱惹得家里鸡飞狗跳?” 谢翊忍不住怼回去。 谢沢堃气得直瞪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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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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