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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爵府风景自然是极佳的,出来后入目便是一座精心打理的花园。正门方向矗立着巨大的双半透明蓝羽天使喷泉,养着一群随处可见对雄虫来说能修复精神力的闪蝶,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闪迹。 但雪因这次没有走正门,而是来到花园的花圃前,一个冲刺后在空中优雅地转身,完美落地。硬是在错综复杂的花园迷宫中闯出一条路。 除了一开始墨尔庇斯周身还散发着明显的不耐,慢慢地,随着雪因一次次越过障碍,他紧绷的气息反而渐渐缓和下来。 雪因原本期待着看到墨尔庇斯会狼狈地翻越花圃,或是直接用精神力粗暴地开出一条路,但对方都没有。只是利用精神力瞬间移动到他不远不近的位置,像是休闲散步般。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这样散步。 12月的天气本该入冬开始寒冷,但王爵府被层层屏障笼罩,温度居然还保持着适中。看起来暖呼呼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,雪因猜测真实的天气应该正在下雪,而现在的‘太阳’是雌虫们制造出来的。 他甚至不敢去想,王爵府内究竟需要多少雌虫在暗处维护,才能维持这种奢华的幻境。 但在这种虚假到让他厌烦的风景中,雪因却感到墨尔庇斯的精神力中始终紧绷的弦,不知不觉松了下来。 雪因忽然意识到,墨尔庇斯每年待在王爵府的时间从不超过一周,其余岁月都在环境恶劣的边境星域征战。或许这样悠闲的‘午后’漫步,确实是他多年来不曾享受过的。 他莫名有些内疚。身为养尊处优的雄虫,他只需安然享受着军雌们用牺牲换来的和平,而现在却因心中不满,故意捉弄难得获得片刻休憩的军团长。 讽刺的是,墨尔庇斯反而因为他的捉弄,借着保护他而获得罕见的休息时间。 是不是对大多数军雌来说,就算是面对雄虫的发难折磨,但能站在这一片用无数军雌牺牲换来的和平地带,看到雄虫因为他们的牺牲保护能够无忧无虑地任性,才会真正放松下来,才会是他们此生最大的慰藉。 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的防线,不正是为了守护这份鲜活的生命力吗? 雪因想和墨尔庇斯道歉了,可是…是墨尔庇斯让他与自己的虫崽骨肉分离。 他果然不够好。既不能纯粹地坏,又总是轻易被情感左右,最终在道德的两岸间徘徊,最终什么都做不好。 他停下脚步,站在虚假的阳光下,感受着真实世界被隔绝在外的寒冷。温暖是假的,就像他与墨尔庇斯之间的和平,也是假的。 “嗯?” 或是他停下脚步的时间太久,身后传来墨尔庇斯低沉嗓音。 雪因抿了抿唇,也被声响打断了内疚,纤白的手指在翠绿枝叶间若隐若现。前方就是花园的尽头,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,距离逃出王爵府最近的道路,距离自由最近的墙,只要翻过去,就能离开这座牢笼。 虽然墙外还有七重防护屏障。 但这不重要。 于是他当着身后军团长的面,一跃而起双手扣住墙沿。 几乎同时,防护屏障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,墙头瞬间现出数名全副武装的军雌。当看清触碰屏障的是雪因时一愣,准备进攻的动作也戛然而止。 他们正要行礼,却在瞥见雪因身后那个身影的示意,于是他们身影如雾气般消散,像不曾出现过一样。 雪因正要继续‘越狱’行动,身后终于响起了墨尔庇斯的声音: “在做什么?” 雪因头也不回,手指仍紧扣着墙沿,理直气壮回应道:“表达我的不满。” “徒劳无功。”墨尔庇斯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除了让我加强戒备,毫无意义。” “我只需要让你知道。”雪因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牢牢抓紧墙沿,“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你,我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这个地方。你困住我身体,困不住我的灵魂。” “愚蠢。”墨尔庇斯缓步走近,脚步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极具压迫感的轻响:“你每尝试一次,我就会多布下一重防护。你这是在给自己增加难度。” “所以等你习惯了我这些拙劣、愚蠢的逃跑把戏,”雪因终于转过身,朝着墨尔庇斯挑衅地笑得张扬,“等我真正行动时,你才会措手不及。” 墨尔庇斯微微眯起眼睛,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玩味:“既然我们小雄虫如此聪明,那为何要将计划全盘托出将自己暴露出来?” 雪因扬起下巴,在阳光下眼眸亮闪闪地,漂亮得要命:“炫耀。”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墨尔庇斯眉头微蹙:“?” “还有,”雪因向前一步,几乎要撞上对方坚实的胸膛,“我讨厌你这副永远掌控一切、游刃有余的模样。凭什么只有我在煎熬?” 墨尔庇斯一怔。 他缓缓垂眸注视着眼前这张因愤怒,和因为耍了墨尔庇斯一次格外生动精致的脸,忽然轻笑:“所以还要继续玩么?再耽搁下去,今晚你雌父的宴会可就要迟到了。” “……!雌父他们还活着么?!”雪因眼睛瞬间瞪圆了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。 整整两个月没有消息,雪因快真的觉得他们一家虫已经遭遇不测了。 “……” 墨尔庇斯难得流露出片刻的错愕,“你都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?” 见雪因仍傻乎乎微微张着嘴,呆滞看着他,他微微倾身,“半小时后出发。若是不愿赴宴,正好留在府中好好休养。等我回来投喂你的‘弟弟’。”
第50章 阴谋 维斯特冕公爵府 两个月前。 “不可能,”阿斯特拉斩钉截铁地否定,蓝眸锐利地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墨尔庇斯。“莫里亚斯没有任何理由要杀我的雪因。他们血脉相连,那是他的曾孙,他唯一的雄虫继承人。” 墨尔庇斯并未立刻反驳,他只是优雅地端起骨瓷杯,啜饮了一口微烫的红茶,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叩击声,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。 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无波,“您清楚我的天赋。‘时间’不会对我说谎。若您坚持不信…大可以亲自验证。” 阿斯特拉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。事关他唯一的雄子,帝国尊贵的王爵,他血脉的延续与未来的希望,他绝不可能仅凭墨尔庇斯的一面之词就动摇分毫。维系他们同盟的不可能只有脆弱的信任,还有彼此制衡的力量与绝对的谨慎。 何为规则?在他阿斯特拉长达七百余年的生命里,他亲手书写、捍卫,甚至某种程度上化身为了规则本身。他俯瞰帝国风云,意志所向,便是秩序所在。理所当然地,他唯一的雄崽雪因,生来便是这规则金字塔顶端最璀璨的明珠,理应享受永恒不变的庇护。 他的精神力是与雪因同源的湛蓝,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海。若说雪因眼眸中的蓝是热带浅海,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暖意;那么他的蓝便是极地冰盖之下、万米深渊中沉淀了千年的寒冰,幽邃、冰冷,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力量。 作为虫族帝国的前任元帅、公认的战神,平日里总是以温和的面貌示人,对雄主与雄崽极尽温柔,对外交游广阔、言笑晏晏。长久的和平几乎让帝国遗忘了,他优雅皮囊之下,沉睡着曾让星河战栗的灵魂,以及他那堪称bug的概念系天赋——绝对规则。 阿斯特拉精神力不再收敛,无声地朝墨尔庇斯弥漫而去。没有攻击的意图,而是凌驾于攻击之上的规则本身,对真相的索求。 墨尔庇斯身上强悍的时间力场本能地与之对抗,两股足以撼动现实根基的力量在有限的空间内激烈地挤压、碰撞,引得书房四壁精美的纹路都开始微微扭曲。最终墨尔庇斯眼帘微垂,他撤去了所有防御选择彻底放任,任由极致纯粹的蓝,将他连同其间的时空一并彻底笼罩固定。 整个空间的光线都黯淡下去,唯有阿斯特拉眼中的蓝在闪耀。声音化作了领域内的律令,冰冷庄严。 “在此绝对规则领域之内,”阿斯特拉宣告,“谎言,不复存在。此项规则,您,可承认?” 墨尔庇斯抬起眼,迎向那律令的源头。在绝对的领域内,任何取巧、任何模糊都将被规则无情撕裂。他没有任何犹豫,清晰而干脆地回应: “我承认。” 规则瞬间生效,束缚于此间所有即将出口的言语,确保其唯有真实一途。 阿斯特拉向前一步,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住墨尔庇斯,直指核心: “您声称,您来自未来?” “是。” 墨尔庇斯声音平稳,毫无波澜。 “在那个被您见证的未来里,”阿斯特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“我漂亮的小雪因……死了?” “是。” 同样的简洁,同样的确定,却比任何残酷的形容都更具破坏力。 阿斯特拉周身气息骤然一乱,领域内的蓝光都随之剧烈闪烁了一下,心境被生生砸出一丝裂痕。他几乎是咬着牙,问出了那个他最不愿相信、却又必须证实的问题:“亲手杀死他的…是莫里亚斯?” 墨尔庇斯深深地看着他,“是。” 一连三个“是”字,毫无花巧地、一次又一次地,狠狠砸在阿斯特拉的心上。在规则领域内,这是无可辩驳的真相。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,但纵横帝国数百年的定力让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。他无法理解,这违背了最基本的血缘与逻辑。 “那么您呢?”他抬眸,声音里淬着冰,“在这场阴谋中,您扮演了什么角色?” “抱歉,”墨尔庇斯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收拢,罕见地流露出真实的情绪:“是我失责。” 他没有解释太多,都是借口。雪因去世与他没有全程保持清醒而是过于自信放纵也有极大的关系,他因为自大被雪因天真表象蒙蔽摆了一道,导致昏迷没能及时救下雪因。是他低估了雪因的决绝,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。 “为什么?”阿斯特拉失去了往日的绝对平稳,虽极力压抑却依旧无法控制颤抖。他坚信了数百年的血缘与忠诚信条开始被动摇。“莫里亚斯…没有任何动机,没有任何理由…” 墨尔庇斯静默地看着他,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极轻地一点,“如果‘正品’回来了呢?” 阿斯特拉瞳孔骤缩。 墨尔庇斯没有直接指控,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出骇人的可能性,一个在‘绝对规则’领域下,未被判定为谎言的恐怖猜想。一个关于‘正统’与“赝品”,关于‘珍视’与‘弃子’的逻辑。 如果……如果莫里亚斯的手中,早已掌握了另一个选择?更温顺、更契合他布局、天赋与血脉纯净度上都毫不逊色,被他视为无可替代的真正的正统雄虫血脉呢? 那么,雪因——曾经被寄予厚望的、被他精心呵护长大的虫崽,其存在本身,就不再是家族的荣耀与未来,反而成了必须被铲除的障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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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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