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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腹又在阿灿脑袋上刮了几下,坤道双目一瞪,“我说渊肃,叫你来抓妖,你抱个兔子到处走算什么?” 叫渊肃的散漫道士不以为然的说:“我这不是怀疑它是小兔妖么,毕竟探妖环有反应。” 坤道深吸一口气,似笑非笑道:“渊肃,你见过哪个妖怪被你抓住还不知道跑的?就算它有了灵智,又不会化人形,算什么妖?退一万步讲,若它真是妖,在你手上哆嗦成这样的,能害谁啊?快把它放了,免得被渊简他们看见,又要无事生非。” “好好好,马上放了。”渊肃蹲下身把阿灿放到地上,“我就是瞧它可爱,想逗一逗而已。” 见阿灿即将得到自由,夜斓正感叹它运气不错,方才松了口气,听得树后响起另一道声音:“渊月师妹和渊肃师弟在此做什么?” 渊月不耐地“啧”了一声,转过身,脸上挂着干笑:“回渊简师兄,我们没做什么。” 渊肃拍了阿灿屁股一把想叫它快些走,渊简忽道:“慢着,你放走了什么?” 他眼神示意身边的微胖道士过去,举起手中的玉石制成的圆盘,中间镶嵌的宝珠中现出一枚朱红小针,指的便是渊肃的方位。 渊肃眼看阿灿迈着小短腿在草丛中蹦跶出一段距离,还没跑出多远,微胖道士便到了,作势要去抓它耳朵。 夜斓觉出渊简逐渐接近,他是这些人中修为最高者,若阿灿落入他手,更难在避免冲突的情况下将其救出。 这一犹豫,微胖道士已经大力揪住阿灿耳朵将它提起来,那长耳脆弱得很,阿灿痛苦得直蹬腿。 夜斓不再迟疑迅疾出手,妖力忽地化做细藤,贴着草丛暴涨数十丈,像长蛇一般倏地窜出,狠狠拍在微胖道士手上。 微胖道士始料未及,手上一阵剧痛,下意识松了手。 阿灿刚一落地,藤条顷刻将它裹成一团,星奔川骛地往前游走。 “有妖物!”渊简一声大喝,手中玉盘的指针霎时指向了夜斓藏身之处,竟然近在咫尺。 夜斓本以为将妖力藏于藤中操控,他们会被引诱追去,到时他多放些疑丛迷惑众人,再暗地把阿灿送入谷中,却未料到渊简手中有个探妖的灵宝,须臾便发现了他本体的位置。 四周散落的道士们霎时朝这边集结过来,夜斓疾速与他们拉开距离,闪过渊简放出的飞剑,幻出几十根藤条,四面八方地延伸开来。 这些道士皆是岑清沅的同门,夜斓并未下死手,只绊他们几下,或将那些修为低的绑到树上,令他们无法行动。 而那修为最高的渊简确实有些本事,灵巧闪过所有袭来的藤条不说,还能精准寻到他本体所在,灵气凝成的万千飞剑在他身后紧追不舍,回回皆是杀招。 夜斓如今妖力大减,要护着阿灿,还要避免伤人,更要躲闪刺杀,不免有些吃力。 眼看谷口将近,夜斓心念飞动,想着如何才能了无痕迹地将阿灿送进去又不被众人发觉,可惜渊简未给他更多思考时间,取出镇魂钟朝他抛来。 虽不知这是何法宝,但显然是想将他罩入其中,紧急之下,夜斓拼力把裹着阿灿的枝条一甩,将它从谷口扔了进去,又用其他藤条使了个障眼法,接着化出人身闪躲法宝的攻击。 行云流水一套下来,众人的注意力果真被他牢牢吸引,并未留意到山谷入口。 阿灿既已安全,夜斓浮到半空,双臂一展,扬起雪般的缤纷落英。 漫天花叶中,渊简挥剑逼退靠近的花瓣,驭起一道血红剑芒,追着夜斓心口刺去。 夜斓侧身避过,那剑芒并未消失,转向后依旧紧追不放,他只得继续闪身避让。 眼角余光瞥见侧近飞来一抹淡金色光线,随手抛出一根枝条应对,瞬息便被绳索紧紧绑缚。 他一撤去枝条灵力,那绳索也随之失去颜色,消散成灰。 卸了力度的迷惑术法对修为精深的几名弟子无用,他若是再用些妖力唯恐伤到这些人,应而只一味躲闪。 他虽留手,一干弟子却当他是害人妖物想倾力斩杀,出手极是狠厉。 退匿之下,不留神漏了个破绽,前有追击,背后又隐有锋芒逼近,夜斓做好了要挨一下的准备,只念着避开要害。 电光石火间,熟悉的气息忽地闪现而至。 渊宵急急赶来,见眼前情境危急,毫不犹豫地抛出飞剑,铛地一声击落了袭击夜斓背心的长剑。 放冷箭的渊盛不禁大怒,大吼道:“渊宵!” 渊宵充耳不闻,足下飞快掠过,一记裂碎诀斩断了渊简与飞剑之间的联系,血红剑芒骤然消失。 须臾四下危机即解,夜斓正要转身,背后忽地贴上了一具温热躯体。 暖融的气息拂上耳廓,渊宵在他耳边低语:“不要挣扎,不要言语。” 夜斓低头,淡金色的绳索已将他牢牢束缚。 飘散的花瓣消逝不见,紧贴的身体也只相触了一瞬。 虽不知渊宵为何如此,他愿意信他。 见夜斓被缚,渊简面色凝重地走过来,脸上常常挂着的笑已无分毫,许是当众被渊宵一招破了苦练的气剑术,面子实在挂不住,也顾不上维持表皮功夫了。 而一旁的渊盛更是愤愤不平,渊极也是一脸铁青。 渊简开口,语气中是不遮掩地冷:“渊宵师弟这是何意?” 渊宵抬眼一瞥,淡淡吐出四个字:“无可奉告。”说着抓着夜斓就把他往旁边带。 渊盛两手一张拦住他们去路,讥讽道:“想不到渊宵师兄这般不厚道,竟动手来抢我们先看上的妖物,为了争功更是无所不用其极,不惜与妖物搂搂抱抱,令人不齿。” 渊月上前一步走到渊宵身边:“渊盛师兄说的这是什么话?都是奉师门之命前来捉妖,分什么你我,何况我亲眼所见,哪来的搂抱,分明是渊宵师兄降妖的手段,不费吹灰之力便捉住了妖物。对不对啊,渊肃。” “渊月师姐所言极是。”渊肃又笑着看向渊盛:“渊盛师兄莫生气,偷袭不成而已,不值当气成这样,把身体气坏了该如何是好。” 渊盛怒火中烧,眯缝眼都瞪大了:“我气与不气,与你何干!” 渊极绷着脸劝他:“你搭理他做什么,这小子最会诡辩,今日全不把渊简师兄放在眼里,还想来挑拨同门和睦。” 渊月接话道:“渊极师兄此言差矣,咱们合力捉妖,岂会伤了和气?只怕是某些小肚鸡肠之人好大喜功,贪那些不属于他的功劳。” 渊盛眉毛一横,“你说谁呢!” 渊肃笑嘻嘻地凑到渊月身边:“并未指名道姓,渊盛师兄急什么,上火了怎么办。好奇怪,你常跟在渊简师兄身边,怎么就没学到师兄半分的泰然自若呢。” 渊盛此刻怒火上头,指着渊肃鼻子骂道:“凭你也配来对我指手画脚!不过是个疗愈术都学不好的废物点心!” 渊肃假意抹了抹脸颊溅上的唾沫,满脸的无所谓。 渊月接话道:“你又算什么?渊肃师弟轮得到你来评判?有本事把这话当我师父面去说!” 渊盛还想反驳,渊宵冷冷制止道:“够了。” 一直没言语铁青着脸的渊简斜睨了渊肃一眼,顺势按下渊盛举起的手,“皆是同门,勿要争吵。” 渊宵看也不看他们一眼,抓着夜斓的手臂就要带他离开。 “慢着。”渊简一臂横在渊宵身前,“师弟急着带走妖物是何意?” 渊宵目视前方,只说了简短两字:“让开。” 渊盛眼看又要发作,渊简瞪了他一眼,皮笑肉不笑的问道:“师弟今日行为怪异,难不成认识这妖物?” 渊宵面无表情地侧头看他,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:“二位长老在别处遭遇了邪修,与其在这浪费时日,不如前去支援。” 说罢,径直带着夜斓就走。 渊简嘴角抽了抽,暗自捏了个法诀,一道封禁羁言咒出手,成串的咒言忽地缠到夜斓口唇、脖颈和身上,勒得他无法言语。 渊宵回身与他视线相接,渊简露出个伪善笑容:“妖物凶暴,未免伤着师弟,仅是缚妖索可不够。” 不想与他再行口舌争辩,渊宵朝方才来的位置赶去。 渊月、渊肃跟在他身后,渊简仨人亦跟随前往。 走着走着踏进一片区域,但见草木花枝成片枯死,只余一地污黑残骸。 此处应是经历了一场恶战,越是接近,风里带来的腥臭越浓。 远远瞧见双方已然停手,两位长老席地打坐,镇在阵法的两处阵眼之上,四周弟子有的倒伏在地,有的来回奔忙查看伤势,还有的依旧守着令旗,往阵中注入灵力。 见渊宵一行过来,持戒长老睁开眼,脸色有些灰败,看到被绑缚的夜斓,视线停留了片刻,道:“做得好。” 渊宵看向阵中,那里静静躺着一具皮毛黑亮的狼尸,身下一滩刺目黑血,其上飘着一个剔透的水玉葫芦,里面充满了黝黑雾气。 夜斓不可置信地睁大眼,看着已然气绝的狼尸,心中一瞬满是怆然。 往日与烛玉相处过往倏忽闪过,而今他只余一具无知无觉的冰冷躯壳。 渊宵将他反应尽收眼底,不自禁拧紧了眉头。
第29章 濯浣阁建于清冥涧左近,依山傍水,乃是一重檐五脊殿,脊饰琉璃鸱吻,前有抱厦。 进阁后别有洞天,并非眼前所见方寸,内有数个折叠空间,皆互不相通。 此是清若真人六百年前以法宝涅尘镜开辟而来,每处空间皆有字号,以便暂时羁押妖物。 入口是三面一人高水镜,波纹荡漾中隐约显出赤金色文字。 待水镜上显现“玉贰叁”三字,持戒长老在前,将手中石钥投入其中,率先进入镜内。 渊宵瞥了眼水镜里的字,带着夜斓跟了进去。 室内并非方正房室,而是处天然山洞,没走几步便是一处浅池,几乎占了此洞十之八九的地盘。 池水清澈见底,池面水汽氤氲,中心立着一两人高石雕葫芦。 持戒长老一挥袖,夜斓腾空而起,稳稳落入池中。 水深仅淹至膝上,脚下触底平滑坚硬,应是人工开凿而来。 持戒长老结一咒印,夜斓身上束缚应声而解,他怔怔站在水中,仰头看向渊宵。 有满腹的话想问,但碍于有旁人在此,夜斓记着他说的话,全程缄默不言。 持戒长老居高临下看他,厉声道:“花妖,你已入卸离池,不能再使用妖力,今日定插翅难逃,速速交待罪状。” 夜斓目视眼前这位须发皆白、眉目凛然的老者,从容问他:“我何罪之有?” 持戒长老沉声道:“濯州城一事,尔敢言与你无关?” 夜斓答得果决:“我修行数百年,从未戕害过任何凡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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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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